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讷书生的小夫郎 第44章 说亲

乔母注意力都放在于乔两口子身上，自然忽视了他俩，张罗着要去做一大桌子菜给杨桦庆贺。

家里于正和于乔小时候都上过学堂，于老爹也不是啥也不懂的大老粗，自然知道科考的艰难，也知杨桦这个案首来得有多不容易。

别提有多欣慰了，今日在村里还有不少乡亲过来祝贺呢，都说他眼光好，给乔哥儿找了个好夫君。

还有家里有哥儿和姐儿的人家托他问，杨柳村有没有别的读书人了，想让孩子嫁过去说不定日后也能当秀才夫人呢。

于老爹得意地讲给他们听，于乔噗嗤一声笑了说，“爹啊，整个杨柳村也没有几个读书人，还有几个还是刚开蒙的孩子呢。”

听他一说，于正倒是想起了一些事儿，“我上次去给一个秀才郎家的骡子看腿，这秀才郎早就已经成亲了，结果刚考上功名她娘就做主又给他纳了一房回来，连同娶亲一块儿摆的酒呢。”

他说罢屋里人目光都凝了一瞬，于正后知后觉他这话好像不妥，连忙摆手解释他可没有说杨桦不好的意思。

于乔自然没往心里去，和杨桦目光相对都笑了，却让于正白挨了几个眼刀，齐玉在他身旁也小幅度地无奈摇摇头。

提起摆酒，乔母问，“杨桦考上秀才在村里可是大喜事，你俩若是摆酒我们都去帮忙，亲家家里怕是指不上吧？”

“娘，我和小乔商量过了，不摆酒了，若是摆席乡亲们少不得要拿些礼银物件，还得让大家都破费，索性不摆了，咱们一家人庆祝一下就足够了。”

杨桦说得也是事实，杨发和他们闹得那么僵，族亲定是不会来的，其他人嘴上祝贺一下就行了，于乔也是想到这一点才商定了不摆酒。

乔母撇撇嘴，“要我说，这功夫村里人肯定有心思和你们攀关系，应付起来也麻烦，你们不想摆，正好省了麻烦了。”

“你娘说得对，但在咱家得好好庆贺庆贺，上次和儿婿没喝上酒，把我馋的，这回说什么也得喝个尽兴！”于老爹大手一挥，拍着于乔肩膀提前商量，“乔哥儿啊，今天爹说了算，你可不能管着我们啊。”

家里人都这么兴奋，于乔也不扫兴，点头答应了。

不过杨桦到底是啥酒量他也不知道，别是一杯倒，那他爹可要失望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聊了会儿天，天色也不早了，乔母去灶房张罗饭菜了，本已经备好了许多菜，想让他们都歇着，于乔非要跟着，乔母没法只叫了小儿子打下手，安排跃跃欲试的玉哥儿就在屋里歇着吧。

一进灶房，乔母把两棵葱塞他手里让他扒葱，又拉着于乔问，“你哥刚才的话可提醒我了，杨桦如今身份不同了，那可是案首，多少读书人挤破脑袋也考不上，真有心思活络的估摸都得托媒婆问他纳二房的事儿了，乔哥儿他家那个后娘没作妖吧？”

于乔扒葱的动作没停，毫不在意地回，“娘你可别操心了，他爹娘现在和我们闹得僵得很，都不来往，再说我们都分家了，他们也管不着啊。”

“你俩感情好，我自是不担心，就怕别人瞎掺和。”

乔母把洗好的肘子用灶上的火燎了一圈，又重新刷洗，边处理边劝，“你啊也别太累了，现在还年轻，趁身体好赶紧要个孩子，挣多少银子也不敌有个好身体，省的到时候你夫君被别人惦记上了，你哭都来不及。”

于乔脸一红，把葱递给她又低头扒蒜，含糊着满口答应，“哎呀我都懂，我们有考量呢。”

“对了娘，玉哥儿在咱家待这么多久了，记忆恢复多少了？”于乔不想又被他娘催生赶紧转移话题，“我看他自在了许多，和我哥关系也挺好呢。”

提起齐玉乔母满意地不得了，和于乔讲，“家里是干啥的在哪里还是没想起来，但这段日子帮了我不少忙呢，非得和我学做饭，我还教会他后，这孩子总想来灶房，你看那细皮嫩肉的我哪敢让啊，再说了，人家又识字又识曲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干活儿就别想了，人在这儿我们就好生照顾着，免得传出去说我们虐待人家。”

“他识字？”

“那还有假，比你哥认得还多呢，什么诗啊文啊啥的张口就来，性子又文静，对我和你爹又有礼数，不让干活儿也抢着要帮忙呢。”

乔母说着说着感叹起来，“就是这么好的孩子落在咱们这儿可惜了，不知啥时候脑子能恢复想起来那些记忆。”

