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衿 第37章 初瑕

晨露未干，木衿正在演武场专注练剑。自从领悟了“江流天地外”的奥义，她的剑势愈发流畅自然。突然，她察觉到游闲谷方向有灵力波动，显然是有人来访。

收起长剑，木衿向谷口走去。远远望见一道白色身影立在那里，青竹般的挺拔身姿，不是季源清又是谁？

“木师妹。”季源清含笑招呼。

“季师兄，你怎么来了？”木衿有些意外。虽然同在衡越宗，但季源清所在的青云峰与游闲谷相距甚远，平日里并无太多往来。

季源清温和一笑：“木师妹可知初瑕小境开放了？”

这句话让木衿想起前些时日许熙苒提到过的事。初瑕小境是衡越宗六大小秘境之首，每五年开放一次，专供筑基期弟子历练。与鹿河秘境不同，这些小秘境更安全些。

初瑕小境虽小，但其中天材地宝不少，尤其是一些适合筑基期修士使用的灵药，更是不乏珍品。不过这里也有严格的规矩：必须三人同行，且每次入内不得超过半月。正因资源丰富，每次开放都会引来不少弟子争抢名额。

木衿心中一动，莫非季源清是来邀请自己组队？但自己不过初入筑基，实力在同辈中并不出众，季师兄为何会选中自己？

果然，季源清接着说道：“木师妹可愿与我和常师弟一道入内？”

“我初入筑基不久，为何季师兄找上我？”木衿直接说出心中疑惑。在她看来，以季源清的修为和声望，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人选。

季源清眼中带着赞许：“木师妹不必妄自菲薄，你虽境界不稳定，但就丹药一途确有所长。”

木衿恍然大悟。初瑕小境中的灵药需要专业的药师来辨识和采集，而自己在丹药方面确实有些天赋。这样的组合倒是合理：季源清修为高深，常师兄修为也不错，再配上一个药师，确实是个不错的搭配。

“好，何日出发？”既然对方是看中自己的专长，木衿也就不再推辞。

“常师弟半月后归来，到那时再出发。”季源清答道。看来是要等第三位成员回来才能启程。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多是关于初瑕小境的一些传闻和注意事项。季源清对那里似乎很熟悉，说起其中凶险之处头头是道，显然做过充分准备。

送走季源清后，木衿回到木屋，看着趴在软垫上打盹的小狸，心中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这将是她第一次和他人一起进入秘境历练，虽说有季师兄这样的高手带队，但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

朝阳初现，灵气如纱，缭绕在演武场四周。

木衿踏着晨露而来，一袭素白长裙随风轻摆，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她远远望见师尊穆修尘已立于场中，一如既往地着那件青灰色长袍，负手而立的身影清癯而挺拔。

“弟子见过师尊。”木衿上前行礼，声音清亮。

穆修尘微微颔首，眼神淡漠如常。

木衿微垂眼睑，说出了此行目的，“半月后，弟子与青云峰的季源清师兄和常水白师姐约定同往初瑕小境历练。”

话音刚落，一阵清风拂过演武场，带来远处竹林的沙沙声。穆修尘沉默片刻，眸中闪过一丝思索。初瑕小境虽不及其他秘境凶险，却也是历代衡越宗弟子磨砺修为的重要之地。

“为师知晓此境。”穆修尘的声音如同冬日的寒泉，清冽而略带凉意，“那处小境内有三品灵兽盘踞，亦有不少珍稀灵草。你也确实到了该历练的时候。”

木衿听出师尊话中的应允之意，眼中泛起一丝喜色。

穆修尘伸手入怀，取出一个雪白色的储物袋。那袋子看似普通，却隐约有灵光流转。

“此中有护身符箓三道，疗伤丹药十瓶，另有清灵剑气一道，危急时可助你脱险。”穆修尘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些寻常事，“初瑕小境虽不算险地，但处处皆需谨慎。”

木衿接过储物袋，能感受到袋中物品散发的温润灵气。这份心意，比任何言语都要温暖。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木衿抬眼，朝穆修尘展颜一笑。

