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样子 第17章 小心眼

正值中午吃饭高峰，公司园区周边像样点的餐馆人员基本爆满，光看前台点餐处排着的大长队就已然没有要吃的**了。

“你想吃什么？不行就排着呗，现在这点去哪人都一样，僧多粥少。”第三次推店门出来时，卫傲说。

吃什么对艾朴来说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挑食。就是身边卫小公子肠胃特别，进了三家店都没赏眼看菜单，也不知道是吃什么真的无所谓，还是这些吃食都没入他的眼。

好歹是寿星，艾朴想想还是把选择权交了出去，“我都行，你选吧。”

卫傲把手机揣进裤兜，歪头想了想，“还真有个地。”

五分钟后，艾朴坐在了名为‘菜篮子’的菜市场里的开间羊汤面馆外面二十厘米来高的小矮凳上，由于腿长的优势，此时曲起的膝盖都要高出面前的桌面。

这他妈是儿童餐椅吧！

不一会，卫傲拿着个号码牌坐了过来，“别委屈了，你看旁边还有好多没地坐的呢，他家太火了，这小桌椅还是菜市场友情提供的呢。”

艾朴叹了口气，“你高兴就好。”

卫傲摆弄着号牌，长腿伸直够到对面艾朴坐着的小板凳，轻轻点了点，“我挺高兴的啊。”

“你怎么跟小孩似的？”

“难不成我还是个老人？”

“你是个成年人。”

“所以呢？”

“所以，你没觉得我们坐这好傻吗？”艾朴膝盖往桌边磕磕，皱着个脸说。

卫傲看着他弯眼笑了，“怎么会呢，我们坐这比较养眼。”

艾朴：“......”

羊肉面上来的时候，艾朴看见卫傲拿着筷子杵在碗边没动，以为他的少爷病又犯了，“你不是葱和香菜都不吃吧，要挑出来？”

“不是，”卫傲扫了眼他面前的碗，“给错了，我不吃羊杂。”

“嗯？”艾朴把辣椒勺放回去，往他碗里看了眼，“你点的不一样？”

“一样，但是给错了。”说着卫傲起身端着羊杂汤去找老板，但不一会就回来了，“没有面了，老板说可以退钱。”

“拿来吧。”艾朴把面前的羊肉面推到卫傲跟前，“我吃羊杂，你吃面，就是放辣椒了，能吃吗？”

卫傲偏头，印象中的艾朴并不喜欢吃羊杂，难不成这四年的光景里，他的口味变了。或许吧，他没再纠结这点，默默地把眼前的羊杂和羊肉面换了下。

艾朴的口味绝对变了，不光吃羊杂了，还喜欢吃辣了。卫傲抱着羊肉面嘶拉嘶拉的时候如是这样想。

“你不能吃辣？”见状艾朴问道。

“不是，”卫傲抬头，鼻尖上冒着汗，嘴唇有些发红，“你放了多少辣椒？”

“啊，一点点。”艾朴说。

卫傲用勺子盛了一勺汤，“你是不是对一点点有什么误解？我现在手脚全麻，浑身都在颤。”

“这么惨，”艾朴憋住笑，“那刚才可能是手抖了，你要吃不了就换一碗。”

“不换。”卫傲固执地说，“这是我的长寿面，我还能坚持。”

正常思维的艾朴自然理解不了这种无谓的坚持，他左右看了看，起身去隔壁买了瓶矿泉水放在桌上，“随你吧。”

谁的胃谁知道，坚持的后果就是卫傲觉得自己要被辣飘了天，和艾朴并肩走出菜市场时还觉得嘴唇嗖嗖嗖的转筋。

“你在国外是啃着辣椒过的吧，上学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这么能吃辣。”卫傲捏着喝完的矿泉水瓶，胳膊一扬，瓶子落进垃圾桶里。

艾朴：“穷人解馋不是辣就是咸。”

卫傲：“？”

“开玩笑的，”艾朴耸了下肩，“主要没想到他家辣椒劲这么大，辣椒中的变态版。”

卫傲哦了声，片刻才说，“你在国外这些年，过的好么？”

“除了孤单点，”艾朴低头过了一处倾斜着的电线，“别的都挺好的。”

“孤单？”

“你别这么看着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惨。就是，总觉得没什么归属感，朋友少点而已。”

卫傲指指自己，“是不是没有我这么有趣的？”

