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遇成情 第7章 原味面包

男人伤口缝合完穿上不能再穿的红白渐变衬衫。

季叔看不下去了，上手去扯，“这个别穿了，穿我的衣服去。”结果被男人往旁边一躲，给躲开了。

“季叔你那衣服不适合我。”

“……”季叔把生平最快乐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没上脚去踹，抬手指着门的方向，还算和颜悦色地说：“滚出去。”

“好的季叔。”男人去前台扫码付完钱，在走出门前被季叔叫住。

“你要是有能力就把他带走，省得他天天来烦我。”

虽然没直接说名字，但男人明白，这个“他”指的是“楚乐”。

“那他还得在烦季叔一段时间……”男人脸上的笑容有些许勉强，“我还没能力把他接走。”现在跟着他只有受苦的份。

“没能力就回来。”

“我这个小诊所又不是养不起三个人。”季叔说：“你给我多付的那些钱，够你俩在我这住一辈子了。”

“我去跟他告个别，就直接走了季叔！”

男人丢下这句话，就转身快步离开了诊所。

季叔无奈地摇头叹气，无声地喃喃着：“两只倔驴。”

角落里刚听完八卦的三人还没把头转回去就冷不丁地被季叔问了一声：“看够了没？”

林仄：“！”

魏书恒：“！”

凤婉情的反应很平淡，他自然的看向季叔，礼貌问道：“能借我用一下充电器吗？”

季叔指了一下前台，缓步朝他们那里走去，边走边说：“在前台左边第一个抽屉里，自己挑。”

凤婉情：“谢谢。”

“你俩给我站那。”季叔冲着要跟上去的魏书恒和林仄说：“充个电还要跟着。”

“那他要是上厕所你俩还要跟着进去陪厕？”

魏书恒和林仄的姿势一直保持着要坐不坐的状态里。

听到季叔调侃他们，林仄立马站直身体，说：“我觉得这也不是不行。”谁敢信，这句话还是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说出来的。

魏书恒侧着头看林仄，脸上震惊的表情加上他要坐不坐的姿势显得他看起来很傻。

“你……我不行。”他站直身体摇头摆手的，看着更像了。

季叔也是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男生竟然会愿意陪厕。这让他一向爱怼人的嘴巴都不知该怼什么好，索性直接转移话题，问：“躺床上的是男是女？”

“男的。”林仄回答完，就继续说“陪厕”这个话题：“我是真觉得可以。”

“你们听我讲——”

季叔出声打断：“你还看不看了？”

魏书恒捂住林仄的嘴，接上季叔的话：“看！”

季叔“哼”了一声，走到铁架床旁边。他掀开粘连在夏池州脸上的血纸，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调侃道：“这还没因为失血过多死也得先被捂死。”他问闭眼躺在铁架床上装昏的夏池州：“是不是，小伙子。”

林仄嘴巴被捂住说不了话又加上季叔是背对着他们的，所以魏书恒就以为是在问他，便连声回答：“是是是。”

林仄翻了个白眼，心说：“是你个大头鬼啊！问的又不是你！”

＊

前台的抽屉设计的很矮，就连充电口设计的也是地插式的，这使得凤婉情不得不蹲下去找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他拉开季叔说的左边第一个抽屉。

“？”里面堆满了纸币，满到凤婉情一拉开就有纸币想从中逃出。他把抽屉推回去，本来是想站起来重新问季叔“是哪个抽屉里有？”，结果还没站起就听见季叔极其不耐烦的说话声。

“附近有一所小学，你们现在去吧，我看那里最适合你俩。”

林仄的胆子在听完男人的八卦之后，是越来越大，大到都敢怼季叔：“你见过这么高的小学生吗？”没什么气势的怼。

见过，还是两个没啥气势的高个小学生。

凤婉情腹诽完，也不站起来问了，直接反向去拉右边第一个抽屉。看到里面散乱纠缠在一起不知具体数量的数据线，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心想：怪不得要挑呢？原来是都缠在一起了。

