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进了后店,没半点犹豫。悄悄放下手中的药盅,轻轻拉开门往外去。
后门出去后直通一条路。不能往前面跑,而这条路通往黑袍去的那座山。只能赌一把,赌那人回来的没这么快。
刻木偶的材料确实有一定要求,需要百年以上的木材。
那座山白水其实并不经常去,只是借此拖延一些时间。意料之中另外两人没有跟着去。如果黑袍的人不去,他也会说更多幌子,这个人不走他就没机会跑。
白水顺着这条路往后跑。
木偶的店在街角。这条街再往后走拐一个弯就是以前的老居民小区,很多房子已经倒塌。据说是很久之前的地震造成。
他只能往这里跑。他的体力撑不了几步路,况且不知道那黑袍什么时候回来。刚才从那些人的谈话中听到了点门路,那人绝对不会花费太久的时间。
而且...白水想起那把有两个成年人长的镰刀,还有那张黄纸。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啧,大意了。应该再说更远的地方。
今天的月亮很圆,光线很亮。即便一路上没有灯白水也能看清周围景象和前方的路。地上被照亮成一条冷白的路,但白水此时只觉得这路无比烫脚。烫的他整个人想缩起来。
手紧紧捂着心口,静静的夜里回荡着压抑的喘息声与慌乱的脚步。没多久,白水脚步越来越慢,他的体力已经跟不上。
最后他在一处断壁停下,靠在上面喘息不止,喉间的血已经漫上舌根。他只能拼命往下咽。
那个组织的事让他头疼的要裂开。
明明是第一次了解,为什么像那句话一直在脑中的话一样,越往深处想越是钻心的疼。
白水甩了甩头,继续往前走——他已经跑进了废墟,这里面高高低低的楼有很多。
刚才在路上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时间,只怕那些人已经发现他不见了。此刻白水顾不上挑选,随便找了一栋楼就往里钻。
他眉头此时拧成一个麻花,死死捂着嘴,压下喘息与咳嗽。喉间弥漫着血的味道。过了一会,咳嗽的感觉褪下一点,白水才稍稍松开手,小口小口喘息。
夜里很安静,白水只能尽力克制声音。他已经很久没这样跑过了,肺要炸掉一般刺痛。
白水此刻窝在废墟的墙角,月光照不到。但凡此刻来一个人,都会觉得自己是见鬼了。白水此刻的脸色近乎透明,跟那头灰色的头发一搭配倒真像一只鬼。
他微微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离他出来时的位置往下了一点。
现在离他出来肯定过了半个钟。
吐出一口气,白水一只手撑着墙站起看向周围。刚才一直跑,腿还是软的。
拐进的这栋废墟他还没仔细看。这应该是废墟中央的位置。
——
花刺夺门而去之前狠狠剜了一眼身后的两人,“人要是跑了你们去跟boss解释。”
随后声音便随着主人的离去消散在寂静中。
“我们也走,分头去去找。”张广道。
他是真的没想到白水那副样子还能逃跑。刚才是他主动放白水来后店的,张广攥紧了拳,“你放心,如果boss问起,你直接说就好了。”
王杨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五官本就小,拧在一起跟没了一样,“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
没好气的说完便如花刺一样,夺门而出。
看着离去的两人,张广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boss听他们说起那木偶的事之后一反常态,命令他们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到。竟然为此派了三个人,还把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花刺派来了。
当时boss的语气,让他第一次感到威压与胆寒。
张广咬牙,紧随在两人后。不管怎样,先找人再说。三人分成三路去找白水。
——
夜风凌然。
当白水刚缓过气,站直身子——
“轰!!!”
墙体传出颤抖的一瞬间,白水咬牙控制身体迅速向前躲去。在缓过神的瞬间,白水猛然回头看去。
只见原本被他扶着的墙轰然倒塌,灰尘扑扑中,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一袭黑袍宛若死神,肩上扛着一把巨大镰刀,刀身红色流光宛若鲜血。
即便白水反应过快,但身体向前扑去的速度还是慢了,他半边身子被掉落的碎石砸到。
他死死压着肩膀。
只见白水捂住的地方缓缓渗出鲜红色液体,并且以极快速度向下蔓延。浸湿了半边身子,连身侧的口袋也不能幸免。
前方废墟中的人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这弱的要进棺材的身体能跑得掉?”