“没有你这么脸大的。”艾朴看了他一眼说。

“嗯，”卫傲伸出手，“看在我脸这么大的分上，交个朋友呗。”

“仪式吗，”艾朴笑笑，伸过手拍了一下，“你每个朋友都有个考验期？”

卫傲手指轻轻攥了一下他的手指，“你不一样，你是了，以后都是了。”

艾朴其实没太明白‘你不一样’这话含义，卫傲修长的手指触碰过来，他只觉得皮肤发热，也分不清是他骨节间的温度还是卫傲带过来的热度。

“你热？”艾朴看着他稍红的脸颊问。

“我燥。”卫傲手掌在耳边扇着风，“辣的。”

“不作死就不会死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艾朴往一旁便利店的台阶上迈了两步，“等我一下，我买点东西。”

卫傲没跟着进去，蹲在台阶揉揉胃，吃的时候发飘，现在脚踏实地了，胃也后知后觉烧了起来。

不一会，卫傲觉得脑袋被什么东西抵了一下，他抬头，看见艾朴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瓶牛奶。

卫傲眯了眯眼睛，接过牛奶拧开喝了起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马路边的人照旧来来往往，熙攘热闹。时间不会为谁静止不前，但总能让人产生错觉。艾朴眨眨眼，视线随着卫傲的喉结滚了几滚。

四月的微风在他脸间吹过，不留痕迹的，散开一片炙热。

—

下午配音工作暂告一小节，因为时间也不早了，总导直接放了半个多小时假，发了另一本台词后就让大家收工下班了。

车还在路上时，父亲卫景莱的电话就打来了，告诉他下班后去趟奶奶家，一起过个生日。

“知道了。”卫傲挂断电话，把车拐进小区里。

沈爷爷和奶奶所在的小区是片老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出入管的也不严。今天来的早，车位还算充裕。

卫傲打着方向盘，把车停在最边上的一个角落里。他没着急下车，打开副驾驶下方的小抽屉，从里面摸出一盒打开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翻遍浑身上下及车里的犄角旮旯，竟然连个打火机的影子都没找到……

卫傲叼着烟咂摸了两下，抽了个寂寞。

推门进家时，沈正军正在茶几旁的棋盘上推算演练着刚才在平板电脑上与电子脑过招的败局。

见他进来，沈正军把老花镜摘了下来，抬头看看外边的天，“呦，这天黑的这么晚了么？”

“爷爷，现在刚六点，你面前的猴子不是刚劈了个180度的叉？”卫傲边换鞋边指着墙上的挂钟说。

“小傲回来了？”奶奶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恩。”卫傲应了声，往厨房看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你爸爸要给你煮长寿面，你奶奶正在线教学。”沈正军挪着棋子说。

卫傲：“？”

厨房里，卫景莱正费劲吧啦地擀着一张大面片，奶奶在一旁还不时指点着，“用大的劲，不然推不开。”

卫景莱反手蹭了下额头的头发，没转头，“回来了，再等等，还有两坨面。”

父亲系着奶奶的大花围裙，光看背影就挺滑稽的了。卫傲倚在门边，看着他手忙脚乱地上下左右这压一下那压一下的，干咳了声，“爸，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煮挂面也成的，我生日没那么多讲究。”

母亲走后的这些年，卫傲嘴上说着不过生日不过生日，但终究有人比他要上心。比如他的父亲大人。

对妻子对儿子，卫景莱是有亏欠的，这些年他一直尝试着在弥补，在卫傲的每一个生日，每一个重要的节假日，能从工作上抽身出来的他尽量赶回来，实在不行也会给卫傲打个电话发个红包，再也没有以前不声不响过了两三天才想起来的类似情况发生过了。

“要的要的。”卫景莱偏头看了眼卫傲，“生日吗，总该吃碗手擀面的。”

卫傲蹙了下眉头，“那这面条还能吃吗？”

“嘿！”奶奶转身把他轰了出去，“白吃还嫌面黑是不。”

“能吃，”卫景莱赶紧说，“卤你奶奶已经打好了，煮个面而已，不会有多难吃的。”

论厨艺，卫家父子半斤八两。卫傲想起早些年他心血来潮给艾朴做烧茄子，烧出了一股油泡棉花套的味觉色觉，念在是他第一次下厨，艾朴没好打击，硬着头皮吃了一半，结果当天晚上差点住在卫生间里。

回忆总是这样，连点带片，莫名其妙就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