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天牢”这个地方可以说是阴森又恐怖,神仙走过这里也要避而远之。
天牢
在咒骂与惨叫的混杂声中,天牢的最深处,有一座厚重的铁门,隔绝着另一个世界。门内血腥味更浓烈。在墙的一角,蜷缩着一位年岁看着才十三四岁的少年,就那样静静地靠在冰冷的墙上。他身着一身有些破烂的修服,残留在服上的血迹好像已经干了,他腰间悬挂的铜钱串已经碎的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他一只耳尖悬挂着的白银玉,也被鲜血染成了朱红色。
这位少年,正是薛宁徒弟金亦竹。少年他紧闭的眼瞳睁了开来,他那双琥珀色眼睛竟全都布满了血丝,他眼中也毫无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机,只剩下了无尽空洞与死气。自责吗?不,他好像没有在自责,他只有在愧疚。如果那次他没有不听劝,就不会被埋伏,就不会有那么多同族因他而死去。
牢门外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响声如同万道天雷劈下,或是像几万玄宫坠地。随之而来的是凄厉的惨叫和妖兽的暴怒。
金亦竹猛地抬头,手上锁妖链哗啦作响。他耳边染血的白银玉坠在幽暗中发出了冷冽的寒光。嘶吼声由远及近,门外一头周身泛着幽蓝的灵牛撞碎了门,那头灵牛角上还挂着天兵残缺的甲胄还有这一些新鲜的血。
金亦竹察觉到,瞳孔骤缩是师傅...养的噬魂灵牛,难道是师傅...!
“小竹子。”
当熟悉的声音裹着狐族独有的气腔传来时,冰冷的铁门也瞬间破碎,他抬眼眼里也浮现了不一样的情绪,眼前那人,眼眸漆黑,似古井无波,但眼底那股冷如寒霜的力气,还有如同妖冶祸水,不染尘埃绝世俊脸,他一袭玄袍,腰间悬挂的通体玉牌却夺目耀眼。他指尖缠绕着银丝般的魔纹,抬手间锁妖链寸寸崩解。金亦竹踉跄着扑进那熟悉的怀抱,尝到对方衣襟上淡淡的血腥味时,眼中情绪万变。
“师傅...”少年哽咽着抓住薛宁染血的衣袖,“对不起,我不该……”
“嘘。”薛宁轻拍了他颤抖的肩膀,眼瞳在扫过金亦竹身上纵横交错的鞭痕,眼底沉了沉。
天牢外突然响起震天锣声,薛宁解下自己腰间的那块玉牌将它塞进金亦竹掌心“拿着这个,我会让崔幽渡带你走,记着... 保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数十万天兵结成的诛妖阵已将天牢围得水泄不通。
薛宁深深的看了金亦竹一眼“快走 !不然一会儿走也走不了 !”
“报——!魔界余孽闯牢!”
当传令兵的消息传到林毒教,穆青轩正躺在木雕床上,看着自己的手发着呆。当他听到“魔界”二字时,他愣住了一瞬间。
薛宁倚在天牢最顶端,居高临下看着所有人,眼里竟全是戏谑 ,有个看似正义的天兵道“薛宁,你还不快投降吗?诛妖阵我们已经布好了,等司法天神来你就是死路一条”“哈哈哈”薛宁狂笑道“你们可别把我想的太弱了”说着他便随手丢了一颗魔球,魔球所过之处,哀嚎声遍地。
当天边那道熟悉影子逼近时。他嘴角轻勾故意扯松领口,露出锁骨处妖魔的紫纹。
当穆青轩踏着满地鲜血,尸体遍地落在他面前时,薛宁勾起嘴角,妖瞳映出对方难看的脸色“尊敬的司法天神赶来得可真慢啊”
当穆青轩看到眼前这人周身魔妖气四溢,偏偏眉眼间却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时,心里却浮现了一个人的面孔 ,他皱眉正要问话时,薛宁突然倾身贴近,带着狐族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司法天神,你...不记得我了?”
不等穆青轩反应,薛宁他一只手扣住了穆清轩腰另一只沾着血腥的手捂着他的嘴,捂住的一瞬间,薛宁那独特的声音在穆青轩耳边回荡“司法天神,麻烦跟我走一趟了!”
