溺酒 第17章 017

秦贺做了一晚的梦，荒诞且美妙，梦幻且不真实。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怀里的人还在熟睡。

梦境与现实交叠，身体里的某种悸动让他落荒而逃。

回家收拾一番后，他又去了好几趟楚珣家，床上的人似乎还被醉意浸灌，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看着楚珣睡着时的安静模样，他又想起昨晚这个人在自己面前撒娇的样子，他第一次见。

他喜欢楚珣喝醉后的模样，真实的可爱。

围巾是秦贺十一月份的时候开始织的，前几天才织好，成品一点也看不出是新手织的。

楚珣睡到中午才完全清醒过来，他只隐约记得昨晚自己是和别人一起睡的。只是睁眼的时候，并未看到昨晚自己睡着抱了一夜的人，只看见被堆叠在角落的一床被子，还有床头柜上的一条红色围巾。

围巾上有一张小小的贺卡，是Pooh Bear的样式，秦贺的字体是标准的正楷。

【鱼仔生日快乐。】

结尾处是简单的【秦贺12.20】二字，除此以外，贺卡上没有任何多于的话。

楚珣每年都很期待秦贺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虽然他从不问自己喜欢什么，要什么，好在送的东西，楚珣都很喜欢。

书桌上的手机一直震动了好久，楚珣才跳下床拿着手机又钻进被子里。

是齐帅打来的电话。

“喂？打电话干嘛？”

“鱼哥你终于醒了，看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啊？”

“还没，我一醒就拿手机接你的电话，哪有时间看。”

“卧槽，鱼哥你快看看吧，昨天那真是太精彩了。”

楚珣还在状况外，完全没听懂电话那头的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行，我马上看。”

“好滴好滴，待会儿我吃完饭去找你，李琦送你的礼物还在我这。”

“好。”

午饭过后，楚珣才打开企鹅，看着列表里两个人给他发的轰炸信息。

一个齐帅，一个李琦。

【帅齐是我：简直跟他妈看偶像片似的，男一男二为女主争风吃醋，但他吗精彩的就在，你是个男的。】

【帅齐是我：昨天贺哥和李琦简直修罗场，你他吗的醉成狗，啥都不知道。】

【帅齐是我：老子从没见过一个男的，说话这么做作。】

【帅齐是我：你不知道贺哥，当时那脸色，我觉得他能一脚把李琦那傻大个踹飞！】

【帅齐是我：李琦那个狗还一直叫你小鱼，叫得那叫一个亲热，生怕贺哥不知道你跟他关系很铁。他还嘲讽贺哥不叫你小鱼，是不是因为你俩关系不好。】

【帅齐是我：鱼哥你怎么还没醒，李琦都他妈找我这儿来了！】

“………………”看着齐帅发的这些话，他大概能想到昨晚是怎么的一个场面。

李琦发给他的消息，都是些为自己酒后失态表达歉意的话语，而后就是问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喜不喜欢。

听齐帅跟他说是滑板，他也利落的回复李琦，【喜欢，谢谢你】

对方像是守在手机面前似的，秒回道，【李琦：帽子明天我到学校给你。】

【楚珣：好，谢谢你，送这么多礼物干嘛】

【李琦：就是想送啊，还有没有想要的，俺给你买！】

楚珣对这样的状况已是见怪不怪，身边像李琦这样人傻钱还多的，实在不少。

齐帅过来的时候，手里抱着滑板，还背了个书包。

楚珣接过滑板，好奇地问他：“你背书包干嘛？下午有课？”

“没啊，作业太多了，还难，不会做，来找贺哥教，嘿嘿。”

“……”

“我也会啊，怎么不找我？”

“你会你也没考全年级第一啊。”

“……”嘁，第一又怎么样，第一还不是得给他暖被窝。

平时写作业，楚珣都是在秦贺家写的，今天这里又多了一个人，齐帅很少会和他们一起写作业。

今天之所以来，也确实是昨晚男一男二的对话，让他目瞪口呆，再加好奇心爆棚，想着明明自己平常也总和他俩在一起，但都没发现他们俩人之间跟自己与朋友相处时的略微不同。如今细想，真的确实令人寻味，现在过来凑一脚，有一种势必要在他俩之间挖掘出什么大秘密似的。

然而此时的男一和“女主”并不知道这位好朋友内心的咆哮。

一旦认真开始吃瓜，一件件的小事情都即将成为破解真相的蛛丝马迹。

极少带围巾的楚珣，今天艳阳高照，他却戴了一条围脖。

进秦贺房间的时候，他就发现秦贺写完作业后就总是在看楚珣，看着看着还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一般人完全觉察不到。

