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衿 第34章 交易

秋意渐浓，木衿将“长野”的传承一字不差地默写完毕，郑重地交予许熙苒保管。闲暇时分，她按照古方炼制了一批香袭丹，这是专门为灵宠调理身体的丹药，她想着等徐子澹把小狸送回来时，便可派上用场。

储物袋中还躺着不少药材，但多数都不适合现在使用。木衿索性将这段时间用来雕刻，又新添了一对木雕，与谨初作伴。

八月十三这天，木衿早早收拾妥当，背着一个青布包裹来到集市。十余年过去，这处坊市依旧热闹非凡，外来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各色法器、丹药的气息交织在空气中。

按照规矩，木衿先去领了一块木牌。这是坊市的老规矩，为了避免争抢地盘，人人都要凭牌子找到指定位置摆摊。木牌上刻着“戊三十二”的编号，指引她来到一处还算宽敞的位置。

木衿动作利落地在地上铺开一块绣着山水的花布，将装着丹药的小木盒一一摆开。看着还有些空位，她又取出几盒精心晾晒的青拂茶，这是她闲暇时采摘制作的，茶叶青翠欲滴，散发着淡淡茶香。

最后，她将谨初和另外两个新雕的木偶摆在花布上。谨初盘膝而坐，一副入定的模样，实则神游天外；另外两个小家伙则在布角玩耍，一会儿追逐，一会儿翻滚，倒是把压布角的任务完成得妙到好处。

木衿见摊位布置妥当，便取出一本药经研读起来。这本药经是她从储物袋中找到的，记载着不少珍稀药方，每每翻阅都能有新的收获。

正当她专注研读之际，忽觉眼前一暗，有人在她摊位前驻足。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木师妹？”

抬头望去，却是在鹿河秘境中结识的季源清。木衿脸上绽开笑容：“季师兄。”虽然只在秘境中短暂相处，但对方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季源清蹲下身来，目光落在那些精致的木盒上，好奇道：“这些丹药是木师妹炼制的？”

“是的，”木衿点头，“炼了一些聚灵丹。”

“聚灵丹？”季源清眉头微挑，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常见的丹药，毕竟秘境中木衿给出的药效果不一般。他探询地看向木衿：“可以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木衿笑着应允。

季源清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粒丹药，仔细端详。丹药泛着淡淡的白光，药香浓郁却不刺鼻，内中灵气流转，显然品质上乘。他不禁感到诧异：“这聚灵丹似乎与寻常所见大不相同？”

正当木衿准备解释丹药的不同之处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插入：“哎呀，老季，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无垢丹。”

木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少年身着月白色道袍，眉目如画，笑起来时露出一颗调皮的小虎牙，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灵动之气。

季源清见是熟人，无奈地摇头道：“常师弟，我对丹药确实不甚了解。”随即为两人引荐，“木师妹，这是我的师弟常水白，万象森罗的管事。常师弟，这位就是前段时间在秘境中结识的道友木衿。”

木衿起身，朝常水白施了一礼：“见过常师兄。”

“诶，木师妹不必多礼。”常水白连忙摆手，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要是想买什么东西，尽管来找我，保管给你最优惠的价格。”

季源清仍对方才的话题感兴趣：“这无垢丹是什么？我修炼多年，怎么从未听闻？”

木衿与常水白目光相接，后者便主动解释道：“所谓无垢丹，就是完全没有丹毒的丹药。一般来说，药效都会比普通丹药高出许多，当然啦，价格自然也更贵些。”说着，他蹲下身子，仔细打量木衿摊位上的丹药。

季源清露出惊讶之色：“竟还有这等丹药？”

“当然有啦！”常水白一边查看丹药，一边摆手，“不过一般都是五品以上的丹药才会用极火炼制无垢丹，像这种聚灵丹的无垢版，我倒是头一回见。”他抬头看向木衿，眼中带着几分揶揄，“木师妹，这丹药是哪位长辈炼制的？你偷偷拿出来卖，不怕挨板子吗？”

木衿莞尔一笑：“这是我自己炼制的，应该不会挨打吧？”

“当真？”常水白一下子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木衿点头：“确实是我炼制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自信。

