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看到了,说他有点娘们唧唧的,是那种稍微带了些赞赏的口吻。
赵野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安慰人从来都是他的短板。
当然蓝明晨除外,对待蓝明晨的时候,他的反应几乎都来自于本能,或者是被遏制过的本能。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
他看到了武明明的伤口,但他没办法向武明明撕开自己的。
他其实更想问他,经历过痛,为什么还要靠近痛。
这算是一种自甘堕落吗。
“野子哥,人要向前看,忘了之前那些腌臜事吧,现在有小帅哥陪着你多好啊。”
人确实是要向前看,赵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忘记,但他知道,和蓝明晨在一起的时候,他不会会想起痛苦,他只感受到小心翼翼的幸福。
“对了,这件事保密好吗?你知道的,这里的人都不太能接受这种事。”
武明明很坦然地笑了,好像即便赵野说出去他也并不会在意的。
“嗯。”
“谢谢啦。”
武明明对着墙上挂着的一片破碎的镜片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赵野想问的问题始终没有问出口。
当晚赵野梦到了蓝明晨。
他光着pigu蛋子把赤果的蓝明晨压在墙上,狠狠撞了一下又一下。
蓝明晨呻吟着,完全沦陷于**,又骚又浪。
辞掉网吧兼职没过多久他就开学了,高三的学生从来都是开学最早的。
从那天晚上开始,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重新回到校园,第一天他向往常一样冲到食堂,拿着买好的早餐从拥挤的队伍里走出来之后,突然愣住了。
早餐是蓝明晨喜欢吃的一个菜包和一颗水煮蛋,还有一袋原味豆浆。
可是,蓝明晨已经毕业了。
他不需要再在放学铃响起的时候冲刺到食堂排队为蓝明晨打饭。
周末的时候也不需要给蓝明晨买他喜欢喝的柠檬茶喜欢吃的甜点。
也不需要在缺觉的情况下去陪蓝明晨吃麻辣烫。
蓝明晨对自己的字体总是不满意,有次他对赵野说,他买了本字帖,他打算坚持二十一天,每天临摹一页。
赵野当时正吃着蓝明晨剩下的面条,同时认真地听他继续向下讲。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坚持二十一天,蓝明晨提醒他。
赵野立马放下筷子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坚持二十一天?
一个习惯在第二十一天的时候就会养成,如果超过这一天还没有的话,那就说明你内心对这个习惯是抗拒的,是没有那么渴望的。
赵野不知道蓝明晨最后成功没有,因为在他眼里,蓝明晨的字体已经足够好看了。
但赵野是失败的,很多个二十一天过去,他也没能习惯蓝明晨的离开。
蓝明晨走的那天,赵野第一次听课走神。
晚上回到宿舍,打开他的老年机,发现蓝明晨给他发了条短信,说他已经到达新的学校,能够拥有一个新的开始,其实挺令人兴奋的。
赵野不知道要回复什么,他躲在被子里反复盯着那条消息,黑色的宋体字在眼前被拆来拆去,变成含义深刻的符号,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电量一格格被消耗,直到宿舍里第一个闹钟响起,他都没合眼。
之后他也没像之前说的那样每天联系蓝明晨,蓝明晨也是一样的。
他不想去思考别的什么,熬过这一年总会有答案,就像之前一样。
蓝明晨要放寒假的时候,赵野还是提前去了他的学校。
在人群中他一下子就看到了蓝明晨,然后心跳还是轰隆作响,别的什么也听不到了。
蓝明晨站在人群中,永远是最亮眼的那个。
他剪短了头发,个子也长高了一点,显得很精神很阳光。
刚开始他把蓝明晨作为幻想对象的时候,罪恶感非常重。但后来折服于汹涌的**,便什么也顾不得了,一次又一次放任自己。
尤其是再次见到蓝明晨之后,他马上就有了反应,涨到发痛。
赵野想,蓝明晨为什么总是那么明媚,不像他,满脑子污秽的阴暗老鼠。
他这样的人,蓝明晨居然还能对他展露笑颜。
他何德何能啊。
