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南水北调 > 第2章 第 2 章

南水北调 第2章 第 2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7-02 19:07:04 来源:文学城

夜色退尽,天光微亮。

寅时风凉,卯时露重,转瞬便至辰时。

朦胧睡意里,耳畔忽传来一道清浅温和的嗓音,不急不躁,反复落在耳边。

“师妹。”

刘晚困意正浓,心底莫名躁意翻涌,眼皮沉重得抬不起,含糊嘟囔:“谁啊……”

她翻了个身,兀自贪睡,全然不愿理会。

门外的人却极有耐心,再度轻唤:“师妹,辰时了,该后山习剑了。”

是杨萧。

嗓音一如既往温润,听不出半分不耐。

刘晚闭着眼闷声应了句“知道了”,在床上赖了片刻,才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一夜硬冷床板硌得她腰背僵涩酸胀,浑身皆是说不出的疲累。

转身掉出一枚带有花纹的玉佩,这玉佩是刘晚从小就带着的,她收拾好玉佩,整理好衣袂,她缓步往后山走去。

“师父。”

掌门看着乖巧行礼的少女,眼底含着温煦笑意:“小晚来了,今日随你师兄练剑便可。”

“是。”

刘晚应声,跟上杨萧的招式临摹学剑。

她自幼在深宫暗中习得防身剑术,根基极稳、悟性更是远超常人,只是身在陌生险地,不敢外露分毫锋芒。每一招皆刻意放缓力道、敛去锐气,装作初学入门的笨拙模样,招式生涩,进度缓慢。

不过片刻,她便恰到好处地透出疲态。

额角凝起细密薄汗,呼吸微微急促,眉眼染上倦意,适时收剑垂手:“师父,师兄,我今日气力不足,便练到这里吧。”

杨萧见状微怔,无措地看向掌门,不知该不该应允。

掌门偏爱这唯一的女弟子,见状温声包容:“无妨,初学本就辛苦,今日便到此歇息。”

刘晚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浅淡笑意,随即压下,依旧是懵懂乖巧的弟子模样。

她心底清楚,掌门温和好哄,可杨萧心思深沉、观察力入微,绝非轻易能糊弄之人。

加之昨夜辗转难眠,更是身心俱疲。深宫常年锦褥软床,温软适意,骤然换了书院粗糙冷硬的木板床,腰背被硌得僵硬酸痛,行走间隐隐发酸,细微的不适感萦绕不散。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按了按后腰,动作细微克制,几乎无人察觉。

可身侧的杨萧,偏生洞察分毫。

他目光淡淡扫过她的小动作,轻声开口:“师妹昨夜未曾安寝?”

刘晚也不遮掩,直白坦言:“这里的床板太硬,睡得极不舒服。”

杨萧闻言,眸底情绪微沉,语气依旧温柔无波:“既然家中安逸顺遂,师妹又为何执意离家,远赴江州险地?”

“家中规矩桎梏,处处拘束,我不喜欢。”刘晚随口答道,语气带着挣脱束缚的轻快。

原来如此。

杨萧默然颔首,下一瞬,掌心悄然凝起温和内力,隔空覆向她酸胀的腰背。

无形暖意缓缓熨帖开僵硬酸痛,力道轻柔恰好,分寸绝佳。

他轻声解释:“我不碰你,以内力替你舒缓筋骨,无逾矩之处。”

“多谢师兄。”

刘晚心头微有不自在,却不愿显得小家子气,只得压下异样,维持着师妹的温顺模样。

片刻舒缓过后,她终究压不住心底积攒的疑惑,顺势开口:“对了师兄,我一直不解,入院考核为何要静坐一炷香、环置烛火?这考核,着实古怪。”

杨萧收回内力,语声清淡绵长,娓娓道来:“此为凝神定气。院中每年十五,弟子皆要入凝阁静坐修心,出关之后内力精进、心境愈发沉稳。一炷香静坐,不过是入门最浅显的考验,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仅凭静坐便能精进内力?”刘晚眼底浮出真切讶异,语气带着少年人的鲜活雀跃,“如此神奇,风澜书院定是江湖顶尖门派。”

杨萧闻言,只淡淡吐出三字:“现在是。”

刘晚敏锐捕捉到异样:“现在?那从前呢?”

风掠过林间,吹动少年衣袂,他眼底漫开沉沉惋惜与怅然,语声轻缓,道尽一段江湖旧梦:

“从前冠绝江湖、稳压群雄的,是玄云派。可惜十八年前武林大会一战落败,一朝折戟,便尽数倾覆。世人向来唯胜者是从,一朝败落,信仰散尽、门徒流离,就连当时玄云掌门的独女,也于乱世之中遗失踪迹。自此,赫赫玄云,彻底没落。”

一番话落,满是世事凉薄、成王败寇的无奈。

刘晚听得心头微怅,只觉世道不公。输赢本是常态,世人追捧胜者、唾弃败者,何其凉薄荒唐。

“算来十八年光阴流转,那遗失的玄云遗孤,年纪该与你相仿。”杨萧忽然转头,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刘晚心头微跳,故作轻松地笑打趣:“与我相仿?难不成那遗失之人是我?”