常水白看着木衿的目光瞬间变得像是看到了极品灵石。

季源清犹豫了一下，问道：“木师妹，这无垢聚气丹怎么卖？”

“六块灵石一粒。”

这个价格让季源清有些踌躇。虽说他师父给的零用灵石不少，但六块灵石一粒的丹药，确实不便宜。

就在这时，常水白突然笑道：“老季你要不要，不要？木师妹，你这有多少，我全包了。”

此言一出，木衿和季源清都愣住了。常水白却不多解释，只是定定地看着木衿，等待她的回答。

木衿念头一转，心中有了猜测，轻声道：“总共一百九十粒。”

常水白二话不说，直接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木衿：“这里面有一千一百四十枚灵石。”一副痛快的模样，丝毫不像在谈论如此大笔交易。

木衿接过锦囊，确认无误后收入储物袋。随后，她低头看向正在花布角落玩耍的两只木雕，柔声道：“清心，清雨，你们把聚气丹收进玉瓶中吧。”

那两只木雕闻言，立刻停下玩闹，轻快地跑了过来。它们动作灵巧，将丹药一粒粒装入玉瓶，就连一旁打坐的谨初也过来帮忙。三个小家伙配合默契，很快就将所有丹药整理妥当。

常水白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些木雕，竟然能动？”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三个小家伙，把清心戳翻，看着它爬起来。

眼见常水白对木雕惊叹不已，季源清轻咳一声，将话题转向摊位上的其他物品：“木师妹，这是什么茶叶？”他指着那几个茶盒问道。

“这是从衡山采摘的青拂茶，”木衿温声解释，“见摊位上还有些空当，就顺便摆了出来。”她的语气随意，并未将这些茶叶放在心上。

季源清拈起一撮茶叶，放在鼻端轻嗅。只见这茶叶青翠欲滴，卷曲如凤羽，散发着独特的清香。他眼前一亮，茶香沁人心脾，其中还隐约带着一丝灵气，显然不是寻常茶叶可比。

“木师妹，这茶叶怎么卖？”季源清问道，语气中已带了几分期待。

木衿浅笑：“每盒一枚灵石。”这价格着实便宜，毕竟她本就没打算靠卖茶赚取灵石。

季源清闻言大喜：“那这些青拂茶我全要……”

“哎哎哎！老季！”常水白一下子从木雕前跳起来，“给我留点啊！我方才可是看了好久呢！”他急得直跺脚，“一人一半如何？”

季源清无奈地看了眼这个活泼的师弟，只得点头：“好吧，那就一人一半。”

摊位上共有四盒青拂茶，季源清和常水白各取两盒，付了四枚灵石。木衿见三只木雕已经将聚灵丹整理妥当，便将装满丹药的玉瓶递给常水白：“常师兄，丹药在此。”

常水白接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三人又闲聊了几句，说起修行间的趣事，气氛倒是颇为融洽。片刻之后，季源清提出告辞，常水白也跟着离开了。

木衿见丹药已经售罄，便开始收拾摊位。她将花布折好，又轻声唤来三个木雕：“谨初，清心，清雨，我们该回去了。”三个小家伙立刻跑到她身边，乖巧地等着她收拾完毕。

将木牌归还给管事的修士后，木衿便踏上了返回游闲谷的路。秋日的阳光温煦，山间的清风拂面，她心情颇好地哼着小曲，三个木雕一路蹦蹦跳跳地跟着。

就在快要到达游闲谷外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木师妹，等等我！”

木衿转身，只见常水白正快步追来，那张带着虎牙的笑脸上竟带着几分急切。她有些疑惑，方才不是已经告别了吗？

常水白左右张望了下，压低声音问道：“木师妹，我能看看你是怎么炼丹的吗？”

木衿听出他话中有话，故作疑惑地蹙眉：“常师兄此言何意？”她心下已然明白，无垢丹的价值远超常人想象，常水白定是看出了什么。

常水白搔了搔头，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呃……我不是怀疑木师妹，只是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虽然木衿早已猜到他的来意，但还是装作不解的样子。她环顾四周，轻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常师兄随我来吧。”

两人沿着小径来到游闲谷，一进入木屋，常水白便惊叹出声：“一方小世界？穆长老好手笔啊！”

