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林谬野扯扯嘴角,走出电梯,“钱多得烧得慌你就烧吧,反正说好了我可是一分都不会退的。”
“没关系的,我就爱烧钱。”卫屿狸手指悬空在置顶聊天框上,“看不到感叹号我说不定还不习惯呢。”
“什么?”林谬野没听清,回过头,诧异地看了眼还站在原地不动的卫屿狸,“你不出电梯?”
“我们不去地下室吗?”卫屿狸疑惑道。
林谬野有些懵:“去地下室干嘛?你车停我家楼下了吗?”
“你家没车?”“我家为什么会有车?”
刚说完林谬野便懊恼地咬了咬舌尖摇头:“我又不常出门,买车干放着落灰还浪费钱,之前在卖房子的时候就顺带着把车也卖掉了。你刚说要开车走那自然是默认开你家车咯。”
这一步倒打得卫屿狸措手不及,他一想到被他晾在楼上的三人便有些心虚,稍一犹豫还是跨出了电梯:“那你待会儿在楼下等我一下吧,我出门没带车钥匙,得上去拿。”
“不邀请我上去坐坐?”林谬野看出此人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便点了点自己的脑壳,“这时候倒放心我一个病患自己在外面,不怕我逃走了。”
“主要是楼上,不太方便。”卫屿狸轻咳道。
这话说得林谬野来劲了,兴奋地凑近问道:“有多不方便,在金屋藏娇?”
“不是……哎呀你想来也行,就是怕你尴尬。”卫屿狸扯了扯嘴角便要拉着林谬野走,“是我们高中同学。”
“哦。”林谬野立刻蔫息,摆摆手,“你去吧,我在你小区门口等着就好。”
卫屿狸早知林谬野知道有他们曾经的共同好友在场便会是这态度,毫不意外地乘着电梯上楼。
电梯门刚打开便被放置多时的三人围堵住不得入内,大有一副不解释清楚便不让入门的架势。
幸好卫屿狸的目标本就不是入门,车钥匙正挂在门边挂钩的上,稍微伸手够远点便能够上。
程芒靠在门边挤眉弄眼:“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嘴唇也比出门时红肿多了,啧啧啧,和谁亲的难舍难分也不领给我们见见。”
见卫屿狸一声不吭地抓了车钥匙就准备离开,程芒皱着眉看了眼时间:“还走?现在都三点钟了,你别忘了晚上还约了餐厅吃饭的事。”
“要不了多久,就是开车送人去医院。”卫屿狸摆了摆手,“五点前一定回。”
干了啥能干进医院去?程芒狐疑地看着卫屿狸背影,还是没有多拦,朝另外两人努努嘴往房间内走去。
卫屿狸开着车驶出地下车库时意料之外地并没有在原地见到林谬野的踪迹。
“真逃回去了啊?”卫屿狸左右张望着,总觉得林谬野不至于不声不响地跑掉,忽然在保安亭边瞥见了俯趴在椅背上的人,正眯着双眼昏昏欲睡。
周围正有些许点滴的雨丝落下,顺着发丝流淌入脊背晕出水痕。椅上的人却恍若毫无所觉,只静静地趴伏着不动。
卫屿狸不确定地按下车窗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阿野?”
林谬野骤然惊醒,茫然地左右转头寻找声音源头,看到坐在车上的卫屿狸后打了个哈欠,起身同借给他椅子的保安道谢,迷迷糊糊地走到后排准备开门。
“去去去,来前排,还准备把我当司机呢。”卫屿狸挥舞着手臂要林谬野来前排。林谬野只恹恹地抬了抬眉,而后一声不吭地来到前排,系上安全带,盯着前方发呆。
还没聊上两句,林谬野脑袋一歪又倒了下去,睡得好似天昏地暗不省人事。
卫屿狸欲言又止,瞥了眼林谬野的睡颜,叹着气关上车窗,将车载音响音量调小,车速也开得愈发平缓起来。
直到将开至目的地时,林谬野才揉着眼睛悠悠转醒,打了个哈欠看向窗外。
“唔,这是哪。”林谬野的大脑还没缓回来,“为什么在车上,还在做梦吗……”
他伸手触上车窗,又将脸贴了上去,感受着冰凉的气息,不经意间瞥向了驾驶座,又习以为常地瞥开。
“怎么又是你,让我好好睡一觉不好吗。”林谬野嘟囔着眯起眼睛蜷曲着身子,似乎准备再睡一觉。
正遇红灯,卫屿狸见人还懵着不由得玩心大发,将手心贴在他脸颊上等待这人什么时候会发现。
一冷一热的温差很快让林谬野发觉些许不对。
“不是梦啊?”林谬野严肃地直起身,盯着卫屿狸的侧脸,“我为什么会在你车上。”
卫屿狸没说话,伸手点了点自己额心。
林谬野困惑地眨了眨眼,又见卫屿狸伸手拉下他这边遮阳板,要他自己看看镜子。
林谬野后知后觉:哦,是自己摔了被强制送医了的来着。
“睡迷糊了?连下午发生过的事都忘了。”卫屿狸问道,“这么困,最近怕是都没在好好睡觉吧。”
“别在那可劲污蔑我,我睡眠、睡眠时长可足了。”林谬野稍稍心虚地卡了一下壳,“刚才只是睡懵了而已,没必要大惊小怪。”
“谁大惊小怪了。”卫屿狸翻了个白眼,“别在那倒打一耙。”
“只是做个预告。”林谬野语焉不详地摇了摇头,“算了和你说什么,你又不会懂。”
“什么懂不懂的。”卫屿狸将车倒好进停车位,拉开车门,“下车,想早点摆脱我就早点缝针回家。”
林谬野呆呆地哦了一声,看着卫屿狸忙前忙后地抓着他挂号缴费,状似不满地甩了甩被禁锢的手臂:“何必呢?都到这了惦记我跑不跑,我有那个交通工具吗?”
