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赵盛渊瞬间支楞起身子,一脸不可置信道:“他怎么敢做这种事?你到底逼他做什么了?”
陆萧凛撇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病床上的omega此刻正吊着营养液,安安静静地熟睡着,除了脸上刺眼的巴掌印和红肿的眼皮,几乎看不出来他是那种胆子大到居然敢去偷标书的人。
要知道上一个敢在陆萧凛面前动歪心思的人已经被整个行业封杀除名了,至今还只能靠接一些零零散散的兼职工作艰难度日。
沈清溪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弱鸡,说白了就他那点儿力气,连反抗都像是在**,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胆量,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赵盛渊不由得感慨,真是太有骨气了,可事情错就错在他活得太清醒了,什么事都要给自己硬争口气。
从古至今都是这般如此,人活得太清醒,就注定不会好过。
“他还年幼,你何必跟他计较,你在他这个岁数的时候就很懂事听话吗?你要是真懂事听话,二十岁那年你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你现在都二十六了,家里让你联姻你照样不情愿,联姻说到底,更吃亏的是谁?谁离开了自己的家,谁被迫要给不认识的人生孩子,谁要伺候一大家子人,谁要一天到晚又顾着祖宅那群老古董还要顾着你这尊大佛,你心里是没数吗?”
“我只是希望他别再自讨苦吃了。”陆萧凛头疼道:“他总是在做蠢事,明明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做,他就可以活得很好,可他偏要自寻死路。”
“因为他在你这儿受了委屈没地方说啊。”赵盛渊一语中的道:“他小小年纪离开家,在爷爷身边长大,他爷爷刚死没多久,家里人立马就把他卖给你家了,他这个年龄,说破天了也就大学刚刚毕业,他能懂什么?他又跟自己家里人不熟,也融入不进你家里,你让他跟谁说这些?跟你说你愿意听吗?”
陆萧凛冷声道:“一天到晚好吃好喝的供着,管家佣人精心伺候着,想做什么全都由着他的性子,这还不算对他好?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因为不自由啊。”
“什么才算自由?”
赵盛渊一脸不可置信道:“你不会觉得这样就是给足他自由了吧?”
陆萧凛平静道:“不然呢?”
“我靠大哥,你还讲不讲道理?你就没发现,沈清溪能不能好过,全都在你一念之间吗?你开心了,他就可以过得暂且特别顺遂,你不开心了,他就得跟个孙子似的战战兢兢躲角落里连气都不敢出,人家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人家想要的是可以随心所意过日子的那种生活,你还没理解吗?”
“他有资格么?”
陆萧凛抬眼:“你也说了,他是来联姻的。”
“既然是被人送过来当筹码的,那就乖乖夹起尾巴做人。”
“我跟你真是没话说了,你就是个变态!”
赵盛渊破口大骂,边骂边出了门,气得脑袋直冒火。
陆萧凛转头又眯起眼睛看着沈清溪,心底那点儿无法诉说的情绪猛然间就又翻涌上来了。
到底是什么感觉,他自己也描述不明白。
酸酸涩涩的,浑身骨血都在由内而外地发麻。
这就是纠缠不休的滋味吗?
沁入肺腑,痛不致命,却时时刻刻令人难受得紧,连呼吸也变得急促,心跳也在加速,直到临近某一个极点之后彻底爆发,吵得分崩离析,撕心裂肺。
沈清溪倒是学的聪明,一贯是先抵死反抗,见反抗不过就开始假意顺从,目的没达到就又开始破防大哭。
陆萧凛真心烦他的眼泪,却也眷恋着他的眼泪。
烦的是他落泪的缘由总不过是那几件破事,恋的是他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一滴一滴砸进自己的心里,哭得那么漂亮,荡漾人心。
有时候,陆萧凛也会默默地想,他喜欢的,究竟是怎样的omega?
娇纵的,奔放的,浪荡的。
温柔的,乖顺的,听话的。
他想来想去,把各种各样的词汇全部在沈清溪身上套了一遍,最终惊奇地发现,无论是怎样的沈清溪,他居然全都能接受,只要沈清溪不离开他,不闹着要走,哪怕会撒娇,会生气,是个娇气包,他也照样会将这朵漂亮的娇花精心呵护着,滋养着,一生一世。
可他太清冷,太孤傲,太执着。
他真的是他见到过的,性子最刚烈的omega,一次又一次,就算是被弄进医院,从始至终,他也一次都没有开口求饶过。
他不明白沈清溪执着于自己那点儿聊胜于无的本心有什么用,他想和自己谈平等,想用自己的本事还清欠下的一切,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断的一干二净,从此彻底两清。
怎么可能呢?
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个人,再次相见的时候都会如同他乡遇故知,两个同床共枕过的怨侣面对面坐在一起,真要细细计算起来,谁欠谁的更多,又怎么可能分得那么清?