齐帅一直坚持不懈地探索着真相。

跨年夜那天，他们一群人去川北堤放烟花庆祝。

堤上学生不少，大人也很多，零点到来的时候，天上飘了很多孔明灯，承载着每个供灯人的诚挚期望。

有些情侣高喊对方的名字，说着‘我爱你’；有好朋友拥抱在一起，说着‘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秦贺，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秦贺看着朝着川北河大喊誓言的好朋友，面上是藏不住的笑意，他那低沉的声音在此刻也变得高昂起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回应着朋友的珍贵承诺。

“好，一辈子。”

他第一次主动地朝那条小鱼张开怀抱，直白且真挚的对他微笑，示意那条小鱼游向他。

楚珣扑进他的怀里，身上的冷气瞬间被这人身上散发的暖意包裹。

“真的一辈子吗？”

楚珣像被他锢得太紧，好似不答出一个令人满意的回答，下一秒就会被这人揉进他的身体，化为他的血，长成他的肉，再也出不去。

“真的。”

双臂还在用力，这个回答好像不能打动他。

“我不会骗你，永远。”

过了一会儿，秦贺才开口：“鱼仔，我们考同一个高中吧。”

“肯定不行啊！”

他的拒绝好似一盆冰水浇在秦贺滚烫的心里，扑灭所有热火。

秦贺松开了怀抱，低头看着面前的人，“为什么不行？”

楚珣无奈道：“大哥，你年级第一，我成绩也就中等水平，怎么跟你考一个高中，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可以教你。”

“……”

“不要小看哥的实力，你又不差，我能教好你。”

楚珣第一次听秦贺用这样的语气讲话，虽然好像在那次醉酒后，秦贺就有些很大的改变，搞得他到现在都还不怎么适应。

但是他很喜欢这样的秦贺，这份主动，仅仅是对他的主动，让他心跳加速。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单向奔赴，终于开始得到了回应。

“好，那说好了，咱俩考同一所高中！”

此后，楚珣铆足了力气好好学习，就连平时马马虎虎的齐帅也开始被家里人压着认真学习起来，毕竟自己的亲哥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而自己的第一仗也马上要开战了，为了向大哥学习，该努力拼搏起来了！

初二小中考过后，随即迎来了期末考。暑假过后，初三又重新分了班，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原点，三人小分队又重聚在一起。

在秦贺的监督教导下，楚珣和李琦之间的联系也慢慢地变淡，每次李琦下课过来喊人出去，楚珣还没起身就被秦贺的眼神扼杀在了座位上。

次数多了，李琦也明白这样确实没意思，人家在朝好的方向努力奔劲，自己有再好的理由也不能去阻拦别人的脚步啊。

他是真的挺喜欢和楚珣做朋友的，遇到一个相处极度舒适的朋友，太难了，可是转头一想，自己难道是让他最舒适的一个朋友吗？

其实也不算很差，至少有过那段时期，已经很好，很满足了。

……

中考倒计时一百天已过大半，楚珣现在起床很早，而且他还主动去叫秦贺起床。

最近几天，他总看到有几辆黑色轿车在村口徘徊，看着怪吓人的。

只要他和秦贺骑车经过轿车，车窗就会马上摇下来，好几次他都听到有拍照的声音。

有几天，秦贺竟然还破天荒的请了病假，听许叔叔说贺阿姨带着他去市里看病。

许叔叔一脸疲惫的沧桑的样子，吓得楚珣以为秦贺得了什么重病。

好在回来后的秦贺，告诉身体很健康，不要瞎担心。但是他开始变得异常沉默，甚至上课走神，还被老师喊出去罚站。

这样子的他，怎么能让人不担心。

他不敢开口问，于是就写纸条塞到秦贺的文具袋里。

试了好几次，秦贺都告诉他没事，说是快中考了，压力大。

楚珣压根不信，考试从来不可能成为秦贺的压力，秦贺有事瞒着他。

镇里中考的学生需要提前一天去市里踩点考场，学生们提前入住学校预约好的宾馆，几个人一个房间。

床上的几个男生有的看着书，有的还打着游戏。

倒计时的紧迫感似乎真的让秦贺快要喘不过气来，中考前一天的晚上，他竟然对楚珣发出祈求。

楚珣是被秦贺拉到浴室的，他被吓到了，因为秦贺确确实实，一字不错的，对他说：“鱼仔，抱我，可以吗？求你了，我真的好怕，真好累啊……”

他甚至听到，秦贺最后带着哭腔的声音，头埋在他的肩窝，一声又一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楚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抚他，该问的都问过了，秦贺不愿意说。他不想逼秦贺，只是双手轻轻拍打在正处于崩溃中的少年的背脊上。

“抱了抱了，不怕，不累，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