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蒙边境的雁落关。
牧野站在石桌前,面前摊着地图。
石桌对面站着赵兔。
赵兔身后站着八位禁军亲卫。
门口还站着将近一百位。
彻底把四人能逃离的路堵死了。
凌墨的单刀靠在墙边,离她有三步远。
她没有去拿,不是不想拿。
是因为赵兔的人已经堵死了拿刀的路
赵兔不是来商量,是来堵人的。
“坐。”
“聊聊。”
赵兔的语气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牧野没有动。
“……”
“你把我们围了,这叫聊聊?”
“我把你们围了是为了让你们坐下来好好和我聊聊。”
“如果我想动手,你们现在已经在囚车里了。”
赵兔在石桌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姿态优雅迷人。
“雁落关的城墙上有八百守军,城外有一万蒙古骑兵。”
“你们四个在蒙古国是外人是敌人。”
“在南宋是死刑犯。”
“不管你武功再高情报再多,现在看来是挡不住我。”
“你们四个人,站在我这边。”
“帮我。”
“帮南宋。”
“凭什么?”
凌墨的声音从墙角传过来。
空荡荡的右袖管垂在身侧。
“凭什么?”
“你们四人是想现在就死在这里吗?”
“嗯?”
“如果你们要和我说你们宁死不从的话……”
赵兔从袖中取出第一样东西。
不是军报,是一封信。
信纸被揉皱过又展平。
上面用蒙文写着几行字,旁边附了汉文翻译。
她把信放在石桌上面。
璃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很小。
“师…师父……”
牧野伸手按住了璃的肩膀。
因为璃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这就是你拿来逼我们就范的东西?”
牧野的声音压得很低。
“拿璃的师父和师姐的命来谈判?”
赵兔抬起头看着牧野。
眼里更多的是一种很疲惫的坦诚。
“我需要你们。”
“南宋也需要你们。”
“你们帮我守住雁落关再放你们走。”
“这样你们能活着。”
“禅寺也没事。”
牧野转头看向璃。
璃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钉在桌上那封信上,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
凌墨从墙角走过来,站在璃身侧,用左手覆住了璃攥紧的拳头。
鱼不渡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她坐在石桌的另一侧,姿态端正。
鱼不渡的眼眸始终没有离开过赵兔的脸。
她在读赵兔。
读她的微表情和说话时嘴角的弧度。
此刻她开口了。
“你带了多少人?”
赵兔顿了一下。“六百。”
“其中多少是禁军,多少是皇城司的暗探?”
“……”
“……五十暗探。”
“暗探部署在哪?”
“雁落关外围,主要是盯风驿楼的人,我不信任你和风驿楼。”
鱼不渡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你把暗探撤掉。”
“你的人不要挡我的路。”
“风驿楼的情报网可以不和你作对。”
赵兔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鱼不渡不是在提条件。
是在摊牌。
赵兔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口的亲卫做了个手势。
亲卫犹豫了一下。
赵兔加重了语气。
“撤。”
亲卫领命退下。
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哨声。
高高低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牧野看了看鱼不渡,又看了看赵兔。
牧野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我老婆真厉害。
赵兔重新转向牧野,看着牧野的眼睛。
“好。”
“我们守城,你调兵。”
“有件事先说清楚。”
“凌墨和璃负责城防部署,你不得干涉她的指挥。”
“你的人要配合。”
“风驿楼的情报,不渡只分享给你军事相关的部分。”
“其余的,你一个字也别想碰。”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
“还有。”
“你和我们四个人都只是普通关系。”
“不是我们的陛下了。”
赵兔看着牧野。
“成交。”赵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