他就这样呆愣着,等待蓝明晨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他,直到在他面前停下。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大脑一片空白。
“这里好找吗?”蓝明晨说话的时候,洁白的寒气从他红唇中缓缓冒了出来,有一种魅惑的感觉。
他们约定在蓝明晨学校大门的公交站牌见面。
蓝明晨刚考完最后一门期末考试,怀着终于解放了的心情,连眉梢都带着张扬的兴奋。
“还行。”赵野很自然地把蓝明晨的书包接了过去。
他们居然有大半年没见了,蓝明晨只觉得时光飞逝。
这半年他其实过得非常充实,大学的课程并不紧张,他为了积攒志愿学分加入了一个支教社团,认识了一些不同专业的朋友。不同于高中的死气沉沉,这里的学生都非常有活力,他有次夜自习后去操场上参加社团讨论会,和同部门的人一起围坐在操场上交流一个活动的主题,他看到操场上有很多自发夜跑的人,当时他非常不理解,因为在高中的时候每次晨跑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后来也和玩得比较好的朋友相约打羽毛球、打篮球,大汗淋漓之后,确实觉得非常舒爽。
可能是被迫和主动的区别。
主动做什么感觉应该都很好。
但同时他不得不承认,他很少想起赵野。一开始他还能用赵野学习紧张没时间看手机,所以还是不要频繁联系他来当作冠冕堂皇的借口,其实本质上就是他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兴趣爱好,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去和赵野联系了。
如今赵野就在自己面前,几乎和从前一模一样。他看了眼蓝明晨捏着自己书包肩带的手,觉得自己像个渣男。
“等了很久吗?”
“嗯。不,没多久。”
赵野从九点钟等到将近十二点,三个小时确实没有很久。
赵野像是对冷热都没感觉似的,零下一二度的天气,仍然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
“穿这么少,你不冷吗?”s市虽然比他们老家要靠南很多,但冬天依旧很冷,而且是那种沁入骨髓的寒冷。刚入冬的时候蓝明晨就让妈妈给他邮寄了保暖裤和厚棉服。
今天他穿得比较简单,一件到小腿的黑色棉服,灰色运动裤,白色板鞋,虽然简单,但却意外地好看。
其实他想穿棉靴来着,还没穿出宿舍就被舍友嘲笑了,他们说女孩子都不会这么穿。
“不冷。”应该是习惯了,赵野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一件棉服,唯一的一件,还是有次去蓝明晨家,蓝明晨妈妈送给他的,说是买大了,蓝明晨一直没穿过。其实赵野直知道,蓝明晨不穿是因为讨厌那件衣服的颜色,上面是柠檬黄下面是湖蓝,两个袖子又是白色的,看上去很怪异。
赵野穿过一次,觉得太热又收起来了。
“我明天才回去,你今天来早了,等下你住哪里?”
蓝明晨边说边迈开了步子,赵野不紧不慢地跟在他旁边。
他来的时候着实是用心打扮了一番的,他提前去了理发店,买了件新外套,短袖和裤子是蓝明晨之前买给他的,鞋子也是新的,他记得蓝明晨喜欢穿白色板鞋,他也给自己买了一双,不过很便宜,三十五块钱。他没有蓝明晨那样的口才,老板说三十五块他就给了三十五块。
但和蓝明晨相比之下,愈发觉得窘迫。
淡蓝色的新外套其实和天蓝色短袖搭配得并不和谐,尤其还加了一条深蓝色牛仔裤。
明明来之前对这套穿搭很满意来着。
赵野不着痕迹地和蓝明晨稍稍拉开了些距离,“定好旅馆了。”他一天都等不了了,在学校的每一天都是数着日子过的,非常煎熬。
“饿了吧,我请你吃饭,我们学校附近有家东北菜馆特别好吃。其实隔壁那家麻辣烫也好吃,跟一中的那家味道完全不一样,等下次来再请你。”
“好。”
他们走到了一条热闹的巷子里,因为路太窄人又多,赵野只能跟在蓝明晨身后,这个视角让他可以抬起头放肆地观察蓝明晨。
他连后脑勺都那么完美。
蓝明晨边走边跟他说着附近的好吃的,如数家珍,赵野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再没有比这还幸福的时刻了。
“嗨明晨。”
迎面走过来一个娃娃脸的女生,笑着和蓝明晨打了声招呼。
“Hello。”蓝明晨扭头回以微笑。
两人并没有过多交谈,赵野甚至连那个女生的样子都没看清楚。
但他很在意。
“你朋友吗?”