话音未落,身前温柔浅笑的少年,骤然敛尽所有暖意。

眉眼温柔尽数褪去,神色瞬间肃穆沉冷,一字一顿,定定看着她:

“就是你。”

刹那间。

山风静止,鸟鸣停歇,周遭万物仿佛尽数定格。

刘晚浑身一僵,心底轰然一震,一时失语:“……啊?”

无数细碎的深宫旧影,她素来与宫中姐妹不同,她们喜静,端正得体,刘晚也只能装作大家闺秀模样,可她是装的,那些姐妹骨子里的端正,语气里的轻蔑是藏不住的。

刘晚眼底情绪转瞬又被她强行压下,只当是巧合荒唐。

她刚怔然失神,眼前人却忽然低笑出声,眉眼暖意复归:“骗你的,师妹。”

紧张窒息的氛围骤然破碎。

刘晚又惊又气,心头郁结瞬间炸开,恼得脸颊发烫,转头低声斥道:“滚。”

说罢转身便走,步伐又快又急,全然压不住恼意。

可她不知,怀疑的种子一旦入土,便会悄无声息,生根疯长。

杨萧见她真动了气,立刻收敛笑意,快步追上,语气温软致歉:“师妹,我玩笑失度,绝非有意,你别生气。”

“玩笑是要两人皆觉好笑,才叫玩笑。”刘晚脚步未停,语气清冷带着薄怒,“只有你一人自得其乐,不是玩笑,是冒犯。”

她素来通透豁达,从不是开不起玩笑的性子,可方才那一瞬间的笃定沉冷,太真、太慑人,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隐秘与不安。

杨萧自知理亏,连忙软声安抚,笨拙哄人:“是我不对,我乱说的。你定是家中至亲疼养的掌上明珠,实打实的亲生骨肉,好不好?”

他急着消解她的怒气,脱口便是笨拙又真诚的宽慰:“我赔罪,我为你购置一床最软最暖的被褥,补偿师妹,别气了。”

两人一路拉扯,转瞬便到了刘晚居所门前。

刘晚一言不发,抬手推门。

力道极重,门板轰然向内甩开,紧随其后的杨萧躲闪不及,鼻尖重重撞上门板。

“唔……”

他猝不及防撞得闷痛,抬手捂住鼻尖,眉眼蹙起几分隐忍疼意。

门外少年身形微僵,音色带着不易察觉的哑意:“师妹……”

刘晚站在门内,心头气闷渐散,又生出几分无奈。她并非咄咄逼人之辈,沉默片刻,回头淡淡道:“我知晓了,稍后我寻你。”

“好。”

杨萧眼底染着几分落寞灰暗,轻声应下,缓缓转身离去。

待房门合上,隔绝外界一切动静。

刘晚独坐镜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眉眼面容,片刻后,唇角悄悄勾起一抹狡黠浅弧。

买被褥?

那她自然要挑最好最贵的。

——

午后,杨萧如约寻来,带着她去往江州最负盛名的绸缎布行。

“这是江州最好的布行,师妹随意挑选。”

铺内陈设精致华美,绫罗绸缎、锦绣云锦琳琅满目,奢靡富丽,丝毫不输天都皇城半分。不愧是大昭富庶之首,遍地繁华,暗藏乾坤。

刘晚半点不客气,抬眸对掌柜直言:“店家,将你铺中最好的被褥、上等锦缎尽数取来。”

话音落,她侧头看向身侧的杨萧,眼底带着几分浅浅挑衅:“师兄,带够银子了么?”

杨萧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无奈失笑,风度从容:“既敢带师妹前来,自然备足银两,任君挑选。”

很快,掌柜将珍品尽数陈列。

虽不及皇宫御用云锦那般顶级华贵,却也是世间难得的上好料子。

刘晚伸手抚过细腻软糯的缎面,触感温滑,随即淡淡吩咐:“暗纹罗缎,裁两床被褥。再扯一匹上品提花花罗。”

说罢抬眸看向杨萧,温声询问:“师兄觉得可好?”