撕裂空间传来的闷响与薛宁的奸笑融合一体时,众人脸色大变 “薛宁!快放开 他”
虚空被撕开猩红电光顺着裂缝脉络疯狂的跳跃游走,薛宁搂着僵硬的穆清轩,走进了那片虚空 ,随之而来的是成千上万的妖魔蜂拥而来,腐肉与鳞片混合的腥风淹没了 ,虚空外的阵阵怒吼。
“欢迎来到无间炼狱——妖魔界”薛宁大喊道 ,接着他指尖轻弹,一道符咒便没入了穆青轩的眉心。少年瞳孔瞬间扩散,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原本澄澈的双眼蒙上了灰雾,他撑着身子,看着薛宁“你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薛宁踩在悬浮的魔纹上,看着穆青轩缓缓跪倒在自己脚边,满意地抚过少年苍白的脸“穆青轩才几年啊!,你就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 ,可真让我寒心啊!”他艳红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看着少年因魔气侵蚀而苍白的脸,她忽然嗤笑出声,“不过没关系,再过不久我们就还会是”说到这里薛宁停顿半刻“最好的朋友……”
“睡吧!睡吧!”
当穆青轩睁眼时,鼻尖围绕着的不是那血猩气而且那独有的木花混合着的味道,他身下是那柔软的床榻,他头顶穹顶垂落的黑色帷幔上,绣满诡异魔纹。
“醒了?”薛宁慵懒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只见他赤足踩着悬浮着的魔莲款款走近,指尖缠绕着一缕缕幽蓝火焰,他俯身凑近,艳红的唇几乎要贴上少年的脸颊“穆青轩,你别想给我逃,你是逃不出去的 ”
穆青轩他怒目而视,嘶哑着开口道“薛宁,你到底想干什么?”
薛宁听闻一愣后勾着嘴角轻笑“想起我了”他尾音带着逗弄,薛宁他掌心贴上对方心口时,黑色魔气环绕着妖气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指尖渗入。薛宁他慢悠悠道“想干什么,当然是把你关在这里”
而穆青轩见状瞳孔猛地收缩,指尖下意识攥住腰间铃铛“空幽”此刻铃身在他的指腹下震颤,仿佛好像也感应到主人的戒备。
薛宁眼底的戏谑混着暗涌的情绪,穆青轩他的小动作则暴露出了他现在紧绷的神经。
穆青轩眼底翻涌着惊怒与痛惜,他薄唇有些颤抖“薛宁,你还有回头的机会,只要你...“话音未落,薛宁突然仰头狂笑,他那黑如昼夜的眼睛也瞬间变的猩红,周身妖魔气暴涨,刹那间将整座殿堂裹进了恐怖的气氛。
“回头?“薛宁猛地欺身逼近,衣袂间翻涌的魔气在半空凝成獠牙虚影“穆青轩,你怎么会觉得我有回头的机会?这个机会在我坠魔的那一刻已经不复存在了”
穆青轩向后退了退,他眼里满是惊恐,腰间的空幽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穆青轩望着薛宁还未换下的衣裳,上面粘着血,他喉间涌上苦涩道“薛宁你...坠魔”话音未落“好了”薛宁笑声戛然而止,他抬手扯开前襟,心口狰狞伤疤在魔气中泛着青紫的幽光,“我的灵石,不早己被你们给废了”穆青轩瞳孔骤缩“你...你是怎么……”
满殿烛火瞬间熄灭,唯有薛宁他那一双猩红眼眸在黑暗中如幽冥鬼火,“对,我是妖,我是八尾灵狐”尾音消时,黑暗中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九条流光溢彩的狐尾泛着幽冷的寒光,头上不知何时也冒出了两只雪白的耳朵,薛宁周身魔气凝成狐首虚影,獠牙间垂下粘稠黑涎:“当初,我曾仰慕过仙帝,我也曾想过飞升成神...”他掌心突然凝聚出妖丹,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复杂“可他呢!围剿妖族,杀我至亲,灭我族群,还将我养父害死,让我从此和江染若决裂”说到这里薛宁,眼里好似有着仇恨,与痛苦。
