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物语 第90章 第 90 章

西泽尔又是一个彻夜未眠。房间里烛光微弱，映照在他紧锁的眉间，增添了一丝阴影。他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心思沉沉。窗外的夜色深邃，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地面上，映出一片冷淡的银辉。

深夜时分，轻缓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上响起，门被轻轻推开，赛琳娜提着一盏古铜灯走了进来。温暖的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她的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好奇与关切。

“殿下，”她柔声开口，视线落在西泽尔身上，“这么晚了，您在想什么？”

西泽尔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一瞬间消散，他收敛了平日里惯用的那副柔弱模样，眼神沉静，语气低缓而冷静：“一切看似美好，但世上没有无代价的好意。瑟蓝塔如此费心，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赛琳娜面前，他不需要演戏。他们都曾见过彼此在嫉妒与权谋之下最丑陋的一面，也清楚所有光鲜之下的暗流涌动。

赛琳娜走近几步，将灯放在桌上，微微歪着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轻松却意味深长：“我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您之前生病时，女仆们闲聊时提到，这里的许多建筑，包括您母亲暂住的那座教堂，都是新建的。目的很简单——迎接未来的王妃。”

西泽尔的表情一滞，微微皱眉，目光里闪过一丝警惕：“青狮子对我母亲感兴趣？”

赛琳娜叹了口气，神色无奈：“不，殿下。是您。”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西泽尔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呆呆地看着赛琳娜，半晌说不出话来，像是刚刚听到这个世界上最荒唐的事情。

“……什么？”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星辉实行的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而青狮子则完全不同。他曾听说过，青狮子的婚姻制度比星辉更加开放，在这里，男男、女女，甚至多男多女共侍一人的情况都屡见不鲜。这种制度在星辉人看来无比荒唐，可在青狮子，这却是司空见惯的社会结构。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遥远而与自己无关的传闻，没想到如今却亲身卷入其中。

他们并不强调婚姻的忠诚，而是更注重血脉的延续。孩子的抚养权归属于母亲，而父亲在家庭中的地位相对淡薄，甚至在法律上并不具备对孩子的直接继承权。这种制度的根源在于简单的生物逻辑——母亲所生的孩子必然是母亲的，而父亲的身份则往往难以确证。

正因如此，女性在青狮子的社会体系中拥有更稳固的地位，而男性往往在家族继承上处于次要地位。由于不受严格的一夫一妻限制，女性可以选择多个伴侣，并在适当的时候生育超出自身抚养能力的子嗣。这样一来，多余的孩子便会被送往家族的其他女性长辈抚养，或是交由国家设立的社会福利院，由集体抚育长大。这种模式虽然听起来冷漠，但在青狮子却已运作了数百年，并形成了一套相对稳定的社会体系。

西泽尔听到这些的时候，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这不仅仅是一种婚姻观念的差异，而是整个社会制度的截然不同。他无法想象，在这样一个体系下成长起来的人，会拥有怎样的家庭观念和情感归属——又或者，在这里，情感本身从来就不是婚姻的核心？

“……”西泽尔的神色复杂至极，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赛琳娜看着他这幅表情，垂下眼眸，像是对他的震惊早有预料。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随意地转开了话题，继续说道：“说起来，我最近从女仆那边听到了一些关于职业技术学院的事。听说这是专门为没有魔力的人开设的，提供许多实用技能的学习，比如烘焙、畜牧、耕种、土木、瓦工等等。最初的职业课程是免费学习的，后续想学其他技能则需要支付一定学费。”

她顿了顿，看了西泽尔一眼，继续说道：“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机会非常珍贵。除此之外，青狮子还为普通人家的孩子设立了普通学校，所有人在十八岁之前都能接受基础教育。如果孩子展现出魔力才能，就会被魔法学校选走，进入更高等的学习。瑟蓝塔非常重视教育，也为普通人提供了极大的宽容与可能。”

西泽尔听着她的描述，渐渐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沉默片刻，低声说道：“所以，这座城不仅强大，还在努力构建一个对所有人都公平的未来？”