听话吧,别再想着要离开了。
陆萧凛心想,这就是你沈清溪的命,生是他陆家的人,死是他陆家的鬼。
只要你不再想着离开,我们的关系不是不能冰释前嫌,以前亏欠你的,我全部都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我全都亲手捧到你面前,你说一我不说二,你往东走我不往西,你总说我不理解你,不懂你,那我就慢慢学着站在你的角度认真思考我的过错,我会好好和你过日子,我只求你愿意和我安稳度日。
求求你,让我们的关系,回到初见的那天。
可你的回答从始至终却只有一个。
“滚!”
沈清溪一枕头摔在陆萧凛身上,大声哭吼道:“你恶不恶心,你到底还要纠缠我多久?我到底还要怎样做你才能放过我?”
“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凭什么要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装成一个瞎子继续好好跟你好日子,凭什么,凭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到底有什么资格管我,我到底是你的妻子还是奴隶,我是你买来的狗吗?在你眼里我就天生下贱,活该被你欺负成这样也得一声不吭是吗?你到底是不是人?!!”
“沈清溪,你适可而止。”
陆萧凛瞬间沉下了脸,硬生生接住枕头又丢回了床上。
“做人要知足,不能既要又要,我教过你很多遍。”
沈清溪死死咬着唇,直到血珠渗出,滚落,牙齿发颤,眼泪也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忍着不敢再哭出声,最后硬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得昏了过去。
赵盛渊站在一旁面露难色,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他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陆萧凛确实有心要和好,但沈清溪早就被伤透了心,怎么也不愿意再次信任任何人。
陆萧凛转头看着身旁的赵盛渊,脸上难得写着几分无奈。
“看到了么?这就是我亲自求和放低姿态的下场。”
陆萧凛随手丢掉了手上的礼物,转身烦躁地去病房外面抽烟了。
赵盛渊啧了几声,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能哄得沈清溪开心几分。
照现在这个形式发展下去,估计沈清溪只有在陆萧凛葬礼上能开怀大笑了。
也不知道究竟哪儿来这么大的仇,整得跟上辈子谁欠谁的一样,跑这辈子来还债了似的。
出院之后,陆萧凛怕沈清溪身体没彻底康复,跑出去又故意寻死觅活,只能将人先圈在家里,可沈清溪根本不听他半句解释,又吵又骂,过来过去就那么些话,却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骂得他一句话都没办法回怼。
无奈之下,他只能又多加了一批保镖护着,时时刻刻看着,导致沈清溪一出门就极其盛大,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堆人,惹来不少人的目光。
不让出去不行,放他出去也不行。
晚上,陆萧凛抱着被扔出来的枕头坐在书房里实在是有些烦躁了。
这小东西,自从生过一次病之后占了理,还真是越来越会上房揭瓦了。
想来想去想不到应对的办法,陆萧凛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决定狠下心来将他关在家里,必须关一段时间,绝对不准再出一步门,最起码要让他身体好起来,能活蹦乱跳了再将人放出去透气。
可沈清溪根本软硬不吃,每天一见陆萧凛回来了就开始疯狂咒骂他,估计是寻死觅活没成功,也就干脆不怕死了,甚至都敢指着鼻子骂他。
陆萧凛惦记着他的身体,总是不敢动他,烦极了才会将他压在身下轻轻给他两下,就这都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他都不敢想要是真对他做点儿什么,沈清溪能跳成个什么样。
某天,陆萧凛正在处理工作,刚看文件看到一半,电脑就直接被沈清溪合上扔了。
陆萧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冷声问他道:“你又要做什么?”
“我跟你说话你为什么当听不见?”
“我在工作,等我工作完。”陆萧凛捏着他的手腕,难得耐心解释道:“这个文件很重要,我必须现在处理,去楼下,别在这里烦我。”
“凭什么,你都能每天回家碍我的眼,我为什么不能碍你的眼?”
“我没有说你碍我的眼。”
“你凭什么不说?”
“你这,不讲道理。”陆萧凛头一次有点儿吃瘪,甚至有点儿无力。
“你什么时候跟我讲过道理?我凭什么要跟你讲道理?”沈清溪执拗道:“你总有一天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陆萧凛平静地点点头:“是,我会,但不是现在,我只知道你要是再不走,你绝对会后悔。”
“我不走。”
“好,我最欣赏你的一点就是你很有骨气,但这种品质出现在你身上,跟你很不相配。”
陆萧凛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勾,沈清溪的睡裤就被拽掉了一大半。
“你这个畜生,你放开我,滚开!”
“是你自己招惹我的,蠢货。”
“你滚,你别碰我,你这个强.奸犯!”
“随你怎么说,今天就让你说个够。”
陆萧凛笑眼道:“你说一句我就操.你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还能吐出来多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