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附忱,“你说什么?”
某人却笑得更加放肆,“我要留在你的店里。”似是觉得白水脸还不够黑,又加了一把火,“保护我们脆得跟花儿似的小老板。”
附忱的灰色眼睛在灯光下近乎透明,像深海,更像漩涡。白水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人是在与他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决定。
他沉默了片刻。
“你有病吗?”白水说完看似不在意的垂眸,余光却瞥着附忱的动静。他想看看这人听了这句话会有什么反应。
“是啊,得了一种看不到你就会死的病~”附忱带着笑,语调上扬。在说话间把衣服重新盖回了白水身上,“别着凉了。”
白水:……
算了,他一直无法跟这类人沟通。
白水抿了下唇,把衣服往上拉了拉遮住肩膀。
“那你只能跟我住一层楼。”白水干巴巴道。
附忱挑眉,“求之不得。”
白水:……
他缩在衣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盯着附忱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一丝异样,但这人只是眼神含笑回望他。仿佛真的想跟他住一样。
白水收回眼神,“为什么?”顿了顿又补充道,“为什么想跟我住,为什么要帮我。”指尖不自觉收得更紧。
一开始,有很多人往白水身旁贴,为的只是想看看这个长相近乎完美又特殊的人。白水对之完全不理会,反而是赶走了不少人,用的一些手段算不上好,说的话也难听。
那些人开始忌惮、疏远他,远离这家店。白水求之不得。但婆婆说不能这样,突出在外容易招惹麻烦。
白水不明白。
但婆婆只道:“这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的…有时候我们还是要相信直觉。”
他也是从那时才慢慢察觉到自己与那些人有些不同——从开始学习别人的情绪的那时。
白水皱着眉,依旧盯着附忱那双灰色的眼睛。他觉得附忱很特殊。附忱不是普通人 ,他知道那些事情,并且还有根那些人差不多的能力。
白水内心有一团绕不开的麻线。他觉得这个人对他没有一丝的躲避或者说…防备?
从附忱出现救他时,他就感觉到了。附忱与别的那些刻意接近他的人不同。
“因为…”附忱停顿了一下,忽然笑了。站直身子看着白水。
店里此时安静的吓人,空气都停滞。婆婆刚才已经上楼了,现在下面只有白水和附忱两人。
灯光打在店内的那些小木头摆件,一个个跟活了似的散发着独特的质感。白水手在外套底下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小木偶。
“我觉得你好看。”
白水懵了。他本不对附忱的解释抱有好奇,但被这人神乎其神摆弄一番还就勾起了一点兴趣。现在犹如一盆冷水当头而下。
“当然这只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我其实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他还特地把“热心肠”加重了语气。
看着白水一脸黑线,附忱无辜地耸了耸肩。“到我问了。那你呢,你为什么答应我?任何人跟你提出这个条件你会都答应?”
“怎么可能。”白水脱口而出。他愣了愣,随后才解释道,“你救了我,而且…我的确需要一个保镖。”说完白水抬头看向附忱,眼神没有一点别扭。
白水本以为附忱听到他说出口的话会带点恼,没想到这人反而弯了弯眼,跟第一面时一样。
“真聪明,还会利用人了…”附忱又补了一句,“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前面那句话音量很低,但白水听清了。他看着面前人略显古怪的神情,最后只皱了皱眉。
“所以…我们一起睡?”
白水:?
“你在说什么?”
“不是你说我只能跟你一起住吗?”
“我说的是一层楼…你真的没问题吗?”
看着附忱拿满脸无辜,白水心里顿时生出一丝后悔。他有点想反悔了。
正思索着该不该反悔时,白水身躯猛的一顿。他开始说的跟他住一层楼本意想吓走附忱。
他其实根本没想答应附忱的要求。
意识到被绕进去的白水闭上了眼。但耳边却响起了那道让他牙痒的声音。
“…我们要睡在这?”附忱语气带着迟疑, “你有椅子,那我是在这打地铺吗?”
