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月
秦慈渐渐觉得疲累了,她渴望动作,渴望交流,即便是牵线木偶,她也想在操偶师的引线下跳动起来,她明白了,原来木偶的生命只有操偶师能赋予。
李成岳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秦慈知道李成岳代天巡视南州。
南州刺史董傕,官商勾结、收受贿赂、拐卖人口、借河伯娶亲之名掩盖女子被拐的事实。
李成岳早已知晓事情真相,可惜没有找到证据,董傕作为南州刺史,上上下下都被打点的干干净净。
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董傕可以把各个环节都清理干净,唯独被拐卖的女子他藏不住。
而一年一度的河伯娶亲又要开演了
秦慈照旧坐在柔软的床垫上,身子斜靠在美人榻边,这个姿势是李成岳摆的,他每天出门前把她放在这里,回来时她依旧在原地等他。
等待成了秦慈清醒时唯一的目的,她渐渐开始沉睡,意识像飘逸的风一样,时时流散在各处。
“怎么样想不想参演这出真正的河伯娶亲”
操偶师清脆的声音突然在秦慈耳边响起,那个戴着面具的年轻女子正站在美人榻前,微微弯腰和她对视着。
秦慈想问什么意思,却张不开口。
“你不用问,我说就可以了,我会放出你的真身,让你可以像人一样自由地跳动,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但代价是,只有七天,这七天会燃烧你所有的意识,七天过后你会成为真正的木偶,没有意识的木偶,你愿意吗,哈哈我想你是愿意的。”
秦慈闻言,想要激动地大喊:“我愿意,我愿意。”
只见操偶师稍稍挥了挥手,秦慈只觉天旋地转,身子好像被什么猛地一拽。
再睁眼,她的眼珠略略晃动,她看到了自己的手——是细腻的,属于人类的皮肤!
秦慈激动得想要站起来,谁知双腿一软,竟然又跌坐在美人榻上。
“不用着急”,操偶师笑着说,“只是一时地不适应而已,很快就会恢复”。
“你究竟是谁?”秦慈问道,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操偶师而已。”
“可我不是木偶,李成岳也不是。”秦慈大喊道,她想到了未来李成岳也会变成木偶,心里隐隐地害怕。
“有些人想做木偶,有些人不想做木偶,可谁又知道,不想做木偶的木偶,就不是□□偶师操纵的呢!”
“你难道觉得,现在的你,就不是木偶了吗?”
操偶师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一条银色的丝线,“这便是可以操控你的丝线,你可以把它交给任何人,当然,你也可以不给,不管怎么样你都只有七天,不要忘了。”操偶师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她身形也消失了。
秦慈怔怔地捧着那条银丝,一条可以操控她的银丝吗?
她将银丝卷在了手腕上
“不管怎么样,这七天我都不能浪费,不能把时间花在忧思之中。”
秦慈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不断尝试撑着美人榻站起来。
李成岳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他的木偶变成了人,她和木偶一样长得很美,眼下同样有一颗小痣,但她的眼睛很灵动,她会笑,会动,会喊他的名字。
“李成岳——”
秦慈看到李成岳进门,急匆匆地跑了过去,扑抱在他的身上。
“李成岳,你回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等到我又学会走路了。”秦慈有些抱怨地说,她觉得她过去三个月以来所有的发泄不了的情绪都在此刻爆发,她本以为要渐渐沉寂的意识,开始变得越来越活跃,活跃到她想不到那些可能存在的问题。
李成岳并没有回抱住眼前人,只是任她抱着也不说话。
秦慈微微松开了手踮脚看向李成岳的眼睛,他的眼珠还是那么黑沉,但眼睛里的她生机勃勃,她喜欢看李成岳的眼睛,喜欢李成岳的眼睛里有她。
踮着脚实在有些累了,秦慈又紧紧环抱住李成岳。
“李成岳,我好高兴,我又能说话了。”
“什么是,又,你以前是人形,后来才变成木偶的吗?还是你是木偶成妖,只是前段时间不能化成人形?”
秦慈听着李成岳的问题有些愣住,她要怎么告诉他,告诉他,她来自千年之后,在一次观看木偶戏的时候看到了他,随后来到千年之前成了一个木偶吗!
“我,你就当我是妖怪吧,我只能这几天化成人形,你千万记得要小心那个操偶师,小心一切和木偶有关的东西。”秦慈低着头道。
李成岳抬起手,托住了她的脸侧,随后缓缓地抬起秦慈的脸,他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秦慈。
“是只有这几天才能化成人形吗?”
秦慈点点头,头轻轻靠在他的手上。
她刚刚恢复人身,甚至才学会重新走路,站了一会儿便觉双腿发软,整个人又往李成岳身上靠去,把全身力气都压在了他身上。
“李成岳,站久了好累啊!”
李成岳右手环抱住她的腰,左手放在她的膝弯下,轻轻一抬,像捧着木偶一样,抱着她走向美人榻边,正要把秦慈放在榻上时,秦慈赶紧环抱住他的脖颈。
“不要把我放在榻上了,我每天都坐在这里等你,早就腻了,你一直抱着我好不好,不行不行,我还要吃东西,我们去院子里的石桌上吃东西好不好。”秦慈兴奋地说道。
李成岳自无不可,抱着秦慈走到门边,一脚踢开了门,向着院子里的石桌走去。
太阳刚好照在秦慈身上,阳光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色的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