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水北调 第13章 大赦天下

“你不许欺负小晚姐姐。”瑞安胆怯的说道，还带着抽泣声。

一旁的瑞宁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

二人转头看来，才发觉自己声音太大，吵醒了两位睡着的孩子，刘晚赶忙安慰道：“抱歉，吵醒你们了，他没有欺负我。”走到瑞安身边拍拍他的小胸脯。

“小晚姐姐帮我们赶走了坏人，她就是好人。”瑞安躲在刘晚怀里说道。

刘稷听到这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我也帮你们赶走了好不好，是我问出来的。”

空气瞬间凝固。

“那你也是好人。”瑞宁小声说道。

刘稷听到他们说自己也是好人，心里才舒服了点：“我本来就是好人。”可嘴上还是不饶人。

又看到刘晚怀里一边抱着一个，又开始发火：“你凭什么抱他们啊，我不是你弟弟吗？我才是你的亲弟弟。”

刘晚看着怒气冲天的刘稷，反到笑出声来，阿姐忘了，你也是尚未弱冠的孩子：“过来。”向刘稷招招手。

“干什么？”

“阿姐抱你。”

刘稷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才不情不愿的走过去。

“我已经长大了。”撇着嘴说道，可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那就不抱了。”刘晚故意说道。

“刘晚禾！你什么意思啊！”说着一跺脚就往门外跑去。

刘晚见自己玩笑过了头，跑着追出去：“真的要走吗？”笑着说道，仿佛笃定他不会走似的。

果然，刘稷听到这话，脚步停了下来。

刘晚看着他的背影，唇角缓缓扬起，笑意浅浅落进眼底，神色温和从容，走到他面前：“跟阿姐闹什么脾气。”说着大大方方的抱了一下刘稷，还拍了拍刘稷的背。

刘稷被她这一动作惊的向后退了一步：“矜持一点，你好歹是个公主。”低下头害羞的说道。

“我现在是游侠。”刘晚抱着胳膊仰起头，自豪的说道。

“行，游侠。”不屑的说道：“好大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亲弟弟。”又带着埋怨的眼神看着刘晚。

经过刘晚身旁，又小声说：“我把段临留给你，世事叵测，务必保全自身。”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刘晚则双手放在耳边，大声喊道：“我会的！！”

周财主应当过几日才过堂，这几日先好好看一下那本《青岚养元决》。

刘晚本想练着试试看，可这几日总是无功而返，风澜书院教的内功心法偏霸道，刚猛，这青岚养元决则柔似水，硬如铁。

“不是一脉，强求不可，若落得爆体而亡就亏了。”刘晚又将青岚养元决收了起来。

到了过堂这天，县衙大堂门户大开，明镜高悬的牌匾庄严肃穆，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分立两旁，围观百姓挤得里三层外三层，人人都想来亲眼看一看为民出头的姑娘。

“听说这周财主专欺老弱妇孺，还杀了许多人……”

“哟，真的呀，那可不冤，处死才好呢。”

“是一位姑娘救了那对姐弟。”

“这命好啊，正赶上活菩萨来了。”

两人吃着瓜子一唱一和。

“升堂——”

一声高喊，惊堂木重重落下，清脆声响震得全场安静下来。

周财主被押上公堂，起初他还百般狡辩，可受害村民接连出面作证，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

之前被刘晚和刘稷查到的账本、人证一一呈上。铁证摆在眼前，他看着那些罪证，不知道是否良心发现，垂着头把多年谋财害命、侵占田地的罪状全盘供出。

“罪人周氏，杀人夺田，杀无赦——”知县将令签扔到地上。

知县宣判定罪的那一刻，堂外百姓轰然叫好。

“好啊好啊，这种人就该杀了。”门口的一众百姓连连叫道。

大家纷纷交口称赞刘晚胆识过人，孤身揪出恶绅，救了一众受苦乡亲。

“走吧。”刘晚转身拉着瑞宁瑞安离开。

“小晚姐姐，杀无赦是什么意思啊？”瑞安疑惑问道。

“就是……不让他这个世间生活的意思，把他赶去别的地方生活。”

“哦，那我爹娘是不是也被赶到别的地方生活了？”瑞安软萌萌的问。

又跑到瑞宁旁：“阿姐，我想爹娘了。”

“乖。”瑞宁转头温柔的看着瑞安：“不想。”

刘晚不解，为何瑞宁会说不要想爹娘，哪有孩子不想自己的爹娘的：“是他们对你们不好吗？”

“爹娘对我们很好，只是……只是如果想爹娘，就没空去行乞了，弟弟还要养病。”

原来不是瑞宁从小懂事，是这个世道逼着她长大，长姐如母，不足十岁的她早已撑起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只要有我在，你们可以尽情的想念你们的父母，衣食住行都由我来担着。”刘晚抚慰道。

“不用你破费了，这几日你帮我了我们很多，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刘晚佯装生气：“嗯？在这样说小晚姐姐就要生气了。”

“小晚姐姐不生气。”瑞安拽着刘晚的袖子说道。

“可你阿姐非要惹我生气。”

瑞安又转过去拽着瑞宁说道：“阿姐不惹小晚姐姐生气。”

“瑞安……”瑞宁还想再说，被刘晚打断：“我们去酒楼吃好菜。”