“你又不是没有前科,前面装得好好的,到打针了不知道跑哪去了。”卫屿狸说着便举了举两人十指交缠紧扣着的手得意地笑了笑。
“七岁的旧账你都翻?都多久了!”林谬野深吸一口气。
幼时两人曾在外疯玩了一个下午,回家路上被意外的瓢泼大雨淋了个透,第二天林谬野便在家里烧了起来,卫屿狸便吸着鼻涕跟着林家父母一起带烧得懵懵的林谬野一起去医院挂水。
哪知前面乖乖配合的林谬野一看要去打针了,趁着家长没注意他排队时直接偷溜出输液室藏起来,还是卫屿狸眼瞧着不对跟在后头通风报信才免得林谬野跑丢。
“那我后面也没再跑了啊。”林谬野辩解道。
“你是没跑了,你生病也憋在那什么也不说。”卫屿狸说得有些哀怨,“每次都在我们出去玩之后熬得越发严重然后被发现,我都因为这个被你连坐多少回了。”
林谬野心虚地移开目光吹了吹口哨,坐在椅子上等着叫号的时候装作十分不经意地问起:“你后面就打算在这边定居了吗,不回家干了?”
“能活得下去自然是在这边多做几年,我爸他们还没老呢。怎么你盼着我走?”卫屿狸歪歪头,苦笑道,“这几年他们老唠叨说生意不好做、厂不知道还能开几年什么的,要我能在外面干就滚去外面,我怎么好意思回去,要回去也得是赚得盆满钵满再主动回去接手而不是现在这样空着手回去,多叫他们笑话。”
“哦。”林谬野抿了抿嘴,“你爱在这呆多久就呆多久呗。”说着他又看了眼适时弹出的不知被他鸽了几次的复诊提醒,叹了口气将手机收起来,有些不抱期待地问道:“如果你哪天发现我隐瞒你了很多事,你会尊重我的想法吗?”
“?”卫屿狸疑惑地看了眼林谬野,“违法犯罪的事我可不会包庇。”
“你想什么呢。”林谬野扯扯嘴角,“我是说一些无伤大雅的事啦。”
卫屿狸看着林谬野一脸愁苦的表情,觉得他说的可不是什么无伤大雅的事,斟酌道:“看情况,你别做些放弃生命的事我作为你的竹马大多会尊重吧。”
果然。林谬野撇过头:“那请你以后都离我远一点,遇事也不要大惊小怪行吗?”
卫屿狸皱起眉盯着林谬野的眼睛:“你绝对是瞒了我些接受不了的事。你的病真不是绝症?”
“要是绝症我老早住医院里头了好吧,怎么可能还在外到处晃悠。”林谬野装作不耐烦地拍过面前人的脸,“叫到我的号了,不和你聊了。”
但有些事是躲过了一时却躲不过一世的。
不过这些东西当然是后话。
此刻林谬野还坐在诊疗室内边缝针边想着如何打发走卫屿狸,别要他真长久地这般赖在自己身边,迟早会被发现端倪。
一门之隔外的卫屿狸正百无聊赖地向下刷着视频,等待的过程中挂掉了两个推销电话、一个来自朋友的催促视频,与母上大人打来嘘寒问暖的电话。
“行了走吧。”林谬野头顶着小帽样的绷带从门内走出,冲卫屿狸招招手。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小野的声音?”邵箐女士在电话那头疑惑道。
林谬野走近见卫屿狸正打着电话,便准备径自离开,哪知卫屿狸伸手扯住他的衣角,做着口型:要说吗?
林谬野:谁?
卫屿狸:我妈。
林谬野咬着唇摇头,卫屿狸便打了个哈哈瞒过去道:“妈您听错了吧,我和阿野面都没见上,哪来的声音。”
邵女士幽幽叹了口气:“这孩子自从念念他们走后就没回来过,还怪想念的。你若是哪天遇上他,不勉强的话让他给我们也报个平安吧,毕竟也是我和你爸看着长大的。你说你,要是你们以前没谈过,这孩子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看。”
“好好,我的错我的错。”卫屿狸满口应下,拉开车门,“妈我开车了就先不说了啊,拜拜。”
“好,路上小心。但你也别真去勉强小野,他不愿意就算了啊。”
挂断电话,卫屿狸转过头朝林谬野耸肩道:“所以你真的不准备回去了?”
“有什么好回去的,就让叔叔阿姨他们觉得我死了呗。”林谬野满不在乎道,嘴还没来得及合上便被卫屿狸偷袭着往嘴里塞了一块橙子味的棒棒糖。
“干嘛啊你。”林谬野含着糖瞪了眼驾驶座上的人,忿忿地系上安全带。
“年纪轻轻的别成天说死不死的,多晦气。”
非常抱歉鸽了将近半个月(下跪谢罪
因为期末周赶论文与复习的事堆到一起了所以没来更新(忏悔
对不起啊啊啊啊啊
我有罪呜哇哇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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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困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