杨萧眉眼微眯,笑意浅浅覆在面上,却未达眼底,唇角弧度微微僵硬,只淡淡应声:“好。”

“劳烦掌柜送至风澜书院。”

敲定完毕,踏出布行,刘晚忽然捂着小腹,眉眼带倦:“师兄,我饿了。”

“我知道有家酒楼里的饭菜味道极好。”

杨萧带路,只是周身氛围已然截然不同。

方才温柔纵容的暖意褪去,周身覆着一层淡淡的沉郁,一路沉默寡言,又似心绪繁杂。

刘晚瞧得分明,心底了然。

他分明是心疼银两、暗自生闷气,却还要硬装大度从容。

这般别扭模样,倒有几分可爱。

她缓步跟在他身后,看着前方挺拔沉默的背影,悄声嘟囔:“小气鬼。”

话音刚落,一道轻浮猥琐的声音骤然自身侧响起。

“哟,长的好标致的姑娘,生得一双好眼,真是好看。”

一只咸湿的手,骤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来人满脸戏谑轻佻,眼神黏腻,令人作呕。

刘晚初涉市井险恶,不想图惹是非,只当是旁人善意夸赞,老实回敬:“你的眼睛,也很好看。”

此话一出,周遭几人骤然哄堂大笑,戏谑意味十足。

刺耳的笑声入耳,刘晚心头一懵,瞬间察觉不对劲。

她下意识转头寻杨萧,可方才还在身前的身影,竟骤然消失不见。

街道人来人往,皆是陌生面孔。

心底瞬间掀起一阵慌乱。

坏了。

他定然是恼她方才大肆挥霍,故意走开,存心报复。

慌乱转瞬褪去,骨子里的倔强与傲气翻涌而上。就算不敌,气势绝不能输。

刘晚抬眸,眉眼冷厉,语气凛然:“我师父是风澜书院掌门,威震江湖,你们若是敢放肆,百十人也不够他收拾!”

谁知来人毫无惧色,反倒步步逼近,指尖轻浮挑起她的下巴,语气阴邪:“哦?那你师父此刻在哪?”

“大胆!”

刘晚怒喝一声,瞬间拔剑出鞘,剑光凛冽,直刺而去。

她所学皆是入门基础招式,招式规整,却缺少实战杀伐经验。对方混迹江湖多年,身法老练,轻松便侧身避开攻势。

“初入江州的小姑娘,倒是傲气十足,连此地规矩都不懂。”那人戏谑冷笑,抬手便是凌厉反击。

刀锋劈落,劲风扑面,险象环生。

生死一瞬,刘晚避无可避,心底下意识脱口而出。

“杨萧!”

无人应答。

就在刀光将至、危机彻骨的刹那,一道白影破空而降。

“在。”

清淡嗓音落定人间,带着彻骨寒意。

杨萧稳稳落于她身前,身形未转,背影挺拔如松。

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寒光一闪,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噗嗤——

利刃入肉,精准贯穿心口。

一招毙命,干净、利落、毫无半分迟疑。

“师妹。”

他缓缓抽剑,血珠滴落地面,语声温柔依旧,却藏着彻骨寒凉:“师兄教你,身在江湖,被人欺辱,便要原封不动,加倍还回去。”

刘晚僵在原地,怔怔看着眼前一幕。

深宫长大,她听惯权谋厮杀、诡谲争斗,却从未亲眼见过这般干脆凌厉、杀伐决绝的场面。

少年温柔的嗓音还萦绕耳畔,可手上染血、眼底寒凉,颠覆了她所有认知。

“师兄……”她嗓音微颤。

杨萧抬手,温柔抚上她的头顶,动作宠溺温柔,一如往常。

可落在刘晚眼底,却只剩无尽寒意与威慑。

这不是安抚。

是警告。

告诫她安分守己,告诫她窥见禁忌,告诫她——触我底线,便是这般结局。

杨萧抬手,以内力震退周遭围观人群,带着沉默怔然的刘晚快步离去。

沿途细碎议论,声声入耳,避无可避。

“又动手了……”

“果然是那位杀神……”

“风澜书院的大弟子,出手从来不留活口……”

杀神。

二字反复盘旋在耳畔,刺骨惊心。

刘晚心头巨震,指尖微微发冷。

原来他们畏惧的,不是方才倒地的歹人。

是她温润温柔、事事护她、待她极好的大师兄——杨萧。

她强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故作平静,轻声发问,掩去声线颤抖:“江州的规矩,到底是什么?”

杨萧收回所有杀伐戾气,语声清淡,娓娓道来,字字冰冷写实:

“第一,在外不可轻易报出师门名号、身世来历,江湖恩怨纠缠不休,敌友难辨,极易引火烧身。”

“第二,此地只认两样东西。”

“哪两样?”

“实力,与金银。”

他侧头看她,眸底深浅难测:“此间世道,能用实力与银两摆平的事,便不算难事。”

刘晚默然。

原来江湖与皇宫,从来别无二致。

表面温文尔雅、客套周全,内里皆是弱肉强食、利弊权衡、暗藏杀机。

她低头敛眸,恭顺行礼:“多谢师兄教诲。”

只是心底深处,那根名为猜忌的弦,已然紧紧绷起。

温柔是他,杀伐是他。

温润如玉是他,嗜血杀神亦是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