刚闭上眼的白水听后直接站起身,不顾头晕的感觉,抓着衣服头也不回地走进后店。
随后从后面响起上楼的脚步声。
“关灯再上来。”白水声音冷得掉碴。
简直跟刚见到他时一样。
附忱无奈笑了笑随手关灯后跟着上了楼。
白水住的这层楼是一卫一室的结构。有客厅,客厅不大,东西倒是挺多。看着那些摆设,附忱有一瞬间的停顿,但还是跟着白水的屁股后面进了房间。
进了房间,白水打开灯,房间的全貌展现出来——床靠墙放着,旁边一个床头柜,正对面是一张桌子,贴着另一半墙的则是衣柜。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空荡荡且整齐,所以那瓶被白水随手放在桌上的药丸此刻极为突兀。
而那颗普通的药丸,在附忱看起来却散发着一股极其强烈的熟悉感。附忱的眼神立马变了,他走近拿起了那小瓶子,“谁给你的?”
白水把沾了血的外套直接放在了床头柜上,转身在衣柜里拿出了另一件披上。闻言转头看去,看清附忱手上的东西之后也只是淡淡收回视线。
他随意道:“一个人给我的。”
“别吃这个。”
“为什么?”
白水问起时附忱却没有说出口。白水瞥了一眼站在桌前的那人。看这样子附忱肯定知道什么,这东西八成也是隋过从那组织那得来的。
想到隋过,白水皱起了眉。他回想起隋过当是形容这个组织的样子。与附忱提起时的态度不同。
附忱没回答而是转身看向白水,只见这人把那脏衣服放在枕边,正准备躺下。
“你在干什么?”附忱下意识脱口而出。
“睡觉。”
那些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经历了那些事情,现在已经快要天明。白水的身子本就不太好,刚才还受了伤,此时一粘床眼神就带了一丝迷糊。那句话白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
附忱看着白水的那件血衣被放在床上并没有开口,而是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我睡哪?”
“地上。”
床上的人此时已经躺下,眼睛半眯着似乎在强撑着回话。
“柜子有褥子,把灯关上……”说到后面白水彻底没了声。
附忱再看去,白水已经闭上了眼睛。看着白水熟睡没防备的脸,附忱无奈笑了一下。
他关了灯,但没去那白水口中的褥子。反而转身出了房间。重新打量这客厅,附忱终于明白他刚开始的那种奇怪是从何而来。
整个客厅东西格外多,还有一截木头竖在角落。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供人歇脚的地方。没有沙发,没有电视。看着一副狼藉的地方,完全没有可以睡觉的地,附忱扶额走回房间。
原来白水说的只能住他房间是真的只能住他房间。还只能睡他房间的地上。
大床被白水整个人霸占。附忱走到床边垂眸看着那张苍白的不像正常人的脸,与记忆中那张有血色,还会生气的生动面孔截然不同。
附忱的视线又移到白水枕边的那件血衣。口袋被鲜血染红,布料凸起,里面一看就是有东西。附忱盯着看了好一会,口袋的那突起竟开始微微颤抖。
他收回视线,转身朝着柜子走去。
白水的房间很大,与客厅差不多的空间。所以有充足的空间给附忱打地铺。
他拉开柜子,视线却被里面的东西吸引。只见柜子里不仅有褥子,清一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外套。角落里还有花花绿绿颜色的衣服。
眼睛看到那些时,附忱忽然笑了一下。有一种在不熟悉里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脑海里浮现出很久之前,那张冷冷的面孔穿着却乱七八糟的样子。被他笑了还生闷气。
回忆过后,附忱弯着的嘴角渐渐下垂。面上浮现严肃,眉头也皱起。
如果这样看,白水现在的样子,倒是更像最初的模样。
什么都没沾上的干净的那模样。
但……
附忱盯着白水那张脸,似是想从中看出什么。回忆刚才与白水相处的时候。
他现在又好像跟正常人差别不大。
楼上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附忱缓过神。住在上面的是徐婆婆。
思想不断冲击着神经,附忱动了动僵硬的身躯。刚醒过来,这幅身体还在适应阶段。
如果黑棋的人当时硬要纠缠,或者他的同伴赶来,他没有百分的把握能带白水走。
这些人这么多年来还没放弃那个想法吗。
心脏处的阵痛又是一阵阵袭来,回来的路上这股阵痛一直时不时跳出来。这次附忱只是看了一眼桌上那瓶散发着熟悉感的药,深吸一口气。他替白水拉了拉被子,最后看了一眼安睡的人,走出了房门。
附忱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出了木偶店。停在空荡荡的门口向后山的方向望去。随后抬起了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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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