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Little Sunshine 第28章 第 28 章

暑假到来，福利院比往日还要热闹些，仅是在几米开外，也能听到他们的玩闹声。

颠覆白石、乃至其他普通人对福利院的认知，这里并不死气沉沉，就像这座木质建筑的名字——“常照园”，有明光常伴。

经过这段时间的混脸熟，他已经从“白石医生”成功晋级为会定时自动刷新的受大家欢迎的“白石哥哥”。获得这一殊荣的还有之前跟着他来冒泡的“谦也哥哥”。

谦也在称呼上占尽了优势。在那些满心全是网球的日子里，他们的世界里有两个忍足，哥哥忍足侑士和弟弟忍足谦也，谦也比侑士豪爽外放，往往让大家舍弃姓氏直接叫名字，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前辈如江口教授，后辈如财前光和小金，还有同辈的同事们，即便没有区分的必要，几乎都直接用“谦也”这个没什么距离感的称呼。

“啊哟，小伙子又来啦。”阿姨们眼尖。

森川葵把合上的文件夹再度打开，作势要走。阿姨双手揉搓了一把她的脑袋，把她推了出去：“天呀，你要把人家帅哥晾在那里吗？快去快去。”

白石自然而大方地朝她走去，没等森川葵开口，小孩先迫不及待地，口无遮拦什么都往外倒:“小葵说了一定要等你来才开始，你是重要的客人!”

“喂…”森川葵鼓起脸颊，对方却做了个鬼脸，跑向大厅内振臂一呼，三三两两的小团体马上集合成一个圆环。

“原来我是重要的客人?”白石含笑，微微偏头，像是那些歪头卖萌的犬类，想要看清对方表情。

森川却背过身，小小地点头。

猫觉得尴尬的时候，会装作很忙的样子，有过铲屎官经验的白石如是断言。森川葵这边摸摸那边走走，磨蹭一会才重新回到他身边。

“咳咳，第不知道多少次故事会现在开始啦。”

“好草率啊小葵”“首发技要更华丽才行”“明明是主持人的说”“装傻时机太差啦”，对笑文化要求严苛的大阪土著们是不会放过吐槽她的机会的。

自由交流，鼓励原创，题材不限。只要参加，即可获得一份诱惑力极大的小零食。若是被选为最佳故事，还能向森川葵许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森川本来还担心大家会因为麻烦而不愿参加，她却低估了儿童的热情和精力。

在这里，“故事”的外延更广泛。

“最后球像流星一样划过操场，进了我们的球门。大家低着头，什么也不说。”有乌龙球的纪实文学。

“王子决定收养恶龙。”有非传统结局童话。

“在放学路上，用脑袋顶着篮球，走着回家吧。”甚至有奇怪的俳句。

在圆环中间，孩子们有的手舞足蹈，配合肢体复现场景，有的则故作深沉背手俯仰吟哦。没有条文束缚，自在如流云变幻。不用担心被嘲笑幼稚，不用害怕不合范式，更没有高高在上的指点。没有不合时宜的感情，没有必须应用的技巧，没有强制切合的命题。

这里是随心所欲的。

比起故事，更像是日常分享。对于大人而言，他们所述说的东西都太过平淡无奇，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何而高兴，为何而尴尬，为何而激动。

成为大人，似乎会自动清空过往拥有的一切感受，明明自己也曾有过共同的经历。

大人和小孩似乎是两个物种。

但作为“大人”的森川笑得很开心。

“诶?大家小时候应该都会披着床单幻想自己是国王王后吧。”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白石移开了视线。自己…有过吗?如果说是角色扮演，他只记得自己被妹妹友香里任命为“公主的管家”，使唤来使唤去的记忆了。

那个时候，自己是什么心情呢。可以确定的是如果现在被友香里过度驱使，一定会很不爽。但作为儿童的白石藏之介，应该乐在其中——因为他是“哥哥”。对于儿时的他来说，“哥哥”这个身份就是他人生中第一个职责。作为“哥哥”，照顾妹妹，满足妹妹的愿望是必要的，他会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地达成妹妹的要求。这满足了儿童对角色期待的探索。或许也正是因此，他才总是在人际关系中扮演“照顾者”的角色。

他想起幼稚的过往，为什么自己会做出那些“傻事”呢？

森川把脸搁在膝盖上:“小孩子嘛，想到什么做什么，这就是‘无需理由的特权’。对比过去和现在，自己居然已经变化了那么多啊。”

这是白石未省视的角度。

如果这么想，这正是成长的证明。他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重新认识了白石藏之介。

他学着森川的样子蜷起身体，好心情地眯起眼睛:“还挺有意思呀。我也被鼓舞到了。”

“其实是我想太多，不用在意。”森川好似左右脑互搏，自嘲一笑，轻飘飘地否定了自己。

她支撑着地板站起，没有看到白石的愕然:“那么最后，让我们欢迎一位新朋友，也是老朋友。”

在森川向景光发出邀请的当夜，景光第一次主动求助森川。

孩子你这么突然的吗？！又是一个意料不到的狂喜。

像是看穿了森川的小心思，景光面无表情地解答:“因为若菜喜欢。”

“原来是妹控…咳咳，我是说我可以为你做什么?”森川葵赶紧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要抓住这个套近乎的机会。

“可以…请你教我写作吗？”景光不为所动，瘦削的脸上目光却十分明亮。

森川恍然大悟:“我懂，是为了升学考——”

“不是。”景光斩钉截铁，“是若菜。”

若菜情况特殊，听力是她感知世界的最重要的方式。如何通过有限的渠道让若菜更完整、更生动地认识世界，景光的答案是，通过文字。他偷听过森川的故事，也用自己的语言转述给若菜，可总觉得不如森川。

森川有事没事冒个泡，释放着友好信号。她不会很远，也不会很近，只是再稀疏平常不过的问候，只是让他们知道有自己的存在。

他觉得森川葵的眼睛和父亲的不同，澄澈清明，没有防备。她没有日夜缠绕着景光的酒味和烟味，也没有粗鲁鄙陋的言行。

流浪的小猫有些疲倦。

那么要不要试一试呢，为了若菜。暴露脆弱，将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交付。

就像俗套的童话故事，hero总是需要决定命运转折的选择。但身处命运漩涡中间，没有第三视角的景光，无法得知哪一个选项才最接近他的心愿。

他能否也能拥有再度相信的勇气呢。

景光站在圆环中央，被很多双眼睛打量着。

他被人期待着。

“文字是自由的。”

森川老师说。

不用顾忌说错话，不用故意讨巧，不用读那些永远读不完的空气。

把心中所想，完整地，不受扭曲地传达便好。

他想要说的话，他想要告诉若菜的话。

从最简单的“很久很久之前”开始。

景光的读法定作hiromitsu，好吧其实是借鉴柯南里的诸伏景光。

玩的是谐音梗。hero，hiro，还有hero的多重意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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