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书 第3章 红中

“话说我还没问过你呢。”郑浩一边帮楚天青系安全带一边说：“那个东正教堂里面到底啥样啊？”这已经是郑浩第四次接楚天青去教堂了。刚入中伏，温度已经飙升到三十度以上，即便是楚天青也不敢穿什么外套了，只穿了一个简单的白色T恤，就算如此他的额头也薄薄的出了一层的汗。幸好郑浩的空调一直不关，楚天青坐进来后脸色才略微舒缓了点。

“就金碧辉煌的，大吊灯，大浮雕，大壁画呗。”楚天青有些敷衍的说。他像变魔术一样从旁边的塑料袋里面拿出一个盒子，还不及打开郑浩就闻到了四溢的飘香：“什么东西？”

“铁板鱿鱼。”楚天青把盒子打开，一串硕大的金红色铁板鱿鱼躺在盒子里。香气像炸弹一样爆开，甚至遮蔽住了楚天青送的那个车载香氛的味道。郑浩看着楚天青圆眼睛里面迸射出的馋相，不禁笑了，心说孩子就是孩子啊。

“别弄我车上啊。”郑浩憋着笑说。

“真啰嗦。”楚天青把鱿鱼调了个方向，啊呜一口咬住顶端的鱿鱼须。

“你说说你啊，这么贵的香薰说送就送，咋没想着给我烤一串呢？”郑浩打趣着说：“这点人情世故......”

“别的可以，鱿鱼不行。”楚天青含混不清的说。他的嘴被塞得鼓鼓囊囊，毕竟烤鱿鱼很难咬断，他也只能一口吃掉一大块。

“就这么喜欢鱿鱼？还护食，你是小狗吗？”

“就这么喜欢。你管我。”

“为啥喜欢？”

“说不清，或许是习惯？”楚天青歪着头，一边嚼一边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嗯......确实像习惯，那时候我就好像到了该有喜欢的东西的时候，吃到鱿鱼感觉很幸福，于是就决定喜欢鱿鱼。就好比......明明有口感更好的，味道更棒的东西，但是我就应当看见鱿鱼就两眼放光。”

“好有趣的理论啊。”郑浩只瞟了一眼楚天青，就目睹了汤汁从盒子边缘滴落到他衣服上的惨剧。郑浩不禁一阵好笑：“你呀，真是不加小心......”说着就给他抽了两张纸扔在衣服上。

这时候楚天青还没反应过来呢，疑惑的一边瞪着郑浩一边偏着头横着咬鱿鱼串的尾端，于是在低头看衣服的时候嘴上的汤汁也滴到了衣服上，这才懊恼的吞掉最后一口鱿鱼：“这咋整啊，我还回去换啊？”

郑浩的脑子过了很多想法，最终灵光乍现：“哎，我记得那个教堂对面就是个服装店，临时去买一件吧。”

“行吧。”楚天青皱着眉用力擦了擦汤汁留下的印记，无语的发现越擦痕迹越大。

楚天青真的很想遮住胸前那两坨痕迹，奈何脏的位置还是太显眼了，他试着藏了两下也只能放弃。

天边夕照倾盆，透过风摇树叶洒了二人满头满脸，街边行人走过，身影模糊，都融进日光中。

“没事的。”郑浩安慰楚天青：“没人盯着你衣服看。”

“快走吧。”楚天青有些垂头丧气的说。

“好啦，我帮你参谋参谋，怎么样？”郑浩笑着拍了拍楚天青的肩膀，带着他走进无限夕阳中。

“这是这家店的店名吗？”楚天青走到店门旁边的大理石牌子上。

“应该是个牌子吧......BASEMENT FG......进去看看呢？”

“没听过。”楚天青嘟哝着。进门左手边就是个甜品店，一股甜香。店里基本都是女生。幸好不年不节的，人不是很多。楚天青飞速逛了一圈，拿起一个深粉色的短袖：“这个咋样？”

“挺好的，你穿什么码？”

“额......这家店好像都是均码......”楚天青带着衣服就进了试衣间。

“还不错......”楚天青出来的时候撩了一下头发，低着头轻声说。郑浩看见的时候才想到哪里不太对，按理来说那件短袖是不应该那么短而且底边向上凹陷的，直到楚天青穿出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原来是个露脐的T恤，该说不说穿在楚天青身上还显得多了几分干练的清爽。

“怎么样？”楚天青伸手挡了一下郑浩的眼睛，郑浩这才把目光收到已经走到他面前的楚天青身上。

“挺好看的，就是你不是身体不好，能穿这么露肉的吗？”

“没事，这几天都热啥样了。我去结账了啊。”楚天青晃悠着手机走到前台。收银的白口罩帅哥看见一愣，踟蹰了半天才说：“......先生，我们家店卖的都是女装......”