凤婉情把纠缠在一起的数据线全部拿了出来。他本想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根直接从中抽出，其余的原封不动的放回去，结果听到季叔大声说：“有没有点眼力劲！”突然又觉得帮忙全部解开也不是不行。

解开到一半，头上突然有阴影投下，凤婉情抬头看去，然后和个蓝毛对上视线。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谁也没有动没有说话，好似时间被静止了一样。

楚乐最终败下阵来，主动开口说话：“你在这干嘛？”说完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傻逼。

他在心里警告凤婉情：“我劝你最好识相，别逼我动手！”

“找充电器。”

凤婉情举了一下手中的数据线。

楚乐：“那你抽出你需要用的那一根不就好了？”

凤婉情：“太乱看着不舒服。”

楚乐把手探过去摊开掌心，说：“你把你用的抽出去，其它的给我。”

正合凤婉情的意，他刚好不想解了。

楚乐觉得凤婉情这张脸在哪里见过，就在他快想起来是在哪里的时候，季叔的呼喊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楚乐，你撅个大腚在那里干什么呢？！”

“没见过美人！”楚乐身体也不动的说：“所以多看看！”

凤婉情：“……”声音需要这么大吗？

楚乐好奇凤婉情的表情，毕竟从看到凤婉情这张脸开始，他都是一副平淡样。叫他美人，一是不知道名字，二是想看看他脸红羞涩的样子。

凤婉情抬头看向楚乐，把手上的数据线递给他，并问：“有没有大头？”

“叫你美人你咋没反应？”楚乐一时嘴快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凤婉情愣愣，随之明白过来什么。他嘴角微扬，原本平淡的语气，添上了几分柔和：“谢谢，你也很好看。”

我去？！

楚乐内心惊呼这也太超标了吧！

凤婉情重复了一遍刚才问的话：“请问有没有大头？”

“有的。”楚乐回过神来，他站直绕到凤婉情旁边蹲下，拉开最下层的抽屉，把季叔新买没拆封的递给凤婉情。

“美人当然得用新的。”他怕季叔听见，特地压低声音对凤婉情说：“我给你拿新的充电线。”

凤婉情学着他的样子，也小声说：“不用的，谢谢你。”

“美人，我觉得你应该多笑笑。”

楚乐的声音还是很小，他打开手机亮出自己的二维码，问：“美人介意多个好友吗？”

“不介意的。”凤婉情陪他小声说话：“等我手机开机。”

楚乐又问：“那美人我这么称呼你，你介意吗？”

介意，但凤婉情却说：“不介意。”

楚乐：“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凤婉情随便报了个假名字：“方知隅。”

楚乐信以为真，但还是叫凤婉情美人。

两人蹲在那里聊了一会儿，楚乐实在有些蹲不住了，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了这里，离开之前还拿纸笔写下了自己的微信号。

「CHYHX9689869426」

凤婉情看了一遍这串数字颇多的微信号，记没记住不知道，反正他是不打算加的。

他拿起倒扣在地上的手机，尝试去开机。等开机的时间里，他也是闲着的，闲着听林仄和季叔的互怼。

“老头我说白了也是白说了，那陪厕我就陪定了！”

“？”凤婉情没想到林仄会这么执着于陪厕。

还有更让凤婉情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他正低头摆弄着刚开机的手机，忽然感觉肩膀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以为是楚乐，鸭子步转身，换上笑容抬眸一看……林仄？

林仄贱兮兮地笑着，嘴里吐出凤婉情不想听的话：“我来陪厕。”

凤婉情收起笑容，抬起胳膊朝斜上方指，有礼貌的说：“请你滚。”

林仄：“别嘛~”

“我是带着正事过来陪厕的。”

凤婉情冷下脸来，“不想听，你滚。”

“叶明修在群里发了一张你的照片……”林仄自动屏蔽掉凤婉情说的话，“配文是‘有没有人在永汉街看到凤婉情’。”

＊

叶明修看着群里乱回复的消息，那是快到怒火攻心的程度。

你爹是我：看到了，这不（引用图片）。

秩序是什么鬼：这男生真是俊美、惹眼、英气、桀骜、灼灼逼人、棱角分明、明艳感（男生可用，是夺目，不是女气）、瑰伟，有对象吗？

这复制的不要太明显！

叶明修内心咆哮着：“这群里就没有有用的吗？！”

