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 第5章 陵陵和南南

清晨的物理课上，樊暨南盯着邬陵的后颈出神。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恰好落在他衣领上方那颗褐色的小痣上——和记忆里"陵陵"耳朵后面那颗痣的位置一模一样。

"假小子！"陆豙豪突然用笔戳她后背，"灭绝师太叫你三遍了！"

樊暨南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课桌发出巨响。全班哄笑中，她看见邬陵的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樊同学对这道题有什么见解？"班主任敲着黑板上的电路图。

"我...我觉得..."她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外，一只三花猫正悠闲地走过操场，"电流就像猫，会...会自己找路？"

教室里爆发出更大的笑声。邬陵转过头，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小笨蛋。"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深处的某扇门。小时候她算错数学题时，那个白净的男孩也是这样笑着叫她小笨蛋。

午休时分，樊暨南躲在图书馆角落翻看旧报纸。微尘在光束中起舞，她指尖停在一则十年前的社区新闻上：【两名小学生合力救助流浪猫】配图里模糊的身影让她呼吸一滞——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怀里抱着橘猫，身旁清瘦的男孩正低头抚摸一只白猫。

"找什么呢？"

甄绒绒的声音吓得她差点撕破报纸。"没、没什么！"樊暨南慌忙合上报纸，却露出边角一张猫咪照片。

"咦？这不是邬陵的卡包照片吗？"甄绒绒凑近看，"上周他掉卡包的时候我看见了，里面就夹着这张猫的照片。"

樊暨南的心跳突然加速。照片里的白猫耳朵上有一撮黄毛，和小白简直一模一样。她突然抓住甄绒绒的手："那张照片背面...有没有写什么字？"

"好像有行小字..."甄绒绒歪着头回忆，"什么'陵陵和南南'..."

图书管理员突然敲响下课铃，后半句话淹没在嘈杂声中。樊暨南呆立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她想起昨天值日时，邬陵弯腰擦黑板的样子——后颈那颗痣，低头时微微蹙眉的表情，甚至右手虎口那道疤，都和记忆中的男孩完美重合。

放学后的生物实验室空无一人。樊暨南鬼使神差地翻开了实验记录本，邬陵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唯独在记录动物行为时笔画会变得柔软。她指尖抚过最新一页的记录：

【9月17日，三花猫（暂命名凌凌）出现母猫特有的踩奶行为，疑似回忆幼时...】

墨迹突然晕开，最后几个字被水渍模糊。樊暨南想起小时候，邬陵总是偷偷把零花钱换成小鱼干，蹲在防火梯上一遍遍教陵陵握手。

"果然在这里。"

门突然被推开，邬陵逆光站在门口，白大褂下露出深蓝色校服裤腿。樊暨南手忙脚乱地合上本子，碰倒了桌上的标本瓶。

邬陵一个箭步冲过来接住瓶子，左手下意识护在她头顶。这个姿势让他们突然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柠檬香，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樊暨南声音发颤，"你是不是..."

窗外传来猫咪的叫声。邬陵转头看向窗台，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金边，睫毛在脸颊投下羽毛状的阴影。三花猫正用爪子扒拉窗户，脖子上挂着她昨天系的小铃铛。

"凌凌来找你了。"邬陵轻声说，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上的疤痕。

铃铛声在寂静的实验室格外清脆。樊暨南突然发现，每当铃铛响一下，邬陵的睫毛就会轻轻颤动——和小时候陵陵玩铃铛球时，那个男孩的反应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