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舟 第4章 泪

窗外雷雨阵阵，寒风伴随着雨水重重的打在窗上，林黥轻轻拍打着蜷缩在她怀里颤抖的孩子的背，歌谣响起传入孩子的脑海中。

“长亭外，古道边……”。声音延绵，模模糊糊传入孩子的脑海内，林黥感受到身下不再颤抖，只听得到平稳的呼吸声。

女人无声的哭着，薄唇微张说不出什么话，颤抖的虚抱了会孩子，毅然离开了房间。

好冷。

雨不断击打着玻璃，声音如毫无规律的鼓声震着余熠的心。

他蜷缩在床上颤抖着抱着被子，呼吸声起伏不断，痛苦恐惧涌上心头，小舟扛不住身下海浪的击打和风雨的侵蚀，不堪重负的溺于海中，不能呼吸。

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来，余熠觉得自己被一双小手圈在怀里，一遍遍学着歌谣的节拍拍着他的后背。

不安被安抚，他努力睁眼看是谁抱着他，却只能看见下巴上与嘴唇旁上下列着的两颗痣。

“啊....呼”。汗水打湿了余熠的后背，前额的碎发黏再脑袋上，他从床上惊醒，用手抹了抹头，突然顿住了，他妈的他不是在学校吗怎么回家来了。

“我靠”。余熠呆坐在床上好几分钟了，看这老何发来的短信说是穆扬和校医把他一起抬到他办公室联系家长送回家来了。好吧，欠他了个人情，余熠这样想着。

但脸色也没好到哪去，因为昨天发生了什么他全记起来了，余熠把手遮住脸露出两个眼睛盯着老何发来的信息，突然跑到床上打了几圈滚，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透过玻璃稀疏撒在课本上，崭新的书上写着工整锋利的字体，被晒的有点温度的作业被穆扬一把收进书包。

穆扬收拾好后，在马桶前研究起男性如何做到撒尿不溅到别地而不断研究站位时，放在裤袋子里的手机震了震，穆扬打开来看到一个好友申请。

微信名叫16，头像是一只用彩笔画的小狗，很丑。穆扬皱了皱眉长手一点通过了好友，把手机放在洗手台，然后释放。

穆扬听水声断了后，抬眼往下看，果然聪明的男孩不会输，我真他妈的准啊穆扬开心的翘了翘嘴角想着。

“叮”，随着声音的来源，穆扬看到手机好友发来了一条信息。

“我是余熠，谢谢你，学校见。”看到这条消息后穆扬笑了笑随即回“没关系，都是朋友。”

穆扬想着余熠又省略了这么多字他肯定觉得别人能看懂他想要说些什么，还是没改，他绝逼要请自个儿吃饭然后和他结义，穆扬收了收笑容，坐上自家的车就去学校里。

余熠刚上车就看见穆扬回来的讯息，顿时觉得自己真他妈该死，还认为别人想要耍帅抢他风头，结果人家好像根本不在意，他把头埋在书包上盯着手机发愣。

电话突然响起，余熠看到来电人后不觉冷了冷眉眼，随手一接。

“你在学校晕倒了？”一道有威慑力但又透着点假惺惺的温柔的声音冒出。

“嗯，就是之前李医生说过的信息素紊乱，不过现在没事了。”余熠回着，像这件事是件很普通甚至有点无关紧要的感觉。

“照顾好自己，我会安排李医生再来给你复查的。”对面的余阱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傻逼东西，假惺惺的关心我，自己恶心了没”。后座传出余熠厌恶的声音，还有车座被锤了一下的声音，然后没了声音直到到学校。

穆扬刚下车就看见碎发下皱着眉头的余熠，像炸毛的小刺猬把自己的刺竖起来让别人觉得不好欺负。

他也没去追，不紧不慢的跟着余熠后面进了教室，等余熠往里坐的时候，他把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整理好上交给了各科组长。

穆扬整理好一切，坐在位置上，假装没在意余熠拿出语文书就要读。过了几分钟，余熠貌似放弃了打算和穆扬说些什么的任务，慢慢吞吞拿出语文书。

他刚要开口就听穆扬说：“你欠我一个人情吧，同桌。”穆扬似笑非笑的用余光观察着余熠的表情。

余熠听到后不快的挠挠头，尤其是最后那俩字还他妈语气上挑是啥意思？穆扬盯着余熠发红的后颈，回想起了昨天的事情，偏过头咳了一下。

“操……中午请你吃个饭，以后我俩就是兄弟了，多亏你。”余熠自认为用轻松和慵懒的语气说着，然后就没管穆扬说什么就开始读书。

回忆里，穆扬小时候很喜欢和那个少爷一起玩，每次父亲带他去帮那位小少爷治疗的时候都会趁着结束疗程后偷偷和那个小少爷说话。

起初小少爷并不想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也不说话，穆扬也就乖乖坐在旁边看书，但后来穆扬在口袋里装了一颗橘子味的糖果给他。