下一秒，有用的人顶着24k纯金切尔西头像和“名字”登场。

名字：我看到了哦~

附带一张两人合照。

叶明修还没点开，那照片就快速的被撤掉了。他不用猜就知道这是凤婉情抢过手机删的。

接下来“名字”发的消息证实了就是凤婉情抢了别人的手机。

「谁允许你偷拍我照片还发出去的。」大概是觉得顶着这个24k纯金切尔西头像太过傻逼，凤婉情撤回了这条消息，用自己手机单独私信叶明修。

「你在哪？」

叶明修看着这条消息，复制粘贴发过去。

凤婉情发过来了位置。

“老季的小诊所”，诊所！

叶明修看到位置的那一刻，直接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去，对面挂断的速度很快，这使得叶明修心里更加慌乱起来。

不会吧！

路痴也不至于路痴进诊所里吧？！

他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张被凤婉情删掉的双人合照，虽然没看清楚但不妨碍他瞎想。

瞎想才刚起个头，凤婉情的电话就打来了，叶明修立马接通，生怕慢一秒电话就挂断。

凤婉情平淡的语调从手机里传出：“停止你的瞎想来找我。”

叶明修调侃凤婉情：“婉情你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别这么恶心。”凤婉情下一句话是对林仄说的：“你也是，别这么恶心。”

凤婉情问：“你现在在哪？”

叶明修以为凤婉情是好奇网吧真正的名字：“网吧原本的名字叫‘挨骂服装店’，它从外面看是服装店，进里面看也是服装店，你得——”

“你可以停了……”凤婉情出声打断，“你看看附近有没有一家老式面包店。”

叶明修说：“有，而且香味我站在网吧门口都闻见了。”

凤婉情：“那你去给我买一个。”

林仄凑过去，附和道：“给我也来一个。”

“我本来在排队，看到——”

凤婉情打断林仄接下来说的话：“买两个。”

叶明修：“行吧行吧，刚好现在人不是很多。”

他走过去排队，排在前面的是一位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年轻男人的手机忽然播放出一首拖腔拖调的歌声。

“钱难挣~呀咿呀~呀咿呀呦~……”

有没有“学难上”的？

叶明修听着这首凄凉悲惨的歌声，倍有感触。他站在年轻男人的后面，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通过垮下去的肩膀，叶明修猜测他是在叹气。

年轻男人接通电话，对着手机还算恭敬的喊了一声：“三少。”

不知对面这位“三少”说了什么，叶明修能明显感觉到面前这位年轻男人变得更丧了。

年轻男人挂断电话，侧身数了一下前面排的人数。三个人，应该要不了这么长时间。他这么想着，现实却给他来了一记重击。

新的一炉面包从烤箱里拿出，各个都散发着浓郁的甜香。排在最前面的人抵抗不住面包诱人的香气，身体往前倾了倾，冲里面的女人说：“老板，我要三个原味的。”

“这一炉是肉松的。”女人笑着说：“下一炉是原味的。”

那人等不及了，“给我换成三个肉松的。”

女人拿起夹子边打包边提醒道：“这刚出炉地晾晾在吃，不然烫嘴。”

那人把钱付过去，接过递来的面包，还没走排在他后面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出声购买起面包：“老板，给我也来三个。”

女人快速打包好递过去，“客人慢走。”

下个人也是要了三个。

等到了年轻男人买的时候，很遗憾的被告知得等下一炉，他问：“下一炉要多久才好？”

女人心里大致估算了下时间，说：“10来分钟吧？”

年轻男人等不了这10来分钟的时间，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下次再来买。”