赛琳娜点了点头，目光平静：“是的，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人对青狮子王既敬畏却又心甘情愿效忠的原因。”

西泽尔垂下眼，神色复杂地望向窗外。星辉的教育制度相比之下显得冷漠而残酷，平民的孩子几乎没有机会改变命运。可在瑟蓝塔，不论出身如何，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这种包容与务实，他无法忽视，也让他不由得开始思考——青狮子的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赛琳娜坐在他的对面，目光投向窗外。夜色寂静，远处的烛火在微风中摇曳，瑟蓝塔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而深沉。她轻声开口，语气透着一丝复杂的感慨：“这里……或许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糟糕。甚至，有可能是一个新的未来。”

西泽尔抬眼看向她，眉宇间带着几分试探：“你不恨我？”

赛琳娜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轻叹道：“说实话，我以前在晨曦学院的时候对艾莉丝·埃尔温嫉妒得发疯。那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多荒唐事。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事已经覆水难收，无从挽回。”

她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向西泽尔，眼中透出一丝犹豫：“不过……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在那边，有一种莫名的力量。”

西泽尔沉默了。他低头揉了揉眉心，试图理清思绪。他并未直接回应赛琳娜的话，只是缓缓开口道：“如果青狮子真是那种喜怒无常、无法预测的人，倒还真有些棘手。毕竟，我既没有魔力，也没有强壮的体魄，实在没什么可以依仗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但又似乎透着些许自嘲。抬起头来，西泽尔看向窗外深邃的夜景，眼神复杂：“可如果说……他喜欢我，这也未免太过荒谬了吧？我根本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赛琳娜看着他陷入沉思的模样，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青狮子的心思，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这里的规则，甚至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未必遵循你熟悉的逻辑。””

次日清晨，西泽尔准时来到了书房门口。他抬眼看向半掩的房门，注意到房间内蜡烛燃烧的痕迹，心中猜测青卿昨夜也未曾合眼。推门而入，他看见青卿坐在书桌后，手中捏着一根羽毛笔。

青卿抬头看见西泽尔，微微一顿，随即挑眉说道：“这样穿就很好看。”

西泽尔站在门口，眉头微蹙，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他开口道：“陛下——”

青卿揉了揉额角，语气略显无奈：“正常说话。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不想笑，也不用笑。”

西泽尔愣了一下，随即收起惯常的伪装，冷下脸来，目光直视青卿：“陛下似乎比我想象中更了解我。”

青卿靠在椅背上，抬眼望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从你出生起，我就在关注你。”

话音刚落，青卿心里忍不住吐槽：检测局那边的“攻略中心”真是绝了，专门攻略角色的部门？这种职业居然还真存在？他们的建议倒是详细：西泽尔非常缺爱，对强烈的爱意有天然的排斥与不适，但骨子里渴望被关注。只要表达出真诚而强烈的情感，他就无法拒绝。

青卿捏了捏眉心，心底默默叹气：这群家伙整天研究恋爱游戏吗？这台词越说越离谱。没有面具掩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

西泽尔盯着青卿，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耳机里传来了沈确的声音，带着些许揶揄：“魅魔在攻略人这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的，相信我。不过你别管这些，把东西交给他。”

青卿深吸一口气，调整语气，向西泽尔招了招手：“过来。”

西泽尔走到桌前，微微低头，看着青卿的手中多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给你的魔导工作室，还有一座私人图书馆，全是你的私人资产。”青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关怀，“你还小，我建议你继续上学。我为你安排了一位顶尖的魔导机械师——巴伦德·塞德里克。他正在研究天空艇，和他学一些东西对你未来有好处。”

西泽尔愣住了。他知道，在很多人眼中，魔导装置是鸡肋的存在，特别是那些拥有魔法天赋的人，更是不屑于触碰这些“低阶科技”。然而青卿竟然愿意为他提供如此资源与机会，这份诚意令他一时无法言语。

他沉默片刻，缓缓对青卿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谢谢您，陛下。不过……我能冒昧地问一句，您想要什么？”

耳机里的沈确顿时来了精神，声音略带兴奋：“现在表现出一点爱的卑微！强调他是自由的，别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