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行 第32章 爱很久以前就存在了

四人赶了一天的路，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扎了营。

篝火烧得差不多了，剩下红彤彤的炭火在夜风里明明灭灭。

脏脏包在远处的树下拴着，甩着尾巴赶虫子。

璃拿起水囊摇了摇。

“大帅，我去溪边打个水。”

“你待在这里，等等我嗷。”

“我和你一起去。”

“好呀，给。”

璃将一个空水囊递给凌墨。

两个人拎着水囊走进林子。

没走多远就一起停了脚步。

溪边的石头上坐着两个人。

“嗯…唔哼…”

牧野背对着她们，棕色的长发散在肩上。

鱼不渡坐在牧野腿上。

鱼不渡素青的衣袍和牧野的黑色劲装缠在一起，在月光下分不清谁是谁的衣角。

鱼不渡的手环在牧野颈后，牧野的手扣在鱼不渡腰侧。

不是规规矩矩地放着，两人互相探进了彼此的衣摆下面。

“哈…哈呵……”

璃的脚步顿住了。

凌墨的脚步也顿住了。

两个人站在林子里，谁都没出声。

璃的荔枝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反应过来后闭上了嘴巴，往别处看。

凌墨的琥珀色眼眸闪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她们对视了一眼。

璃看凌墨，凌墨看璃。

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凌墨的耳尖也红透了。

璃用口型说。

“走。”

凌墨点头。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带着空空的水囊退了回去。

退回到营地，璃一屁股坐在篝火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发现脸烫得像烧红的炭火。

凌墨在她旁边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看着篝火的眼睛不断闪烁。

沉默了很久。

篝火烧得噼啪响。

“噼啪…噼啪…”

远处有虫鸣。

“吱—吱—”

月亮挂在头顶上又圆又亮。

璃红着脸先开口。

“……牧姐姐她…”

璃声音小得很，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跟鱼姐姐感情真好。”

“……嗯。”

凌墨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半度。

又沉默了一阵。

璃脸上的红晕散去了很多。

忽然璃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月亮。

月光把她亮晶晶的荔枝眼照得很亮。

“大帅。”

凌墨侧头看她。

“你已经不是南宋的大帅了。”

“……”

“我……”

“我也不是你的贴身侍卫了。我们两个——”

没等璃说完。

凌墨倾身过来，用嘴唇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唔！”

凌墨的舌尖灵巧地闯入了进去。

“……（唾液交换的声音）”

这个吻和她们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之前璃强吻凌墨的时候是带着目的。

凌墨被璃强吻是无措的。

可这一次不是。

这一次是凌墨主动，不再是无措，是她想好了之后才动的。

璃愣了一瞬。

然后她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环住了凌墨的后颈，把她拉得更近。

凌墨吻得动情。

璃因为凌墨的不断深入被迫仰起了头。

两人的眼神渐渐涣散。

“嗯……呼哈……”

璃的双手抓皱了凌墨背后的衣裳。

凌墨则抱紧了璃。

她们在篝火边接吻，月亮照着她们的侧脸。

虫鸣忽然好像很远很远，两人耳边只有彼此的喘息声。

直到两人快要窒息，凌墨才稍稍退开一点。

璃大口喘息着。

“…哈…呼哈…”

凌墨也轻微喘息着。

凌墨的脸是红的，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

凌墨的眼神没有闪躲，温柔地看着璃。

“璃……”

“你……”

“你为什么…为什么喜欢我？”

人在被珍视时，常会下意识剖开自身，放大自身的缺点。

绕来绕去，发现找不到被爱慕的缘由。

所以总是会忐忑地问出这句话。

根源是爱到失去底气，惶惶疑惑自己凭什么可以得到那个人的爱。

不用在怀疑自己了。你值得这份爱。

璃没有回答。

她伸手捧住凌墨的脸，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是璃主动，她吻得比凌墨还要激烈，身体前倾，把凌墨缓缓压倒在篝火边的草地上。

璃压在凌墨身上，黑色的长发垂下来，扫过凌墨的脸颊。

璃用自己的鼻尖蹭着凌墨的鼻尖，声音带着喘息和笑意。

“嗯…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吗？”

“原因很简单～”

“因为…”

“我喜欢你是大冰块！！！”

凌墨听笑了。

“哈哈哈。”

不是嘴角微微上扬那种笑，是眉眼一起弯下来的那种。

整张脸的冷意全部化开了。

是璃从来没见过的笑。

璃看呆了，然后低头又吻了上去。

两只小兔子在草地上滚了两圈，不知道是谁先把谁的解了。

“嗯…啊…”

“…慢点…哈…嗯…”

篝火映在她们裸露的皮肤上。

“唔……哈…”

两人都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唔…嘶…哈…”

凌墨手臂的断口在月光下暴露着。

她从来不让任何人直视这个地方，包括璃。

可今晚她没有再躲藏。

因为璃在吻那里。

夜风从山谷间穿过来。

璃趴在凌墨身上睡着了，脸埋在凌墨的颈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凌墨没有睡。

她仰面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她用手搂着璃的腰，指腹轻轻摩挲着璃后背上那些新添的伤疤。

她爱上了璃。

不掺杂任何其他多余情感的爱。

是纯粹的爱。

不知从何时开始的。

或许第一次见面就有了？或许……

或许是在北伐的帐篷里？

或许是在临安的宫门外？

或许是在……

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凌墨的眼眶忽然充满了泪水。

她现在不是南宋的大帅了。

她是一个被通缉的罪人，断了一只手臂，连保护璃都做不到。

她曾经手握千军万马，现在手里只有一把单刀。

她曾经能给璃的身份，地位，安稳。

再也给不了了。

凌墨轻声自言自语道。

“璃……”

“你会认为是因为你救了我，我才爱上你的吗？”

“不是的……”

“很早以前就有了。”

“可是…那时候的我没有正视这份感情。”

“在我拥有所有的时候，我没有正视这份感情。”

“璃……”

凌墨转头看着璃。

璃砸吧砸吧了嘴巴。

“..唔…”

看来是睡沉了。

凌墨看着璃的睡颜，嘴角微微上扬。

泪水顺着凌墨的眼角滑下来，无声地没入草地。

她靠近。

在璃的嘴角落下一个吻。

很轻，轻到不会吵醒她。

璃在梦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梦见什么。

凌墨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