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楠和路临之离婚的事,暂时没有对外发布,所以这件事,仅有小范围的人知道。
为此,徐楠提前推掉了春节期间的同学和朋友聚会。虽然大家都比较含蓄,不会直接拿网上的新闻来问她,但难免还会面对诸如“陆影帝怎么没陪你来?”此类的疑问。
实话不能说,假话不想说,索性在家躺平。对外只说要在家陪父母。
只是没想到,路临之会在楼上安营扎寨。徐楠本来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爸妈,可是大年初一上午,她还在睡觉,听到有人在敲她卧室的门,迷迷糊糊起来开门,是路临之。
徐楠瞬间清醒,“怎么是你?”
“我一早就来了,和爸妈一起吃了早饭。今天中午爸爸去参加同事聚会,妈妈陪他一起去了。”路临之低眉敛目,“都快十一点了,你还没动静,我敲门看看。”
“简屿哥呢?”
“不知道”,路临之看了徐楠一眼,走向厨房,“出来吃饭吗?”
徐正元的同事聚会,也会有很多学生参加,等同于孙简屿的师门和校友聚会,孙简屿陪着老师和师母一起去了。
路临之当然知道,他只是不想理会徐楠的这个问题。
徐楠洗漱完,慢吞吞出来。她穿着一套加厚的珊瑚绒睡衣,睡衣帽子是个可爱的小兔子造型。路临之柔声问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徐楠本来想说“满汉全席”,话到嘴边,换成了“你看着办吧,昨晚吃太多了,还不饿。”
饭很快就好了,路临之做了不少菜,有凉有热,有海鲜有肉类有蔬菜,不过量都不大,基本上都是徐楠爱吃的。
徐楠看着桌上的饭菜,问他:“我记得昨晚还有一些剩菜。”
除夕的家宴太过丰盛,虽然三个青壮年男性解决了不少,仍然剩了一些。姜旭作为医生不建议吃剩菜,奈何童年困苦的徐院长是不允许扔掉的。
路临之迟疑了一下:“剩的也不多,都是些不方便第二顿再吃的,我怕爸爸一直吃剩菜,上午都给扔了。”
徐楠伸出手给他比了个心,“干得好!”
路临之看着她,眼睛里满含笑意,伸手扯了扯她睡衣上的兔子耳朵,“吃饭!”
这些对话和小动作,还有刚才徐楠那句咽下去的“满汉全席”,都是他们过去生活中最平常不过的场景,出于惯性,流畅而自然地在他们的相处中发生着。
徐楠怔愣了。路临之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楠楠,怎么了?”
“额,没事,吃饭吧。”
对她突然的情绪变化,路临之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她不说,他知道自己也问不出来。
两个人平静地吃完午饭,徐楠坚持去收拾了厨房并刷了碗。然后说自己约了同学要出门,让路临之先回楼上。
晚上路临之再过来,只有姜旭和徐正元在家。孙简屿难得回国,被同学们拉走继续去玩了,徐正元中午喝得有点多,早早歇息了。
姜旭说徐楠发了消息,说和同学去看电影,晚点回。
路临之看着有点疲乏的姜旭:“妈妈,你也早点休息。”就回去了。
他在黑暗里躺着,屏息听着楼下开关门的动静。
结婚前的春节假期,徐楠一般都和林丹丹凑在一起玩。结婚后,林丹丹自觉退避,他和徐楠基本上都是同进同出。今年春节,林丹丹带着父母出去旅游了,不知道徐楠和谁在一起。
直到大年初三,路临之才有点后知后觉地感知到,徐楠在刻意躲着他。连着几天,他去楼下,都没碰上徐楠。
徐正元和姜旭知道他在楼上买了房子的事,很意外,但也没说什么。他们俩对徐楠都很很少管束,对他这个前女婿的事情,就更不插手。
他去,他们一如往常地待他,只是多了几分客气。但是徐楠一直不在,路临之一天比一天沉郁下去。
初五晚上,姜旭给路临之打了个电话。
“临之,你这会儿有空吗?”
