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离 第16章 事实

“小朋友，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我们没法更改，不用太过责怪自己。”

小女孩红着眼眶望着眼前这个并没有认识很久的人，规规整整的站在他面前。

“你的故事，属于你自己，是不幸还是万幸，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人笑起来很好看。

是，在小女孩的记忆中，二者并不冲突。

如果当年我要是好好练功，听几句他们的话，我们……会不会就不至于被灭的只剩我一个？

“坏人永远得不到应有的代价吗？那我想做一个彻底的坏人。”

说出此话的不是那个不知何身份的人，而是这个现在面无表情语气很冰冷的小女孩。

听到这话，这人也是没想到，先是震惊了一下，不一会儿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你啊你，让我想起来一位朋友，嗯哼哼。想法呢…同你一样邪恶，内心却又很诚实，做不成伤天害理的事。”

小女孩诧异了一下，愣是想不出如果不是自己这样的遭遇的人还会有什么理由有这种想法，所以？这个人的那个朋友……

“他也很难过？对吗？”小女孩焦急的语气让这人发笑。

不是真的笑她，而是明明自己也很难过，却不说，反倒先关心别人会不会难过。再一个就是，这一点，也是自己的那位朋友常干的事。

“是，是挺难过的，不过庆幸的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是两年前，距离最近的一次，就在前几日，他并没有变得如希望那样邪恶。”

但是生活似乎还是不待见他，看见他躺在冰冷的床上，很是心疼。

“啊，是这样吗，可我…不一样……我很……”

这人知道她想说什么，即使打断了她。

“不丑，很漂亮。活在世界上，不就是该让自己天天开心吗？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

转眼间，浮现在眼前的是两个还吊着的人，紊瞬间回过神来，立马收藤蔓让他们放下。

紊站在一旁看起来有些着急却又不明显，只有眉头微微靠下望着地上的两个人，看到了还有生机就松了一口气。

“恩，怎么突然胡思乱想了，差点给他们整死了。”

紊仔细看了看这两个人，心里不知为何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想法。这个双马尾，看起来像个傻子，没想到，还真傻。至于那个人……？

紊靠近了霜雨，见他一头乱的如杂草一般的头发，狼狈的躺在这里。

他不属于这里。紊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或许是因为从前遇到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本来自己都已经认为自己是一名合格的坏人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如果没有之前的那个人，谁还算是一个真正的好人呢？

这短短的时间里紊冥想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她也意识到这并不是好事，索性环绕了一圈，找到一棵被枯藤缠绕的树。

紊抬手让这些枯藤通通散开，自己则找到了那条只有自己看的懂的符号，那是回家的方向。

这么大的人了，连回家都要寻找记号，是不是很丢人。不对，那才不是我的家，我从那日开始，就不再有家了。

没有时间概念，紊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花了多久，虽然可以感觉到与平常差不多，可这一次，怎么感觉用了好久。

待再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紊的想法也更乱了，她看着面前如同猪圈似的地方，这里以前是来囚禁其他人的。

“本来，只要你真诚的告诉我，我其实很漂亮，不要有眼神躲闪，不要有恐惧心理，不要有肢体颤抖，我就……可以让你走了。”

可是，你们都不真诚。

现在身后是两个人，要和以前一样吗。大脑依旧在思考，可紊的藤蔓已经在将它们往这里面送了，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就好像，大脑不是自己在控制，但它现在正执行的，好像也没错。

猪圈，正所谓一个土坑四周布满栅栏，这里不太一样，属于砌入式，栅栏也是东一条西一条的树根。

安置完霜雨后，紊并没有将双马尾也仍这，而是带走了他。

这个底下空间究竟有多大，总感觉这里的每一处地方都相隔好一段距离。

双马尾被带到了很空旷的一个地方，被丢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是没有要睁眼的准备。

紊盯着他看了一会，伸手招来一根很宽的叶子，她向后一靠就坐了上去。

“别装了，你同伴被我关一边了。”

双马尾？

原本没有任何要动的状态，听到这句话，悄悄睁开了眼，看了一圈周围，这才爬起身看着面前的紊。

现在的双马尾比起与霜雨呆一起的时候，明显多了几分认真。

二人相互对视了几分钟，双马尾见紊并不打算先说，只好先开口了。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他这么问自己，紊也是被逗笑了，她起身想双马尾走来，他也没有后退。

“怎么样，我现在怎么样，我以前又怎么样？你说来我听听。”

“你…”双马尾被这么一问根本不知如何说。

紊见他一句话也不说，继续追问。

“怎么，说不出来吗？”