穆青轩腰间空幽铃疯狂震颤,铃身浮现裂纹。记忆如利刃割开尘封的伤口,“不,不是这样的,仙帝怎么可能...不”穆青轩好似发了疯一般,捂住自己的耳朵。
薛宁森然冷笑,九条狐尾无风自动,卷起满地狼藉。妖丹在他掌心剧烈跳动“你不信?”说着他向着穆青轩又靠近了一些,穆青轩踉跄后退,他捂着脑袋“不可能...”穆青轩的声音带着哭腔。薛宁逼近,狐尾如钢鞭缠住穆青轩咽喉,“怎么不可能,仙帝他最恨我们妖族与魔族了,如今我也成这样了,只想着毁掉天宫”说着薛宁又将穆青轩,甩开,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常,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又看了地上穆青轩一眼沉声道“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你是逃不出去的”说完这句话薛宁便踏着步走了出去。
穆青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腥甜翻涌“妖族...魔族...“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指间也无意识的说摩挲着腰间铃铛上的裂痕,他突然想起仙门典籍里那些被篡改的记载。指尖抚过石壁上的刻痕,冰凉的触感让他猛然清醒“仙帝,原来这般的不堪吗?”他不禁嗤笑起他原来的忠心耿耿算什么 。
当月光终于透过残破的窗棂洒落时,穆青轩仰头看着洒落下的月光,照射在他自己的身上,也照射出了他的狼狈与不堪 。
薛宁倚坐在雕花玉椅上,他手托着腮,看着不远处的圆月,猩红眼眸还未退去在眼中好似还有万千情绪,窗外,满地彼岸花在月光的照射下是那样的鲜红明媚。
或许薛宁在坠魔的那一刻,有人真诚的去阻拦他!接纳他可能也不会发生这样。他的世界不需要什么奇迹不需要什么救赎,而是只愿有人和他并肩而行罢了。
晨光如利刃般劈开窗棂的残木,刺得穆青轩瞳孔骤缩。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后颈撞在冰凉的石壁时,昨夜的记忆如破碎的镜面轰然炸裂——薛宁猩红的眼眸、还有那些颠覆认知的真相,此刻都化作钝痛在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眼神中的情绪却竟是复杂,在他瞥见窗外满地彼岸花时猛地僵住。晨雾中的花朵褪去了昨夜的妖冶,花瓣上凝结的露水折射出清冷的光。
穆青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找回一丝清醒。他望着窗外满地的彼岸花,晨雾渐散,彼岸花在风中翻涌如血色浪潮。
他就在那静静的望着,也不知望了多久。
凡间
晨雾如纱,缠绕在林间枝桠,林中幽静如一滩死水,但在林的深处,隐蔽着数十只妖魔,金亦竹他脸上竟写着疲惫与不安,他静蹲在一块青石旁,用他的罗盘“梦天”给一只受伤的兔妖处理着伤口。
“小心有人来了”金亦竹身后传来了掩盖不住的沙哑与疲惫的声音,他闻身回头,只见崔幽渡就站在几步外的老槐树下迷雾遮住了她此刻的神情,但她背后蝶翼曾如流光织就,但如今紫蓝鳞片却透着灰败。她身上那件月白底绣蝶纹的襦裙早已是血迹斑斑,她原本束发的玉簪松了大半,墨发凌乱地垂落,几缕湿发黏在汗浸的额角与颈,但从雾中却也能看出她绝世的容颜。她身侧的“无忧”弓的银弦在晨光里绷成一线。
“崔姐姐什么来了?难不成……”金亦竹话音未落。
下一刻,如潮水般的蛊虫,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海毒棒拖过地面那刺耳的响声,江染若一袭紫袍破开晨雾,随之而来的是寒明,江落与无数林毒教子弟。
当江落扫过,金亦竹时,他握着“天天”剑的手紧了紧,眼眸里的光也泛着深,他作为江染若收养的养子,他太清楚江染若此刻眼底的杀意——谁都知道,江染若最恨妖族魔族了。
青黑色的蛊虫顺着江染若手指蜿蜒而下,她的目光清扫过眼前众人,不禁嗤笑道“真够巧啊!在这里遇见你们了!”
