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麒栎可爱的样子,倒不觉得他是堂堂天妖一族的王上,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和我一样,极其普通的人。我举目四望,这样安宁的日子不正是我一直想要的吗?以一个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的身份活着,安宁又安静。
“好啊!”我说。
“什么?”麒栎显然有些猝不及防。
“我说,好啊!我留下来!”我再次肯定自己的话,然后看着麒栎呆呆傻傻的样子,觉得实在是可爱极了。
“你是说真的?”麒栎很认真地抹掉脸上的泥,很庄重地问。
“嗯!”我用力点头,再次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从天妖之境相遇到现在,他一直在帮着我,陪着我,如果是为了报天妖之境脱困之恩,那也该早就报完了吧,且严格意义上说,救他出天妖之境的还不是我呢。
“麒栎,”我轻声唤他,“谢谢你!”
许是被我突如其来的道谢吓到了,他半天不说话,过了许久,他开心地笑起来,“是我要谢你吧,你不嫌弃我天妖族是六界弱族,不责怪我屡次对你的保护不周,还愿意留下来和我作伴!”
“我……”我还想说些什么,麒栎却伸手拉我,“走了走了,再这样谢来谢去,午饭都不用吃了。”他拉着我朝干净的田埂路上走去,边走着还边计划着要让索布帮我收拾一间最大最豪华的房间,要在我房间的四周种满我喜欢的花草,要修一个凉亭,凉亭周围种上竹子避暑……
我几乎都要沦陷在他为我精心打造的生活里了,其实这世间纷争与我何干呢?我不过就是一个毫无灵力的小妖精罢了。
因为我的“豪宅”还没有落实,午饭后,日头太盛,麒栎带我到寒潭纳凉。
寒潭和我离开时并无两样,阿暮变出的亭子还在,青花瓷杯也不知何时被清洗过一遍,炉子噼里啪啦地烧着,水也开了,翻滚着气泡。
我和麒栎围着桌子坐下,麒栎要去倒水,被我拦下,要知道这件事在暮夕殿都是我做的,技术那叫一个炉火纯青,那这还不得抓住机会展示一下我真正的技术?
我从竹筒中倒出茶叶,用竹片拨入壶中,再加入滚烫的开水,还特别炫技地表演了一番“凤凰三点头”,看的麒栎是一愣一愣的。嘿嘿,也总有一件事是我会别人不会的吧!
“你之前说,你知道修魄术一事,可是真的?”我觉得是谈正事的时候了。
“嗯……”麒栎满不在乎,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件正经事,“修魄术是妖族禁术,能将残破不堪的魂魄像织网一般修复成一个整体,再将修复的魂魄注入到已死去的人身上,他就能起死回生。”
“那这么有用的术法为什么是禁术?”我好奇。
“这个术法只有妖族中人才能修习,且反噬巨大,相当于以命易命,且即使九死一生修复了魂魄,救活了想要救的人,他也不一定能恢复如初,因为一个人除了六魄以外,还有三魂,如果三魂已散,只有六魄之人,也无非就是一具行尸走肉。”麒栎答道。
“以命易命这么危险啊?”我听到这个心中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那若是阿暮想要修习这一术法,岂不是危险重重?我相信他不会不知道,可是为了雨神,我想他一定在所不惜的,如果雨神回来了,他却不在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要想到阿暮可能因此丢了性命,我就觉得天塌地陷。
“瞎操心!你的阿暮根本没办法修习,他不是妖族之人,没有妖丹。”麒栎果然是一眼看穿了我的心事。
“那……”雨神岂不是还是回不来?我虽然松了一口气,却又担心起来。
“要么他自毁仙基堕入妖道,要么有妖族中人替他修习!”麒栎缓缓道。
堕入妖道?阿暮可是天族战神,怎能留此污点?但为了复活雨神,他会不会这么选,我心里真的没谱。即使雨神复活,却看到阿暮为她堕妖……我心中已经有了无数种可怕的猜想。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我们任何人能承受的。
“我……可以吗?”我终于鼓起勇气。麒栎不解,回望我的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还有微微愠怒。
“不要胡闹了,你也不行!”麒栎转头过去不再看我,捏着茶杯的手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
“那你上次说带我修习?”我步步追问。
“那只是权宜之计!”
“那到底要怎么样?”我一听说不能修习修魄术早已方寸大乱,情绪也愈发激动起来。
“沅夕!”麒栎一吓直接打断了我的话,“你听着,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其他人爱怎么怎么,听着,和你没关系!”
我还欲辩解,麒栎早已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