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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
最后一场戏拍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文初宁卸了妆，换好衣服，坐在化妆间里，盯着手机。
苏落的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
「见完了。」
「在回去的路上。」
她回了「路上小心」，然后就没再收到消息。
估计是累了，直接睡了。
她站起来，拿起包。
薇薇在旁边打着哈欠。
“老細，走啦？”
（老板，走啦？）
文初宁点点头。
“嗯。”
薇薇揉揉眼睛。
“好攰，返去要即刻瞓。”
（好累，回去要马上睡。）
文初宁笑了。
“快啲返去啦。”
（快点回去吧。）
---
回到酒店，已经快一点了。
文初宁洗了澡，躺在床上。
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温晚的事。
苏落说的话。
那些画面。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她没醒。
又震了一下。
她动了动，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
屏幕上跳着苏落的名字。
凌晨两点十五。
她一下子清醒了。
“喂？”
那头很安静。
然后苏落的声音传过来。
“开门。”
文初宁愣住了。
“什么？”
苏落说。
“我在你门口。”
文初宁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冲到门口。
拉开门。
苏落站在走廊里。
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大衣上沾着外面的凉气。
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
文初宁站在那里。
看着她疲惫的样子。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落看着她。
“傻了？”
文初宁这才回过神。
一把把她拉进来。
抱住。
很紧。
苏落靠在她肩上。
“轻点。”
文初宁没松手。
“你怎么……”
“不是回去了吗？”
“怎么……”
她语无伦次。
苏落轻轻笑了一下。
“来接你回家。”
“明天你杀青。”
文初宁愣住了。
抬起头，看着她。
“你……专门来接我？”
苏落点点头。
“嗯。”
“顺便跟你说点事。”
文初宁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认真。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把脸埋回她肩上。
“落落。”
“嗯。”
“我想你了。”
苏落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知道。”
---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
文初宁靠在她怀里，苏落揽着她。
“几点的飞机？”文初宁问。
苏落想了想。
“十点多。”
“那你现在才到？”
苏落点点头。
“晚点了。”
“累不累？”
苏落想了想。
“有点。”
文初宁站起来。
“我去给你放水，你泡个澡。”
苏落拉住她。
“不用。”
“先跟你说事。”
文初宁看着她。
苏落也看着她。
“今天去见温晚了。”
“嗯。”
苏落说。
苏落把她的手握在手里。
慢慢说。
“我给她看了那个粗剪。”
“跟她说，这是我的故事。”
文初宁听着。
苏落继续说。
“然后我告诉她我一直把你当小青。”
文初宁愣了一下。
“小青？”
“嗯。阿锦。”
苏落的声音很轻。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我……”
“问我，如果她早点开口，会不会不一样。”
文初宁的心揪了一下。
苏落看着她。
“问所以不管有没有开口，不管先来后到，都是一样，对吗？”
文初宁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苏落说。
“我说，嗯。”
“她说，她还是温晚，我们还是我们。她会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然后我抱了她。”
“跟她说，晚晚，你一定要幸福。”
---
文初宁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心疼，有释然。
还有一点点疲惫。
但很清澈。
她伸手，捧住她的脸。
“落落。”
“嗯。”
“谢谢你专门飞过来。”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谢谢你让我安心。”
苏落宠溺的看着她“应该的。”
文初宁看着她眼睛里的血丝。
看着她疲惫的样子。
心疼得不行。
“累不累？”
苏落想了想。
“有点。”
文初宁看着她。
“去洗澡吧。”
苏落点点头。
站起来，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等我。”
文初宁笑了。
“嗯。”
---
三
苏落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的。
文初宁躺在床上，听着那水声。
心跳有点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起她刚才站在门口的样子。
想起她说“来接你回家”。
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水声停了。
门开了。
苏落走出来。
头发已经吹干，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
她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文初宁。
文初宁也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那张脸上。