双马尾这次向后退了两步，决定不看紊的眼睛。其实他知道，紊在这种很严肃的时候不会使用那些手段。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自己有些说不出话。

“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喜欢帮助别人，手段也很温柔，很喜欢与人相处。”双马尾嘴上说着，身子却还在悄悄向后退，似乎，在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

“信任？”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消失不见，我找不到你了，在听到是，全是那些……那些不好的传言。”

“那你相信了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双马尾忽然感觉退不了了，低头一看，是紊的藤蔓，是它缠住了自己的脚踝。

紊不打算让他继续逃避自己，希望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的说。

“那现在呢，信了吗？”

双马尾甩了甩脚，可这毕竟是紊的，可不是轻易就能甩掉的，他不喜欢这种强制性的做法，从前的紊从来都不会这么做，他根本无法接受现在的紊。

“当然，我当然信，因为我亲眼所见，见到活生生的路人被你带走，再见是已成一具尸骨。”

双马尾不在后退，而是正如紊所愿一步步想她靠近。

“我和你待过的那段时间曾以为你同别人不一样，你温柔的告诉我不要在意别人的行为，只要记住，只要我自己还是真心愿意帮助别人的，这个世界就不算烂，是你告诉我了这些，我真的觉得世界上没有比你好的在纯真的人了。可现在呢？世界上最好的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人了。”

这么一番话，紊一瞬间不知如何接。只是沉默一会儿，才回了几个字。

“世界上最好的人另有人选，我只是在完成我以前的愿望。”

愿望？什么愿望，是要让这么多无辜的人去死啊，双马尾想不懂。

他的不能理解似乎已经被紊所料到，所以并没有让他继续讨论自己，给是讲问题抛给他。

“怎么，我为了我的愿望不择手段，很惊讶吗，那你呢，没有什么，不顾一切，就算失去自身的性命，都想去完成的吗？”

好致命的问题，双马尾原地倒下，顺势抱腿坐下，盯着自己的脚，凌乱的头发也遮住了他此时的表情。

“紊姐姐……你真的，不想同我一起，让世界更纯洁了吗？”

看着曾经并肩同行的伙伴坐在自己面前，询问自己曾经许下的誓言。

嘶，好酸。

紊一步步靠近双马尾，这次，并没招来什么藤蔓枝叶，而是俯下身子，用自己冰冷的手，抚上眼前之人同样冰冷的脸庞。燥热，慢慢涌起，□□凉，内心滚烫。

“净化世界的任务还很长，但我，紊，这个地盘最恶毒的怪物，心狠手辣，惨无人道，早就和你不一样了。”

紊说着，顺势解开双马尾头上快要断开的细藤，帮他重新梳理，拿出新的蔓绳捆绑。

“同你一起的那个人，或许，在你未来净化世界的道路上，他会是你很不错的队友。上天是公平的，有舍有得，我这么厉害，失去了我，你会拥有更多，与你志同道合，坦诚相待的伙伴。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话音刚落，方才眼前杂乱的头发，已经是两只柔顺可爱小辫了。

双马尾依旧坐在那里，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是在可惜失去一位队友，还是心……

“紊姐姐！”

忽然间，双马尾哽咽的声音从嘴里吐出，紧接着进入耳朵的就只是空气中颤抖的呼吸。眼尾已经红晕，地下，抬头只是一片土壤，可这双眼睛，却出奇的明亮。

透过这双眼，紊见到了自己的样貌，她愣了一下，偏头取下挂在而后的面纱。双马尾只感觉到眼前一阵温和的清风拂过，这之间还参杂这一丝独属于她的香，朱红纱巾打在脸上几乎没感觉，只有些轻微的痒。

接着进入双马尾视线的就是一副关于紊，他从未见过的真实相貌。

从他的眼睛里，紊见到了别人视角中的自己。

“你丑陋死了，鼻子那么尖，像老妖婆一样，还有脸上的疤，更是恐怖。”

“去去去去，离我远点，看见就晦气，吓死人了。”

从小以来，除了那个他，所有人都认为我天生丑陋，疤是诅咒，会带来厄运。

后来，我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我无时无刻都在保护着我这张脸，生怕它会暴露在外人之间。

再后来，我遇到了那个人，他告诉我，世界本就不公平，这不是我的错。可为什么，他从那以后在没有出现过。

不知不觉，一双手环抱住自己，在耳边轻轻的告诉我。

“相信自己。”

为什么，人人都害怕的这张面孔，在双马尾的眼睛里，格外的正常。

“紊姐姐，你比我，更适合当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