当他扫过金亦竹时,眼神迟疑了“薛宁的徒弟?”江染若看着他眼神带着玩味“真有意思啊!”说着她不仅还轻拍了几下手。
金亦竹手里的罗盘也拿的越发紧,他看着眼前众人,在看向江落时眼神却变得复杂。
忽在此刻,江染若的海毒棒顺势而立,周围蛊虫也瞬间暴涨数倍向着他们方向急冲而来。金亦竹瞳孔骤缩,不顾自己刚包好的伤口,猛地旋动“梦天”罗盘,旋动间盘中北斗星的光晕轰然炸开,发出了暖黄色的光晕。在妖兽身前凝成半透明光屏障——这是“锁灵阵”能隔仙力,但是却要燃烧自身妖力。
崔幽渡见壮,怒声大吼道“金亦竹,你在干嘛!快停下!你的妖力已经没有多少了”
“不自量力!”江染若冷笑,海毒棒挥出一道紫光便向着屏障冲去。在沉闷的撞击声中,金亦竹喉头涌上腥甜,一口血沫溅在罗盘上,北斗纹路染成妖异的红。他的伤口彻底裂开了,血浸透衣袖,顺着指尖滴在玉上,那块玉面竟泛起层淡光。
崔幽渡的蝶翼箭已离弦,淡紫流光穿透蛊群,擦着江染若要害飞过“江染若,你的对手是我!”她怒意渐起,蝶群炸开成漫天磷粉,沾到的蛊虫瞬间僵直坠落。
在此刻林毒教的弟子腕间的竹筒齐齐炸裂,黑压压的蛊虫如乌云翻卷着扑出在林间织成妖异的网。几乎是同时,群妖的暴怒如火山喷发。
混乱在刹那间沸腾。蛊虫的嘶鸣、妖兽的咆哮、弟子的惨叫拧成一团,林间成了杀戮的主场。林中的空气里弥漫着蛊毒的腥甜与妖兽的血气。江染若挥棒逼退崔幽渡的间隙,瞥见寒明站在树上双手抱胸看着这场戏,眼底的怒气也越发浓烈“寒明,你在那里处着干嘛!还快来帮忙”
寒明闻声瞧了一眼江染若,嘴角一撇慢悠悠的从自己袖口里掏出了萧——“寒双”。随知寒明的“寒双”终于响起。低沉音波如冰锥刺向妖兽,几只低阶小妖倒地结冰。金亦竹咬紧牙关,指尖在罗盘上飞快游走,屏障分出数道支流护住剩下的妖。他能感觉到妖力急速流失,眼前阵阵发黑,左手腕的玉佩烫得像团火。
“亦竹!”崔幽渡分心回头时,江染若的海毒棒已突破蝶群,直逼着屏障中心而去。
金亦竹想催动罗盘,指尖好似没有了力气。他看见江落站在原地,“天天”剑被攥得发白,少年喉结滚动,终究只是低头盯着地面,长长的睫毛投下颤抖的阴影。他终究没出手,像无数次在教规与本心间选择沉默。
千钧一发之间,崔幽渡射出最后一支蝶翼箭,那之前刚好撞上了江染若的海毒棒,挡下了这次攻击“走!”她拽起金亦竹后领,挥手放出最后蝶群,蓝紫蝴蝶扑向蛊虫,用磷光燃起短暂火墙。
屏障崩碎的瞬间化为了无数星光飘向了天空,金亦竹被拖着踉跄后退。回头时,江染若的蛊虫正越过火墙,江落仍站在原地,“天天”剑抵着地面,仿佛在刻无人懂的挣扎。
钻进密林后,金亦竹瘫倒在树根下。“梦天”罗盘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北斗纹路黯淡无光。崔幽渡按住他崩开的伤口,眉头紧锁“你妖力已经耗尽,伤有那么严重你是不怕死吗?”
金亦竹望着身后被护着的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好了!别说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敲木鱼][敲木鱼][敲木鱼]大家坐等下个星期六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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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