刘晚她们刚找好位置坐下，又看到了那个狗剩：“狗剩，过来吃。”向窗外的狗剩招了招手。

狗剩也不拘着，翻窗过来就坐，拱着手道谢。

“最近闹得很火的那个江湖女子是你吧。”刚坐下就开口。

“啊？”刘晚还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啊什么，都贴告示了，只要看告示的人估计都知道你了。”狗剩崇拜的说。

“啊哈哈哈哈……”刘晚尴尬的笑着：“低调低调，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嘛。”

狗剩又转头看向瑞宁瑞安：“你们就是那俩姐弟？”

“是。”瑞宁说。

随后往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拿着，不多。”

瑞安看着这个好心的乞丐，连忙说道：“不用，不用，小晚姐姐有银子，我们跟着她过。”

“她是她，我是我，这是我给你们的，买糖吃。”不等瑞宁拒绝就把银子塞到瑞宁手里。

“拿好，别给我。”指着瑞宁威胁道。

瑞宁看着这银子沉思着，转手把银子递给了刘晚：“银子要长辈管。”

刘晚被她逗笑了：“你的银子自己拿好。”

又把银子递给了瑞宁。

“我怕丢。”

刘晚想着小孩子那银子确实危险，万一被贼偷了就不好了：“那我拿着，你有要买的东西给我说。”

“好。”瑞宁重重的点点头。

刘晚顿时反应过来‘只要看告示的人估计都知道你了’这句话在刘晚的脑子里飘着。

坏了，父皇的血骑还在苏州，万一被看到就不好了。

刘晚在桌上留下十两银子：“我突然有事，你们吃。”

还不等他们说话，就带着面纱跑出了酒楼，飞奔到贴告示处，想着将那副画撕下来，可前面的人实在太多，挤不进去。

急中生智只好往一旁撒了一把碎银：“哎——谁银子掉了——”

众人齐刷刷的往旁边看去，确定是银子后又齐刷刷的说：“是我的，是我的。”

真是识时务啊。

看他们都去一旁捡银子，刘晚看清画像后立马冲上去将画像撕了下来。

画的好丑，我不长这样。

正准备离开……

“都让开，都让开。”嗓音低沉厚重，语气强硬克制。

“哎，我还没捡完。”

不等刘晚反应过来，已全全讲她包围。

刘晚还保持的弓腰小偷的姿势，慢慢转头，她很少用震撼来形容场景。

又自认为自己的装扮应当不会被认出来，故意压低嗓音说道：“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刘晚禾！”

不等刘晚离开就想起一道雄厚，威严的声音。

刘晚闭着眼睛，暗自说道，完了。

迫于威压，转过身，恭恭敬敬行了礼：“儿臣参见父皇。”

这时有在一旁楼上看热闹的人说：“这是宫里人啊，还是位公主，怎么穿着乞丐的模样。”

“成何体统！”陛下愤怒的指着刘晚说道：“你简直丢人现眼。”

“儿臣不知父皇生气缘由，还请告知。”

“你穿着这一身衣服，你觉得你还像个公主吗？”

“儿臣不觉得这一身衣服有何不妥。”刘晚依旧行着跪拜礼，目光直视的帝王。

“穿着粗陋旧衣在外抛头露面，简直有损皇家威严。”

“是吗？皇家威严在这些吃不起饭的平民百姓来说算什么，一个噱头罢了，父皇口口声声说我这身衣服粗陋，可我这只是身普通百姓穿的衣着，你可知有多少人穿着比我还破的衣着，他们连饭都吃不起，怎么会穿的起像样的衣服呢？若是有银子，谁不想穿舒适好看的衣服。”刘晚因父皇说的话而气愤，这世锦繁华的苏州都如此，更别说其他贫瘠的地方。

“你没银子了？”陛下只是单单说了这五个字。

刘晚以为会得到父皇的教训,却没想到是这五个字。

显得有点惊慌失措，没有说话。

“朕知道了。”说着拿出一本书：“这本《诗经》你带着，学学做人道理，别莽撞无知，就知道顶撞父皇。”

“儿臣知道了。”

“你可愿跟朕回去。”陛下声音沉重。

“不愿。”

“好。”

走之前还在地上扔了五百两银票。

刘晚又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说的太重……

三日后，朝廷传旨，大赦天下：朕决意大赦天下，各州各免一年赋税，自国库拨发赈银抚恤贫苦百姓。可朕深知积弊深重，层层官吏从中克扣，朝廷下发的银两几经盘剥，落到寻常布衣手里所剩无几，不少灾民依旧鹑衣百结，饱受贫苦。

此番布施恩泽，绝不允许任何人从中渔利。户部核算银两，都察院派出御史分赴各州府全程监察，督抚督查府道，府官核验县衙，里长发放赈银时，灾民凭路引亲自画押登记造册。每一级官员各司其职，一环核查一环。

若是州县官员私吞赈银，即刻革职问罪，上司知情包庇，一并从重处置。御史暗中下乡暗访，倘若查实有人克扣朝廷银钱，不论官职高低，一律从严定罪。朕要亲眼看见，国库银两完完整整送到穷苦百姓手中，切莫让朕一番体恤民心的心意，沦为官吏敛财的机会。此事不容敷衍，即日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