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衿 第42章 临行

有时沉浸其中，练剑练的久了，一时忘记时间。晚霞染红了天际，木衿收剑而立。往常这个时候，穆修尘便会转身离去，可今日却驻足不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师尊？”木衿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心中暗想，莫非师尊终于要提起初瑕小境的事了？

穆修尘沉吟片刻，眉宇间有几分凝重：“明日随我下山除妖。”

这倒是出乎木衿的意料，但她还是恭敬应道：“是，师尊。”

穆修尘点头示意，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仙山雾霭中。

木衿望着师尊远去的方向，心中思忖：师尊这是要带自己去历练？还是有别的缘由？

回到小院，木衿开始收拾行装。她看向在院中追逐蝴蝶的小狸，轻声道：“小狸，要跟你说个事。”

小狸立刻跑过来，蹭着她的裙角。

“明日要随师尊下山，不知几时才能回来。”木衿蹲下身，摸摸小狸的脑袋，“要不要去季师兄那住几天？”

她心里盘算着，常水白总是来去匆匆，许熙苒那又不许灵宠进药堂，倒是季源清性子温和，最是合适。

小狸欢快地叫了几声，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是赞同。

暮色渐深，木衿抱着小狸来到青云峰。山风送来一阵清亮的笛声，在夜色中格外动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着浅色裙裳的少女正在院中吹笛。

木衿驻足等待，直到那支曲子完全结束，才上前行礼：“道友，不知季源清季师兄可在？”

少女收起玉笛，上下打量着木衿，眉头微蹙：“你是谁？找季师兄有何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有些事想请季师兄帮忙。”木衿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少女的目光落在木衿怀中的小狸身上，眉头皱得更深：“这等凡宠，寿数不过三十载，带来衡越宗作甚？只会惹人烦扰。”

小狸听懂了这话，委屈地“喵”了一声，将脑袋埋进木衿的怀里。木衿感觉到小狸细微的颤抖，心疼地抚摸着它的背。

“不劳道友挂心。”木衿的声音依旧平和，但笑意已经褪去。她转身离开。

月色渐起，木衿最终来到徐子澹的住处。一路上，小狸都显得闷闷不乐，连平日最爱的夜光蝶飞过也不去追逐。

“别难过，”木衿轻声安慰，“有些人说话不好听，但总有喜欢你的人，你看，我很喜欢你，谨初很喜欢你，师尊也喜欢你，还有……”

小狸依偎在她怀里，轻轻“喵”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委屈。木衿看着它这副模样，心中暗叹：有些话，当真是可以伤猫的。

夜色正浓，徐子澹的院子里却还亮着灯。他早就察觉到木衿的气息，笑呵呵地迎了出来：“木衿？”他看着木衿，眼中带着几分调侃，“你师尊不是要带你去历练吗，怎么跑我这来了？”

木衿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小狸，无奈道：“不确定归期，想请徐师叔照看小狸几日。”

“哎呀，这可太好了！”徐子澹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什么宝贝，“我正闲得发慌呢。来来来，小狸快到师叔这来。”

木衿将小狸递过去，看着徐子澹爱不释手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徐师叔，这次可别再把小狸喂胖了。上次回来，它可是足足跑了一个月的圈才恢复身形。”

“放心放心，”徐子澹一边逗弄小狸，一边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心里有数着呢。你就安心跟你的亲亲师尊去游历吧。”

木衿听到“亲亲师尊”这个词，脑子忽然卡壳了一下。她时常觉得，自己永远也搞不懂徐子澹、常水白这类人的思想，他们说话的方式总是出人意料。

“那……我先回去了。”木衿略显无奈地说。

徐子澹却不理会她的困扰，反而抱着小狸，轻轻抬起它的小爪子，朝木衿挥了挥：“跟主人说再见喔！”

小狸乖巧地“喵”了一声，那委屈的小模样倒是缓解了不少。木衿看着这一幕，心想：虽然徐师叔总是不着调，但对小狸确实很好。

月光下，木衿转身离去。身后传来徐子澹的声音：“小狸乖，师叔带你去看看新到的灵果……”

