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行 第60章 两处黑暗

湖水开始托着赵兔上升。

黑色的长发在身后拖成了一道长长的尾迹。

她越升越快。

整片地底湖都在为她沸腾。

“轰——”

“轰哧——”

湖水从湖心不断往外翻涌，浪头拍打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整个地底洞穴开始震颤。

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赵兔缓缓落下。

**的双足踏在湖面上。

她没有沉下去。

水面在她脚下凝成了一层极薄的黑色膜，托住了她。

她站在水面上，低头看着脚下。

黑水凝成的薄膜倒映着她的脸。

“……我？”

“我现在……是这个样子……”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指腹触到的皮肤是冰冷的，没有体温。

她迈出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过的地方，石壁上缓缓凝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水珠顺着石壁往下淌，像无数条眼泪的痕迹。

“牧野……”

“再等等我。”

赵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地底湖重归死寂。

湖面上的波纹慢慢平息。

……

夜。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着临安城十多万户人家。

也照着另一处全然不同的黑暗。

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灯芯是牧野前不久起身拨过的。

火苗还在一晃一晃地跳动，把屋里所有的影子都晃成了暖金色。

牧野的棕色长发散在枕边，发尾勾着鱼不渡散开的黑发。

两缕头发在粗布枕巾上缠得分不清彼此。

她撑在鱼不渡上方，麦色的脊背上覆着一层薄汗，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后背那道从左肩斜斜拉到右侧肋骨下方的狰狞旧疤。随着牧野每一次用力的动作微微绷紧，宛如一条沉默的旧龙盘在她背上。

鱼不渡躺在她身下，素色的衣袍早已被解开铺散在了榻上，露出锁骨以下大片冷白的皮肤。

那些平日里被青衫裹得严严实实的线条，此刻在昏暗中一览无余。

一阵翻云覆雨……

鱼不渡浅驼色的眼眸半睁着，瞳孔已经失了焦，眼尾泛着一层薄红。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

那是刚才她自己咬的。

可现在她咬不住了。

牧野的嘴唇停在了她心口的位置，感受着皮肤下面那颗狂跳的心脏。

牧野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扫过鱼不渡的皮肤。声音里带着一种占有欲。

“不渡～”

“你心跳得好快啊……”

鱼不渡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向上微微弓起，像是想逃，又像是想把自己更用力地送进牧野的嘴唇。

又一阵翻云覆雨……

鱼不渡的身体在牧野的唇舌间一寸一寸地融化，像是被温水慢慢泡开的茶叶。

先是紧缩，然后舒展，最后在滚烫的水里浮沉。

牧野的手扣住了鱼不渡的腰，拇指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

“啊哈……牧野...”

“哈…轻点……”

“唔嗯……啊哈嗯……”

牧野抬起头看她，嘴角还挂着湿润的痕迹。

“我在。”

鱼不渡伸手把她的后颈勾下来，把自己的嘴唇送上去。

她尝到了自己留在牧野舌尖上的味道。

鱼不渡松开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牧野听完这句话，桃花眼猛地睁大，然后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把鱼不渡整个人捞了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腰上。

棕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鱼不渡的锁骨，扫过心口。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