清清冷冷的。
但眼睛里有光。
“明天几点拍？”苏落问。
“八点。”
“最后一场是下午。”
苏落点点头。
然后她开口。
“所以我们抓紧时间。”
文初宁还没反应过来。
苏落已经压过来了。
吻她。
文初宁的手攀上她的背。
回应她。
浴袍散开。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久很久。
后来文初宁只记得苏落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抓紧时间。”
她当时想笑。
但后来笑不出来了。
因为真的被抓紧了。
抓紧得很彻底。
---
很久之后。
两个人躺在床上。
喘着气。
苏落躺在她旁边，侧着身，看着她。
“累？”
文初宁点点头。
“嗯。”
苏落伸手。
把她拉进怀里。
抱住。
“睡吧。”
“明天回家。”
文初宁靠在她怀里。
闭上眼睛。
嘴角还翘着。
窗外，天快亮了。
两个人抱着。
睡着了。
下午两点。
横店某片场。
最后一场戏。
文初宁穿着戏服，站在镜头前。
是一場简单的过场戏，没什么情绪起伏，走完就杀青。
但她有点不在状态。
不是因为戏。
是因为早上醒来的时候，苏落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出门，那人一动没动。
也不知道现在醒了没有。
“文老师？”副导演的声音。
她回过神。
“准备开始了。”
她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
片场外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点骚动。
几个场务在交头接耳。
灯光师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化妆师放下手里的东西，往门口那边张望。
文初宁没注意。
她正盯着走位。
场记板打响。
她走进去。
走位，转身，念词。
一遍过。
导演喊“卡”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
导演笑了。
“过了。杀青！”
掌声响起来。
文初宁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杀青了。
---
她正准备往休息区走，忽然发现不对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她身上。
都在——
她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
片场门口。
那个人站在那里。
穿着黑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
安安静静的。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
苏落。
文初宁愣住了。
苏落看着她。
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
但那一眼，什么都有了。
片场彻底骚动了。
“那是苏落吧？”
“《冬泳》那个导演？”
“她怎么来了？”
“来接文老师的吧？”
“我靠我靠我靠……”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开。
有人偷偷举起手机。
有人假装不经意地往那边挪。
苏落没动。
就站在那里。
看着文初宁。
文初宁站在原地，也看着她。
隔着半个片场。
人来人往。
目光撞在一起。
然后文初宁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她大步走过去。
走到苏落面前。
“你怎么来了？”
苏落看着她。
“探班。”
“顺便接你。”
文初宁看着她。
看着她站在人群里，清清冷冷的样子。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忽然想抱她。
但这里人太多。
她只是笑。
“那你等会儿。”
“我去换衣服。”
苏落点点头。
“嗯。”
文初宁往化妆间走。
一路上，无数目光追着她。
有人小声说。
“苏落诶……她居然来了……”
“文老师面子真大。”
“什么面子，人家本来就……”
话没说完，被人撞了一下。
文初宁听见了。
但她没停。
嘴角翘着。
进了化妆间。
---
换完衣服出来，片场已经没那么乱了。
苏落还站在那里。
旁边围着几个人。
导演、制片、几个主要演员。
都在和她说话。
她话不多，偶尔点个头，偶尔回一句。
但那种气场，让人移不开眼。
文初宁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走到苏落面前。
“走吧。”
苏落点点头。
看向导演。
“辛苦了。”
导演笑了。
“不辛苦不辛苦，苏导慢走。”
苏落点点头。
和文初宁一起往外走。
身后，窃窃私语又响起来。
“她们真的……”
“但亲眼看见还是……”
“好配啊……”
文初宁听见了。
但她没回头。
只是悄悄握了一下苏落的手。
苏落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走出片场。
外面阳光很好。
文初宁深吸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苏落站在她旁边。
“累吗？”
文初宁想了想。
“有点。”
“但很开心。”
苏落看着她。
“那就好。”
文初宁转过头，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落说。
“两点。”
文初宁愣了一下。
“那你看我拍戏了？”
苏落点点头。
“嗯。”
“怎么样？”
苏落想了想。
“走神了。”
“你……”
苏落看着她。
“在想我？”
文初宁脸红了。
“没有。”
苏落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文初宁被她看得不自在。
“走了走了，回酒店。”
苏落点点头。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
身后，片场的喧嚣越来越远。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