他破天荒说了句谢谢，然后把橙黄色的糖纸剥开放入嘴里，因为甜滋滋的所以心情也好了起来。

少爷晃了晃脑袋，鼻间的痣若隐若现随着他晃动，像蝴蝶看得见捉不着，穆扬承受着不属于年幼的心跳。再后来每一次见面穆扬都会带橘子味的不同好吃的给小少爷，只是想看到他的微笑。

“盼盼，你又在吃糖呢，小扬给的吧，少吃点。”一道女声响起，穆扬刚准备去找小少爷玩时听到了，原来他的小名这么好听！

因为穆扬刚学“盼望”这两个字，所以脑海里想到这个词穆扬想着，然后跑去找了正在和小少爷爸爸交谈的父亲说：“老爹，以后我小名就叫望望。”

“汪你个头，还不如叫你狗狗”穆承嫌弃把自家儿子推走，继续和小少爷的父亲交谈。

穆扬失望的去找小少爷和他讲了，然后只见小少爷突然别过脑袋笑了起来，紧皱的眉头终于展开了，穆扬这样想，伸手碰了碰他的脑袋说：“多笑笑好不好，盼盼”。

小少爷听到后红了红小脸，把脑袋转回来点了点头说道：“嗯！谢谢你望望！”两人相互对视着然后笑了出来。

思绪回转，穆扬想那个小少爷就是余熠吧。说到余熠他今天上午的课都昏昏沉沉，不是睡着了就是偷玩手机，穆扬总是用余光去看他在做什么，他发现了个事。

他特别乐意玩那个豆音小程序里的收纳整理，每次都快整理好的时候时间到了，一只小猫尾巴把他刚整理好的东西全扫掉。

然后他会生气的跺脚，感觉要把收纳物当做苹果一样扎在背后泄气，再在地上打个滚，顾名思义为戳死。

穆扬假装不在意，在看到余熠的举动后总是一会握紧手里的笔。

小海不经意回头一看他俩，他感觉穆扬的笔快捏碎了。

准确来说在确定他就是余熠的时候，穆扬的心快炸了，心里的空处也被补了个满。

上午的课结束后，班里的人都和疯了一样去疯抢食堂位置，只有余熠和穆扬两个人坐在位置上思考今天中午吃什么。

“吃面”。两人同时开口打破的沉寂，“行，那就吃面呗，我知道一家面馆贼几把好吃我带你去。”余熠得意的朝穆扬看去道。

“是不是学校后巷那个老子最牛面馆”。穆扬单手扶着下巴，回看了过去轻飘飘的说着 。

“我操，你还知道那，走，今天我为你翻墙，咱俩偷偷吃去。”余熠说着就下意识去拉穆扬的手腕。

穆扬也不多说任凭余熠牵着，只不过他在想余熠也会这样对别人吗？好不甘心。

穆扬甩了甩脑袋不多想，跟着余熠来到学校的后边，然后在准备翻墙的途中遇到了方主任。

方主任，在余熠那个班只管他叫防伪码，余熠低声和穆扬解释着些什么，就被防伪码给带到政教处。

“老师是这样的，穆扬他脚疼，我带他找更好的医生看看”。余熠双手插着口袋直视防伪码的眼睛。

“他的脚是上赶着摔断吗？给我写500字检讨再走人。”防伪码厉声说道，然后就给他俩纸和笔让他们弯腰在桌子要上写。

得了，没吃上饭，自个还他妈栽了，余熠握着笔的手隐隐泛白，穆扬看见后说了句：“没关系，你应该还不怎么饿，明天在一起吧”。

穆扬这个人真的很奇怪，第一次让余熠觉得没关系这个词是那么的，有力。

就这样他俩写完检讨回教室上晚自习了，上着上着防伪码突然出现在他们班级门口，把穆扬叫了出去，眉头皱着但还是说着：“平时注意点，别翻墙了，周一你俩还是得上台通报批评！”