语毕,花刺抬手又甩出一刀。他出刀的速度极快,快到白水反应不过来。
白水半边身子被刚才那一下震麻了。此刻站都站不起来,反应也慢了不是一点。眼前视线开始模糊,白水只能扣着肩膀的伤口保持清醒。血越流越多。
看到花刺抬手,白水瞳孔一缩。
但这一刀宛若挑逗一般,堪堪从白水的头顶擦过,掉下几根发丝。
没等他反应,花刺反手又是一刀,这一刀白水感到了杀意。
他咬牙,迅速向一旁滚。
“boss的赏识你这种将死之人,你应该很庆幸你还有价值。”
又是一刀。
白水此刻已经没了力气。但他忽然感到口袋里有个硬硬的东西撑了一下,白水伏在地上的身子一动。
他眼神一动。
胳膊再次使力,随后又感觉到口袋里的东西随着他的使力,也在使力。
不是错觉。
白水咬着牙,借着口袋里的力气,一个使劲,直接撑起身。
而那一刀恰巧打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
起身后已经彻底用光了力,白水只能靠在墙上。他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掩饰一般挪动,盖住了那边被鲜血浸湿的口袋。
随后目光看向废墟上的人,那人依旧一副嚣张姿态。
幸好花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刚才的那一刀花刺是对着白水的那半边身子去的,多少也能削掉这人一只手,想着刚好给他点教训。只是他没想到白水还有力气能站起来。
“手滑手滑。”花刺摊开一只手,看白水的眼神宛如看一只笼中的宠物,“这一次...我可不会手滑了。”
风又大了起来,吹起地上的灰尘。白水顿时吸入不少,捂着嘴咳嗽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白水站在原地没动。
他暗暗使力试着挪动一下腿。
还是麻的。
口袋里的那东西像是感受到了危机感,一直挣扎不停。白水感觉那东西快要顺着口袋掉出来,只能咬牙控制那只手放进口袋。
这条胳膊已经没有任何知觉,白水靠着仅剩的一点感知,抓住了口袋里作乱的小东西。
木质的熟悉手感。但又好像又有一点不同,比起冷硬的木头,手里的小人好像更软一点,接近人的皮肤触感。但白水此刻已经没时间细想。
那小东西被抓住后还不消停,抱住白水的一根手指使劲往外掰。但在即将挣脱时,白水用最后一点力气抓紧,低喝了一声,“别动了!”
口袋里的东西似是被吓到,或是白水用的劲太大,轻轻嘤了一声。随后白水感觉那东西不再动了。
白水心缩了一下,看向废墟之上的人。
废墟建筑很多,此刻风又大。耳边尽是呜呜的风声,宛若婴儿在哭泣。
“嘀咕什么呢。”
花刺没听见。白水微微松了抓紧木偶的手。
白水微微翕上眼,他的脑子此刻已经要炸掉。不论是关于这些人的杂乱消息,还是口袋里这莫名其妙动起来的东西。
就在花刺悬起的镰刀落下时——
一道声音破空而来。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白水猛然睁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条鞭子紧紧缠住那把镰刀,原本朝着他挥来的刀身此刻停在空中,被那条忽然出现的鞭子紧紧缠住。
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当时是这条鞭子发出的声音,还是现在的风声太大,是他的错觉。
白水微微睁大眼,顺着鞭子的地方转头看去。
脚步声在只剩风的废墟里并不明显,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每一步好像踩在白水心上,他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摸了一下心口。
“你是谁!”花刺皱眉喝道。
这个人竟然能缠住他的刀。
那身影在阴影处,缓缓向前走着,脚步声不急不缓。虽然光线不清晰,但白水看清了。这人身着风衣,一只手抬起抓着鞭子的头,手腕处青筋绷起。
注意到这条鞭子是木头做的那一瞬,白水的头刺痛了一下。
衣袂翻飞,这个人走出阴影,月光渐渐照亮那整张脸。
看清这人脸时,白水呼吸抖了一下。这点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风衣的领子立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这人灰色的瞳孔很显眼,还有眼尾那一刻红的发黑的痣。像刻进骨头的标志。
这人朝白水看了过来。
灰色的瞳孔,缓缓地,对着白水弯了一下。
白水眨了一下眼。或许是风声太大,他耳边只剩一阵嗡鸣声。
“你们组织...什么时候变成逮着一个孩子欺负的霸王了?”
这个人的声音很浅,但实际却很沉。偌大的风声都盖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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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