于乔嗫喏着唇，欲言又止，听他娘的意思倒是这段日子没发生啥事儿，但和于正……

“娘，我看我哥对他也挺照顾呢，反正早晚会想起来的，咱家就好人做到底，别亏待了人家。”他侧面试探问了问。

“那当然，你哥憨厚人也心善，你不在家，玉哥儿就是他弟弟，自然得对他好。”

乔母说罢盖锅盖的手一顿，蓦地拍了下大腿，懊恼地笑了下，“你看我这记性，上午在外头咱们村赵媒人婆特意来找我呢，说要给你哥说个媒，对方是隔壁村的一个小哥儿，人勤快，家里活儿都会干，长的也挺俊，听说是之前他们爷俩去村里给牲口看病时候，那位小哥儿见过你哥几面，这才惦记上了，今天赵媒婆说了一嘴让我回来问问你哥啥意思，他都这么大了也不张罗找媳妇，如今也是时候了。”

于乔眼睛一亮，有些错愕，“真要给我哥说媒啦，那一会儿吃饭时候问问他的想法。”

乔母点头，母子俩边话家常边做饭。

天也黑了，饭菜也都出锅了，齐玉进灶房帮忙端菜，于乔捏了块炸酥的小黄鱼放进嘴里，又递到齐玉嘴边一块，“尝尝，我娘炸得可香了。”

齐玉双手端着盘子腾不出手，又怕这样在灶房偷吃失礼，忙求助似的看向乔母。

“这孩子还不好意思呢，吃吧，刚出锅的炸鱼最香了。”

得了乔母的允许，齐玉才小口地咬了一块，满足地点头称赞，慢慢咽下去后才出了灶房。

见他进了里屋，乔母才亲昵地拍了下于乔后脑勺，“你看看人家这礼数。”

“在咱家过日子就按咱家礼数来嘛。”于乔抿唇一笑俏皮地眨眨眼。

饭菜都端上桌，杨桦给于老爹和于正都倒上了酒，都是自己家人也没啥特殊规矩，乔母张罗着先吃菜，让他们爷仨喝去吧，喝个尽兴。

于老爹岁数大了也不敢多喝，也是今日高兴，非得要杨桦陪着多喝几杯，于正倒是酒量好，就没见他喝醉过。

于乔一边吃菜，一边偷偷观察身旁杨桦的脸，两杯下肚了，面色还如往常一样，看来是喝酒不上脸。

他也不管了，专心吃碗里的肉，于母边吃饭边给齐玉和于乔夹菜，两人的碗里都堆起了小山。

“多吃点儿，今天高兴！”

酒过三巡，于老爹顶着通红的脸瞅瞅儿子又瞅瞅儿婿，讶异道，“这俩小子咋都这么能喝酒呢，我老头子岁数大了，真喝不动了。”

乔母嗔怒地瞪他一眼，给他夹了几口菜，“喝美了就行了，孩子们陪你喝还能把你喝多不成，正好我还有个事儿要说呢。”

乔母把赵媒婆要说媒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完了，桌上的人除了于乔都有片刻怔忪，于正最是吃惊，指指自己，“我啥时候说要娶媳妇了？”

“你不娶媳妇还要当光棍不成？”于老爹打听，“哪个哥儿啊，你说说看我有没有印象。”

“人家媒婆就是来问于正想法的，他要点头同意相看，那咱们就去隔壁村见一面呗。”

于正听爹娘竟商量上相看的事儿了，急忙抬手打断，迟疑说，“是不是太快了，我也年轻呢，再说了，我一个人也习惯了。”

这话乔母就不爱听了，一个人哪有两个人过日子有劲头，他唤杨桦劝人，“杨桦啊你劝劝你哥，你老实和他讲，你和乔哥过日子好还是你自己一个人过好，哪个舒坦。”

杨桦温和一笑，“自然是成亲后和小乔在一起好，大哥，你若有这想法，那有相当的也可以试着相看相看了。”

于乔赞同，“对啊，我哥长的也不差还有手艺，咱家条件也行，娶个媳妇也不难，关键还得看我哥中不中意。”

于正和于乔长相都随了乔母，于乔明眸皓齿小哥儿模样，更俊一些，于正身量高，比杨桦还壮一些，长的也是端方英朗，也常被长辈夸是个俊后生，而且还识字又有给牲口看病的手艺，养活一家人不在话下，这个条件在村里算的上数一数二的了。

这几年也常被媒婆问询，都被他找借口搪塞过去了，于家爹娘虽然嘴上不常说，心里也惦记是个大事儿。

如今看于乔和杨桦日子过得这么好，也想给大儿子也说个媳妇回来，两个人互相关心体贴，知冷知热的，日子多有奔头啊。

几人各自劝了几句，于正许是酒劲儿才上头，红了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微地点了点头，算是松口了同意相看。

老两口笑得十分满意，这事儿说定了，改日再找那媒婆就来得及。

饭桌上又恢复了热闹，只有于乔注意到自从于正点头后，齐玉一直垂着头捏着衣角，再没动过一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