“有的妈妈,怎么了?”对于路临之一直还是称呼他们爸爸妈妈,徐正元和姜旭一开始没有意识到不对,后来又觉得刻意提醒也不太好,就先这样继续答应着了。
“徐楠的朋友刚才来电话,说今晚在一个同学家玩,不知道谁弄了混酒,楠楠不知情,喝了一点就醉了。现在她不肯上同学的车,在郊区,他们也不放心给她叫车。”
“你爸晚上喝酒了,不能开车。中午是简屿把她送过去的,本来说晚上再去接她,楠楠说和同学一起回来,可是......”姜旭似是有点为难,“楠楠的同学说,她一直念叨你的名字,只肯让你去接。”
路临之愣了一下,马上说:“您别担心,我马上就出发,您把楠楠同学的手机号码给我。”
路临之飞快地换了衣服,先下楼去徐家拿了车钥匙,再去地库开车。
车是徐楠的,平时开得少,在地库放久了,车厢里有一点若有似无的霉味。路临之担心待会儿徐楠上车不舒服,把车窗全部打开通风。
车在冬夜里飞驰,冷风瞬间灌满车厢,他的心里却胀满难以名状的热烈情绪。
节日期间,南城就是座空城,按照徐楠同学给的地址,四十分钟之后,路临之就到了郊区的别墅区。徐楠同学来开门,热烈欢迎他。
“吃饭的时候问徐楠,为什么你没有陪着来,她什么也不说,就是喝酒,还以为你们闹矛盾了。”
“闹什么矛盾啊,喝多了就叨叨路神的名字,谁的车也不肯上。”
“是啊,路影帝,给我们徐楠灌了什么**汤,这么乖。一直说‘老公说了,喝多了只能等他来接’。”
徐楠的同学有的比较外向,有的和他熟悉,三三两两打趣着他。路临之一边应酬着,一边四处张望着找徐楠。
“这里呢”,一位女同学朝他招手,路临之赶紧走过去。
出乎意料,徐楠看上去没有显示出很明显的醉态。她蹲在一个沙发旁边,用手遮住脸,似是在喃喃低语。
路临之也蹲下去,凑近她,听到她在重复地念叨:“临之哥哥呢?临之哥哥呢?他说来接我的,他不来,不能跟别人走。”
他心里柔软地一塌糊涂,轻轻牵住徐楠的手:“楠楠,我来了,你能站起来吗?”
徐楠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眼神有点迷离,像是无法聚焦,就这样呆呆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你来啦?”
“嗯,我来接你回家。”
徐楠忽然瘪了瘪嘴,“我的脚麻了。”
路临之二话不说,伸手揽住她的背和腿弯,低声说了句,“抱紧我。”
在他说的时候,徐楠已经伸出手,熟练地揽住了他的脖子。路临之把她抱了起来,几位同学帮忙把徐楠的外套和包拿上,送他们到地下车库。
路临之怕徐楠在后座呕吐,照顾不到,把她安置在了副驾驶,然后和大家招呼了一声,就告辞了。
留下一堆人站在原地,纷纷表示,“只羡鸳鸯不羡仙!”
路临之先给姜旭发了个消息:【妈妈,我接到徐楠了,你不用担心。她这会儿睡着了,我们到家可能会晚一点。】
姜旭看到消息,很快回复:【好的,我等你们】。接着给孙简屿发了个消息:【简屿,楠楠到家了】。
孙简屿晚上也去和同学聚会了,刚才发消息说今晚住同学家,问徐楠回来了没有。
路临之直接把徐楠抱回了她的房间,先放到了书房的沙发上,姜旭端来一壶蜂蜜水,念叨着“怎么醉成这样。”
路临之接过水壶,“妈妈,太晚了,你早点去休息吧,我来守着她,等她清醒了我再回去。”
姜旭看看沙发上的徐楠,本来想说不太合适,再想想徐楠今晚只要路临之去接,也不想管了,随他们去吧。“那我去睡了,等她没事了,你也早点去休息。”
路临之点点头,答应了,姜旭就关上门走了。
其实快到家的时候,徐楠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混酒虽然醉得快,但是她喝的不多,过了那一阵,也就渐渐清醒了。意识到开车的是路临之,也想起来自己晚上的闹腾,有点抹不开面子,索性继续装睡。
本来以为路临之把她送到家就会走,结果他跟进来了,还说要守着她,亲妈也不管!
徐楠闭着眼,听到路临之的脚步声去了浴室,过了一会,又到了她跟前。然后,她的脸上感受到了一股温热,她缓缓睁开眼,正对上路临之的目光。
“醒了?卸一下妆再睡,稍微舒服点。”
“我自己来吧。”徐楠坐起来,头还是有点晕,但是可以行动自如了,她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洗澡的时候,徐楠越想越懊丧,喝酒真是误事!前两天已经慢慢拉开了距离,喝点酒,全搞砸了。
洗完澡出来,路临之还在,递给她一杯蜂蜜水,“先喝点水。”
徐楠默默接过来,在沙发上坐下。路临之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慢慢喝水。
过了一会儿,徐楠开口:“临之哥哥,我们已经办了离婚手续,以后,你别再来了。”
路临之神色平静,前两天徐楠的刻意疏离,他已经猜到了一些她的想法。虽然今晚她喝多了找他去接,但是以他对徐楠的了解,她应该有话说。
“楠楠,你一定要和我划清界限吗?”
“我决定和你离婚,不是一时冲动闹情绪。但是这几天,我意识到,只要你在我身边,三年的婚姻带来的惯性,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我们的相处模式。”
徐楠说得很缓慢,但是很坚决。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希望能有新的生活。临之哥哥,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路临之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水雾,“楠楠,我说过要重新追求你。我们连朋友也不能做了吗?”
“对不起”徐楠的声音也哽咽了,“请原谅我的自私。你以后也不要再叫他们爸爸妈妈了,每次听到,我都会恍惚。”
“楠楠!”路临之低喊了一声,声音里有了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