穆扬点头，然后进教室后和余熠对视，穆扬笑了，余熠看见后别开眼比了个视，对着墙不知道在看什么，但耳尖隐隐透着淡粉。

“那什么，明天见。”余熠说完后就收拾书包跑路了，穆扬看着他慌慌忙忙的背影，描绘着记忆里不一样的他。

回到家后的余熠发现自己的房间开着，他走进去。

“来的挺快啊林医生。”一副早已预料到的语气说着，随后坐在了床上等待着林医生给他做检查。

“哎呦喂了，你又知道了啊，没想到你这个病症来挺快啊盼盼。”李医生手上动作不停着说着。

余熠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手抖了抖，血管扎歪了有些疼，皱着眉说：“别叫我小名，多久以前了。”

盼盼是余熠的母亲给他取的乳名，因为想让他在成长的时候能有所望，且能够通过自己去完成他所希望的事，也希望余熠是自由的，这是她的遗憾也是她的祝愿。

李凝自知理亏，闭了闭嘴开始重新扎血管。

“嘶，结果出来了，你这信息素紊乱已经上升了个等级了，往常的症状是只要有alpha的信息素能和你信息素不相冲的就行，但你这。”说到这李凝抬眼看了看余熠，发觉余熠手指扣着手臂跟没痛觉一样。

余熠听见声音停止后才反应过来说：“嗯。所以呢，我会死吗？”平静，声音闷闷的像在惋惜又或者是渴望。

“你他妈说啥呢哥们，死不了昂，不过呢这个。听你爸说你在学校被一个alpha救了吧，临时标记你了吗？”李凝有些无措的说着，接着下一句：

“就算没有标记，你没有和他的信息素相斥，你也只能靠他的信息素度过易感期。”

余熠听后石化在床上直直倒下，过了很久才绝望的说：“应该是没有标记我，他..好像只给我释放了信息素，不过为什么会这样啊？”

“因为你DNA里的一节发生了病变，这是鲜少的一例病症，你这是一级信息素紊乱，之前还是二级，但因为你分化的太晚了点，原本体内的信息素爆发，导致病症升级了，目前的话国家是还没有研究要怎么对抗，所以你得先靠他的信息素度过一下敏感时期，且会不定时发作你得小心点，国外已经在致力于研究这一病症了。”

李凝一口气说完然后抬眼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

李医生走后余熠捂在被子里打滚，他绝对不会去和穆扬说这件事让他帮忙的，因为这病太他妈猎奇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

这时手机亮了亮，一看是林海发来的消息。

“余哥，咋感觉你和我老公关系这么好啊，我竟然听到你要请他吃饭！”林海在消息后面加了个捂嘴表情包。

“去你丫的蛋，老子做慈善可怜他不行吗？不对，你老公怎么成穆扬了。？”余熠怔怔的看着这条消息。

“不是啦，是我们小o共同的老公啦，穆同学帅的我要生了。”屏幕前的林海不觉得脸红了，扭捏起来。

“你老公你老公，就请他吃个饭而已，你想来也行。”余熠不屑透着点嫌弃打着。

“真假的，余哥你是我们小o的第二个老公，你最好了（嘴唇emoji）”。

余熠看到后脸爆红，不想回，拿了换洗的衣服就去洗澡了。浴室里的他回想到自己缠着人家标记他就框框砸墙。

浙江好像地震了。

洗完澡后余熠把作业拿出来做，他从抽屉旁拿出黑框眼镜戴上，小夜灯的灯亮撒在他鼻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眼镜遮住了小痣，余熠的眼睛镀了层橙黄色的暖光，他虽然平时看着行为很混，但是班里的前五名，还是有学霸人设的。

只不过是性格有点暴躁罢了。

写完作业的余熠看看时间十一点半，就洗了个手躺在床上刷着朋友圈。

刷着刷着不自觉点到穆扬的主页去看他朋友圈，发的很少，最新一条就是一只自家养的小狗，余熠觉得眼熟但真觉得丑。

他笑了笑合上了眼。在快睡着的时候他竟然开始觉得和穆扬交朋友是个不错的选择，还没来得及细想，意志抵不过困意睡着了。

穆扬看这余熠的朋友圈发现余熠特别爱玩华容道还有看足球比赛，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边，想到这穆扬点进了他们的对话框，删删减减只想问，还记得我吗。却什么也没发送。

时间是让记忆变淡的河流，冲刷着每个人的回忆，无法抓住只能无奈的笑着，忘记过去。

每个人都会在不同生命阶段遇到让自己记忆深刻的人，像颗种子，用思念浇灌出嫩芽。在遇到余熠的时候，穆扬的心里长出参天大树。

记忆涌入穆扬脑海中，小孩的哭声，女人的隐忍，是他真正了解余熠的源头，是被悲伤痛苦充斥贯彻于心的痛楚，是他深藏于内心的秘密。

大概就是作者希望多点人来看吧。

盼盼盼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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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