穆修尘看着自己这个弟子明媚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然而这一丝温度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他负手而立，长袍随风轻扬：“去吧，摸清地形后，莫要贸然深入。若遇不测，捏碎玉简，为师自会感应。”

木衿郑重点头，将储物袋小心收好。

“弟子告退。"木衿恭敬行礼，转身离开木屋，留下穆修尘独自伫立在晨光中，目光深远。

直到木衿的身影完全消失，穆修尘才收回视线。他取出一枚玉符，注入一缕神识，这是与储物袋中护身符箓相连的本源玉符。若木衿遇险，他将第一时间感应。

做完这一切，穆修尘转身回了仙山中。

一日午后，阳光温柔地洒在山间小径上。木衿正在院中练剑，剑光如水，在空中划出道道银痕。忽然，她感觉裙角一紧，低头便见小狸正用爪子扒拉着她的衣裳，金色的猫眼里满是控诉。

平日里小狸最爱和木衿玩耍，或是陪她练剑。但最近木衿为了准备去初瑕小境，天天苦修，倒是疏忽了这个小家伙。

“喵呜~”小狸绕着木衿的脚边转圈，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小腿，那委屈的模样仿佛在说：你都不陪我玩了。

木衿收起长剑，蹲下身轻抚小狸的脑袋：“这是怎么了？最近很寂寞吗？”

小狸一跃跳到木衿怀里，用爪子轻轻拍打她的手臂，似在抱怨这些天的冷落。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看得木衿心都软了。

“让我想想……”木衿略作思考，忽然灵光一闪，“小狸想吃鱼吗？”

此话一出，小狸立刻精神抖擞，竖起耳朵“喵喵”直叫，尾巴也欢快地摇晃起来。那模样，哪还有半分方才委屈的样子。

木衿被逗笑了，起身走到院子角落，从杂物堆里翻出一副崭新的鱼具。这是她前些日子在集市上买的，本想着闲暇时用用，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一直趴在木衿肩头的谨初，这时也来了兴致。这个巴掌大的木雕虽然不会说话，却总是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情绪。它轻巧地跳到小狸背上，稳稳地坐好，仿佛已经准备好出发。

“好啊，那我们就去钓鱼。”木衿提着鱼具，看着这一猫一木雕的默契配合，不禁莞尔。

她带着两个小家伙来到游闲谷的钓鱼台。这处钓鱼台背靠青山，面临清溪，四周芳草萋萋，时有蝴蝶翩跹而过。木衿曾在这里驻足许久，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木衿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盘膝而坐，将鱼竿甩出。鱼线划破空气，鱼钩轻轻落入水中，激起一圈涟漪。谨初有样学样，拿着木衿特意为它制作的小鱼竿，煞有介事地坐在一旁。只是那鱼竿太短，连水面都够不着，只好跑到岸边去“钓鱼”。

春日的午后，阳光温暖却不炙热。溪水潺潺流淌，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木衿觉得，这样的时光实在美好。

然而小狸显然对这种安静的活动提不起兴趣。它蹲在岸边看了一会，突然“噗通”一声跳入水中，在木衿的鱼饵周围扑腾，溅起阵阵水花。

木衿看着在水中欢快游动的小狸，心中暗叹：钓鱼果然锻炼心境。换作平时，她定要好好管教这调皮的小家伙，但今日心情不错，便由它去了。

小狸玩够了，游到远处玩水去了。清净了一会，一条体型不小的鲤鱼慢悠悠游了过来，木衿屏息凝神，等待最佳时机。可就在鱼儿即将上钩之际，小狸又突然游了回来，想要抓鱼，把鲤鱼吓得一溜烟游走了。

“……”木衿无奈地看向小狸，后者正一脸天真地望着她，仿佛在说：我帮你抓鱼呢。

“罢了罢了，你也是一片好意。”木衿轻叹一声，继续垂钓。可每次有鱼靠近，小狸就会兴奋地游过来，把鱼儿都吓跑了。

“看来我的心境确实还需磨练。”木衿自嘲一笑，随即运起灵力，操控水流将小狸卷了过来。她抓住小狸的尾巴轻轻摇晃：“小馋猫，就喜欢捣乱是不是？”