叶明修看着年轻男人落寞离开的背影，感觉特别像被告知还有10来分钟才下课的自己。

他同情的目光从年轻男人的身上移开，落到此时疯狂震动的手机上。

崔逸凡：「我去！你快回来！」

崔逸凡：「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连跪五把了！」

崔逸凡：「大哥你掉坑里了吗？！」

崔逸凡：「你人呢？！厕所里为什么没你？！」

叶明修看着这些接近崩溃的消息，才猛然反应过来崔逸凡还在网吧里。

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编辑，然后发送：「Sorry~我在外面的面包店，你来找我？」

black：找屁！我在不回去就要死了！

太阳公公叫你起床：行吧行吧~拜拜~祝你能平安活到考试~

black：……（双手鄙视.jpg）

＊

同个时间的诊所里，夏池州悠悠转醒，脸上的血被季叔用棉球擦了个干净。

“醒了？没想到你这么能睡。”

夏池州笑笑，忽然问：“季叔他走了？”

季叔：“嗯？”

夏池州余光里看到门口有个人影，便朝那里看去，看到来人是谁之后，他心里生出几分窃喜。

季叔循着夏池州的目光转身看去，自然的问：“你手机没拿？”

凤婉情回来是给夏池州眼镜的，但季叔的问题却是提醒到了他，他的手机没拿。

“还眼镜顺便拿手机。”

他把夏池州的眼镜搁在前台，绕到后面拔掉充电器，起身把充电器放在眼镜旁边，说了声：“再见。”就不做过多停留离开了这里。

季叔转身看着夏池州，发现他还盯着空掉的门口，抬手往他头上轻招呼了一下，“还看，我给你说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夏池州不解的看着季叔。

“看来你被打失忆了，那我得给你回忆回忆——”季叔说。

不用季叔帮忙回忆，夏池州就恢复了记忆，因为他本身就没失忆。

“好了季叔，我没失忆不需要帮我回忆。”

“我看你就是失忆了……”季叔在看完林仄和魏书恒两人绘声绘色的情景重演之后，那是大为震撼，当时手上拿的镊子都差点一个用力扎进夏池州的皮肤里，“他只是拒绝了你的好友邀请，你怎么能拿球砸人呢？”

“还有今天遇见为什么要一直拽着他不让走，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属于那……”季叔想了一下林仄当时说的，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楚乐从门口进来，语调懒洋洋的接上季叔的话：“性骚扰。”觉得还不够，偏头扫了一眼床上坐着的夏池州，拉长语调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性~骚~扰~”

季叔附和道：“对，你这种行为属于性骚扰，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

夏池州点了一下头，说：“知道了。”

＊

林仄和魏书恒站在电线杆旁小学生打架，还是魏小学生单方面压制林小学生。

凤婉情刚走出来，远远的就看见这样一种场景。一个男生从后面搂住另一个男生，双手还紧紧的攥住怀里男生的两只手腕，眼神坏笑着看着怀里的男生挣扎。

甚是暧昧。

遇到这种情况，正确的做法是装看不见绕道走。

而错误做法是……

“你们干啥呢？！”叶明修从魏书恒、林仄侧对面的巷子走出来，正义的指责两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搞暧昧，教坏小朋友你们负的起责任吗？”

凤婉情：“……”这就是错误做法。

林仄和魏书恒不觉得他们在搞暧昧，但魏书恒还是松开了手还林仄自由。

“你自由了，林仄。”

叶明修欣慰的点了点头，把面包递给林仄：“林仄你要的面包。”

“我的呢？”凤婉情走到叶明修身边。

叶明修转了一圈塑料袋，“这呢！”

“说实话，买这面包排这么长的队伍是真不亏。”林仄嘴里叼着撕下来的面包，外皮裹着一层糖壳，里面松软带着奶香，“早知道就让你给我多买一个了。”

“给老魏，你也尝尝。”

魏书恒尝了一口，感慨一句：“确实好吃。”

在他俩快要把面包分食完之前，叶明修问了一句：“你们洗手了吗？”

魏书恒：“……”

林仄说：“这都快吃完了你才说？！”

他偏头看向正在一点一点吃的凤婉情，问：“你洗手了吗？”

凤婉情晃了晃用塑料袋套住的手，说：“没洗，但我没直接用手撕。”

林仄勃然大怒，质问叶明修：“为什么他有？！”

叶明修说：“俺俩一家的。”

林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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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原味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