“这......”郑浩有些尴尬：“那我们再去......”

“不用了。”楚天青已经调出支付宝了：“把我当女的得了。”他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

那个白口罩帅哥明显有些局促，但还是调出收款界面收了。

楚天青随手把那个脏了的T恤塞进店员给的粉色纸袋里，路过郑浩的车时候把袋子扔在副驾驶上。

“咋又生气了，小天？”郑浩用掌根轻碰了一下楚天青蓬松的头顶。不知怎么，他觉得这个孩子气性真大，幸好他还算是敏锐的，能够察觉得出。

“你说呢，那个神经店员真是一点眼睛和脑子不长，零个人能知道他这是单纯的女装店，那我都穿上了他又说，除了让我难堪还有什么用处吗？”

“哈哈，人家单纯好心提醒你一下吧，你也别这么生气啊。”郑浩安慰道。

“行了，你车里有剪子不，给我把吊牌剪了。”

“有~”郑浩找出剪子，笑着帮楚天青剪掉吊牌，随手揣进兜里：“我等你啊。”

楚天青从教堂出来的时候，郑浩车上正放着广播。

“哟，咋不听你那些老掉牙的歌了？”

“这不是最近不太平......”郑浩苦笑一下。广播里正报道着前段时间的连环杀人案，郑浩神情严肃的听着。

“本台消息，代号【RED DRAGON】的恶性连环案件已造成82人死亡，其中20名警务人员确认遭遇针对性杀害，包括13名特警与7名刑警，另有62名死者死因尚未明确关联。重复，当前汉都市全市安全风险等级升至橙色。公安机关郑重提示全体市民：非必要不前往人员密集区域，夜间出行需两人以上同行。如发现失踪超24小时人员，请立即拨打24小时专线8726-5668，有效线索最高可获8万元奖励。目前案件已成立部省联合专案组，DNA溯源与信号追踪技术取得突破性进展。本台将持续跟踪事件动态，相关案件仍在持续调查中......”

“唉......”郑浩深沉的叹息一声：“听见没，小少爷，现在不安全，你也小心点。这个红龙不知道是什么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呢，法治社会敢这样......”

“红龙？”楚天青看着已经泛出深蓝色的天穹，问。

“对啊，red dragon，不就是红龙的意思吗。”

“哦，我还以为是红中的意思。”

“红中？”郑浩有些意外：“你是说什么红中？”

“就是麻将的那个。”楚天青一直看着窗外：“我爸妈有时候会和老外打麻将，我听他们摔牌的时候就这么说的。因为他们摸到红中就容易碰或者杠，所以我印象挺深刻的。”

“哦......哎你要这么说，还真的有可能！如果叫红龙我们通过这个代号什么也了解不到，但是要是红中的话......”郑浩突然兴奋起来，眼里溢满了比夜色星空还璀璨的光亮：“那就可以推断了，这人之所以能杀这么多警察，就是因为他神通广大有后台，不仅有他这个红中，还有什么发财白板！不行我要打电话给李局......”

“啧，你激动啥呢？你能不能先开车给我送回去？”楚天青不耐烦的撇了下嘴。

“你先等一下小天，这很重要！”郑浩迅速拨通李局的手机，响了七下才被接起来。郑浩惊喜的和李局说了这个发现，李局也很兴奋，当即就说要调查一下其他省的案件卷宗，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线索。

“尤其是刚解放不久的北三特区！最近流窜各省严重，真得好好查查这案子！”李局洪钟一样的声音响的楚天青都听见了。

郑浩直到挂断电话还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手机屏幕，微笑着长出一口气才注意到楚天青略显生气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沉溺已经跟李局聊了将近十分钟了。他只好歉意的搂了一下楚天青的肩膀：“小天，你别怪我啊，职业病犯了。再说了，多亏了你提供的这个思路，说不定我们就能更快地抓到坏人了呢！要是真的能根据这个查出什么来，我免费给你开一个月车都行！”

楚天青似乎兴致不高，他转过身去，不再看郑浩，而是看向已经露出些许星星的天空：“切，谁稀罕......”

一时之间车里气氛陷入沉默。过了一会，楚天青突然问郑浩：“你原来是当警察的？”

“是啊，你别看我现在开车，我以前可是公安大学毕业的！牛不牛？”郑浩的眼睛里仿佛多了些许微雨一样的水雾，似乎是在回忆过去。

“哪个公安大学啊？别是春城公安大学吧？”楚天青笑着说。

“哪啊？就汉都这个，人民公安大学，我可是正儿八经598分考上的侦查学专业！跟你闹呢？”郑浩笑了：“所以可别小瞧我啊，我也算是高材生呢！”

想知道各地的麻将都怎么打，有没有不带东方白板发财但是带红中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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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