小狸被晃得晕头转向，想要抓自己的尾巴却总是够不着，急得直叫唤。一旁的谨初似乎觉得太吵，往远处挪了挪，专心致志地“钓鱼”。谁知它一个不察，真有条鱼咬钩了，小木雕立刻被拖入水中。

“谨初！”木衿连忙喊道，“小狸，快去把它捞回来。”

小狸立刻游过去，叼住被拖着在水面漂浮的谨初，迅速游回木衿身边。木衿接过谨初，用灵力将它烘干，仔细检查确认没有损伤才放心。

此时夕阳已经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霞，木衿在小狸的“帮助”下，一条鱼都没有钓到。见时候不早，便施展法术捕了条肥美的鲫鱼，带着一猫一木雕回到小院。

厨房里，木衿生火煎鱼，香气很快飘满了整个院子。小狸蹲坐在灶台旁，尾巴有节奏地摆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谨初则安静地坐在窗台上，望着院中的落霞出神。

暮色四合，小院里飘荡着诱人的鱼香。木衿将金黄酥脆的鲫鱼装在青瓷盘中，鱼皮上还沾着零星的葱花与姜丝，散发着令人垂涎的香气。她将鱼肉分成两份，一份放在专门为小狸准备的琉璃碟中。

小狸早已等得按捺不住，尾巴在地上来回扫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盘鱼。待木衿将碟子放到地上，它便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那优雅的吃相哪还有半分往日的矜持，只顾着大快朵颐，连带着胡须上都沾了油星。

木衿看着小狸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莞尔。她拿起自己那份，缓缓咬了一口。许是修炼太久，不曾进食的缘故，这突如其来的鲜美滋味反倒让她有些不适应。鱼肉外酥里嫩，调味恰到好处。

“慢些吃，谨初又不会跟你抢。”木衿看着小狸急切的样子，轻声提醒道。谨初坐在窗台上，木刻的空白小脸上似乎带着几分无奈，仿佛在说：为什么要那我和这馋猫比。

院中的梨花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零星的花瓣飘落在小狸的耳朵上。它却浑然不觉，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面前的美食。木衿慢条斯理地用完晚膳，见小狸已将鱼吃得一干二净，连鱼骨头都舔得锃亮。

这时的小狸俨然成了个小圆球，躺在地上连动都不想动。木衿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收拾了碗筷。待她归来，就见小狸已经爬到了她常坐的蒲团上，懒洋洋地等着她。

“馋嘴猫。”木衿轻笑着在蒲团上坐下。小狸立刻会意，摇摇晃晃地爬上她的膝头，将圆滚滚的肚子完全暴露给她。那副信任的模样，让木衿心中一暖。

她细细抚摸着小狸的皮毛，从头顶一直到尾尖。虎斑的花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每一根毛发都透着健康的光泽。待摸到肚子时，小狸舒服得直哼哼，连尾巴尖都愉悦地翘了起来。

木衿的手掌泛起淡淡的青光，这是她特意为小狸调制的一道温和灵力，既能帮助消化，又能安抚它的心神。随着她的动作，小狸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圆圆的肚子也不再那么鼓胀。

谨初不知何时跳到了木衿的肩头，好奇地打量着小狸。

夜色渐深，院中的萤火虫星星点点，如同散落的碎玉。木衿一边给小狸按摩，一边轻声哼着小曲。这是她从许熙苒那里学来的一首古调，悠扬婉转，仿佛能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小狸在她膝上昏昏欲睡，偶尔打个小呵欠，露出粉嫩的舌头。它的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那副惬意的模样，仿佛已经忘记了下午在溪边的“惩罚”。

木衿轻轻挠了挠小狸的下巴，换来一声惬意的呼噜。

谨初从她肩头跳下，轻手轻脚地走到小狸身边，伸出木刻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小狸微微睁开眼，朝谨初打了个哈欠，又继续昏昏欲睡。这一猫一木雕的互动，让木衿忍俊不禁。

把小狸放在旁边，木衿便开始研习阵法，她对阵法的兴趣，不比剑术低，每晚都会推演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