“一个社团的,就是认识而已。”
赵野稍微加快了两步走到蓝明晨旁边,见他的神色像语气一样随意,才稍微放松了点:“噢。”
两人进了馆子,赵野看蓝明晨脱了棉服,他也跟着脱掉了外套。
蓝明晨才发现他穿了两个薄外套,里面好像就只有一件短袖。
“我给你带了泡芙。”赵野把蓝明晨的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然后打开自己的书包,从包里掏出一盒糕点。
“啊,好久没吃到这家的泡芙了,还挺想的。”
“就是可能不太新鲜了。”
蓝明晨已经打开盒子拿起一颗吃了起来:“挺好吃的。”
赵野看到蓝明晨在用的是自己送的手机,顿时心情舒畅。刚刚因为女生跟蓝明晨打招呼的那些不快一下子就消散了。
然后他的视线又被蓝明晨沾了奶油的嘴角吸引。
他在ziwei的时候,经常幻想蓝明晨给他口的场景,但那只是幻想而已,远比不上看着真实的他坐在自己面前所带来的刺激的万分之一。
又开始发痛了。
蓝明晨点了四个菜,锅包肉、大拉皮、毛血旺还有地三鲜。
他说因为这里的菜量太大了,每次和同学来吃,只能点一两个菜,但赵野来了就好了,他饭量大。
“等下跟我回趟宿舍吧,顺便我带你逛一下校园。”
“好。”赵野默默记下蓝明晨喜欢吃的锅包肉还有毛血旺里面的牛肉丸。
“好吃吗?”
“好吃。”赵野心里因为刚刚蓝明晨说和同学来过多次这里有些不舒服,半年时间很长,长到蓝明晨已经认识了其他好朋友。
那个所谓的同学会像之前的白致远一样吗,和蓝明晨一起吃饭,一起上课,还能帮到蓝明晨。
白致远自己离开了,那么这个同学呢,他还要和蓝明晨待在一起很久吧?
所谓的同学,是他同班同学,还是舍友呢。
如果是舍友的话,他们还要朝夕相处三年多的时间。
而他就算在半年之后考到蓝明晨的大学,也没有和蓝明晨住一个宿舍的机会。
他会超过他在蓝明晨心里的地位吗,会成为蓝明晨最好的朋友吗。
甚至也会像他一样,深夜的时候躲在被子里偷偷想着蓝明晨ziwei吗。
“你怎么还是老样子,我已经够闷的了,你比我还闷。”
“你不闷。”赵野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吃过饭,但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饿,不过他仍然把米饭往嘴里塞。
“不过也是,高三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上了大学就好了,有很多时间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你还在网吧兼职吗?”
“上学的时候没再去了,不过寒假打算再做一个月,只上白班。”
他的模考成绩还算不错,考蓝明晨的学校十拿九稳,但是他还是不想冒险。
“听王磊说你现在很有名,省里面的数学竞赛拿了第一名。”
蓝明晨吃了一大半盘子的锅包肉,米饭吃了三分之一,他放下筷子,表示他已经吃饱了,然后向后靠着椅背,姿态特别放松。
“你跟他经常联系吗?”赵野无视了蓝明晨话语中的重点内容。
蓝明晨也没怎么认真去探究,对他来说这就是一场和老友的闲聊,以放松为主,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也不甚在意:“偶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