木衿摇摇头，脚步却轻快了几分。有徐师叔照看，想必小狸很快就能恢复心情了。只是不知道回来时，小狸的体重又会增加多少……

月光如水，木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小狸趴在徐子澹怀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主人离开的方向，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哎哟，”徐子澹故意叹气，“这是打算守株待兔不成？你家主人可不会这么快回来。”

小狸委屈地“喵”了一声，把脑袋埋进徐子澹的衣襟。

“来来来，”徐子澹抱着小狸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让师叔给你讲个秘密。”他神神秘秘地凑近小狸的耳朵，“你知道为什么你家主人非要让你来我这住吗？”

小狸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因为啊，”徐子澹指着天边，“你看那朵云。”

一朵白云正在月光下缓缓飘过，云朵的形状婀娜曼妙，确实有几分木衿的姿态。

小狸顺着徐子澹的手指望去，忽然“喵”地一声，整只猫都精神起来。

“像不像你家主人？”徐子澹笑眯眯地说，“她特意挑了个有这么多像她的云的地方安置你，这样你想她的时候，就能在云里看见她啦。”

小狸摇晃着尾巴，盯着那朵云看个不停。徐子澹又指着另一朵云：“你看那朵，像不像木衿在练剑？”

那朵云恰好飘过一阵风，形状微微变化，还真有几分持剑的韵味。小狸兴奋地站起来，在徐子澹怀里扭动，想要去扑云。

“诶，那朵呢？”徐子澹又指着一朵，“像不像木衿在煮药？”

小狸欢快地跳到石凳上，竖起耳朵，仔细辨认着每一朵云的形状。它的尾巴不知不觉翘了起来，眼睛里重新泛起了光彩。

“不过啊，”徐子澹神秘兮兮地说，“你家主人说不定也在看这些云彩呢。这样，你俩就都在云里啦。”

小狸忽然“喵”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它跳到徐子澹肩膀上，伸出小爪子，仿佛要去抓那些云彩。

“别急别急，”徐子澹笑道，“云彩跑不掉的。不过你要是想看更多像木衿的云，明天带你去药园最高的地方。那里的云，可好看了。”

小狸在徐子澹肩膀上蹭了蹭，发出愉快的呼噜声。

“不过在那之前，”徐子澹忽然正色，“师叔得先给你尝尝新得的灵果。你家主人说不许把你喂胖，但……偶尔吃一颗应该不要紧吧？”

小狸立刻竖起耳朵，尾巴欢快地摇晃着。

“这可是我们的小秘密，”徐子澹眨眨眼，“千万别告诉你家主人啊。”

月光下，徐子澹抱着小狸往屋里走去，絮絮叨叨地说着：“你放心，等你家主人回来的时候，保证你还是这么苗条。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好好享受一下……”

小狸欢快地“喵喵”叫着，方才的委屈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夜色渐深，木衿回到木屋院子的房间，刚在榻上坐下，忽然听到一个悠远的声音：“那丫头说的没错，这猫活不过三十载。”

这声音带着几分沧桑，正是许久未开口的白龙。自从被收服后，它便一直隐于虚空，今日还是第一次主动说话。

木衿轻轻点头，语气平静：“我自然知道。”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白龙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你们人类看那生物，又何尝不是我们看你们人类呢？”它顿了顿，“那人把我封印，可如今，我还活着，她却早已化作灵息，归于天地。”

木衿想起徐子澹平日说话的样子，忽然起了玩笑的心思：“莫非你和她还有过一段情？”

“胡言！”白龙明显被噎住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木衿来了兴致，追问道：“你为什么被她封印？”

白龙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万年前的事，不提也罢。”它停顿了一下，“不过……”

夜风拂过窗棂。白龙的声音带着几分惋惜：“你若生在万年前，必能有一番成就。只是如今，天地已变，不再适合五行天符修行了。”

烛光映照下，木衿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可天符改不了，我总不能去期望自己变成单一天符，也不能让自己回到万年前。”

白龙没有再说话，木屋重归寂静。只有夜风轻轻拂过，带来远处若有似无的虫鸣。木衿闭上眼睛，开始修炼，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安静的面容上。

在这静谧的夜色中，似乎还能听到白龙那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某不知名少女表示：又是一个来套近乎的，还好我机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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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