木衿浅笑：“常师兄认识穆长老？”她明知故问，心中已将常水白的身份地位大致判断出来。

“咦？”常水白露出讶异之色，“木师妹既能在游闲谷住下，难道不是穆长老的弟子吗？”

木衿将常水白引至院落中的石桌旁坐下，一边为他斟茶，一边道：“还未正式拜师。”她特意在“正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常水白若有所思，随即解释道：“穆长老实力可以说是一众长老中最强，年岁也只比徐子澹长老大了十来岁，只是和掌门不和，他本人也极为低调，所以在门内并不怎么扬名。”

木衿点头，面上做出一副获得新知的模样，实则将这些信息暗暗记下。她转而问道：“常师兄说的生意是指？”

常水白抿了口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茶水竟能引导灵气自行运转。他放下茶盏，正色道：“木师妹，以后你炼制的无垢丹，都卖给我如何？”

“常师兄要这么多丹药做什么？”木衿问。她能看出常水白是四灵根资质，虽比自己强些，但也不至于需要如此多的丹药。

常水白立刻道：“我现在算是万象森罗的见习管事，这些丹药，我拿去万象森罗出售，也可以展现我的能力，至少不会被家里人看差。”

木衿暗自点头。万象森罗，此界最大商行，传闻连上界天澄界都有其分支。常家一手创建，能在这般年纪就当上见习管事的常水白，想必是常家嫡系。

“所以常师兄是想确认我能否真的炼制无垢丹？”木衿故意这么问。

常水白顿时有些窘迫，方才还说不是怀疑，这会儿却被道破真意。

木衿莞尔一笑：“无妨，那常师兄随我来吧。”她心中早有计较，既然常水白想借此在家族中展露头角，那这买卖自然能成。更何况，有了万象森罗这个销路，她日后炼制的丹药也不愁无处可售。

常水白饮尽杯中清茶，跟随木衿来到一间专门的炼丹室。屋内陈设简单，中央摆放着一座丹炉，是木衿前些时日去给许熙苒送传承时顺手购置的。

“木师妹，需要我辅助你吗？”常水白主动请缨，他想看看木衿是否真有那个本事，还是借了什么外力。

木衿莞尔一笑，轻轻摇头。她手中凝聚出一道火属灵气，开始温炉。从储物袋中取出三禾草、析觉花和柳栖木，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经过千百次练习。

常水白看到这些药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淬灵丹的材料？”他原以为木衿会继续炼制聚灵丹，没想到她选择了难度更高的三品丹药。

木衿专注于炼丹，并未解释。她当然不会说，是因为储物袋中炼制聚灵丹的材料已经耗尽，而除了香袭丹外，就只有淬灵丹练得最熟。

常水白暗自思量：淬灵丹用于淬炼灵气，是筑基修士冲击结丹境必备的丹药。木衿选择炼制这种丹药，莫非是在向自己展示实力？若她真能炼制出无垢淬灵丹，那价值可就不止方才那些聚灵丹了。

五个时辰后，木衿收回灵气，将丹药取出。洁白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灵光，纯净无暇。她松了口气，将丹药递给常水白：“请常师兄过目。”

常水白仔细查看，确实未见丹毒，不禁露出钦佩之色：“木师妹果真深藏不露。”

木衿笑而不语，领着常水白走出炼丹室。夕阳西下，天色已晚。她忽然开口：“常师兄，不如我们换个条件如何？”

“哦？师妹有何高见？”常水白挑眉。

“你提供药材，我来炼丹。”

常水白眼中精光一闪。这提议看似对木衿有利——省去了采购药材的麻烦，但实则更合他的心意。药材由他提供，就能确保品质，也能控制产量。他故作思索状：“若是如此，给予木师妹的薪酬只能少上三分了。”

木衿抿嘴一笑。她本以为会少一半，这个条件已经很优厚，“采购药材确实太过麻烦。”

常水白心中暗喜，这买卖稳了。他故意露出体谅的笑容：“确实如此。时候不早，我先告辞了。”

送走常水白后，木衿返回木屋，想起什么似的取出自己的小鼎。这鼎虽小，但能提升丹药产量。如此一来，她不仅能完成常水白的订单，还能留些药材自用。

回想今日所得的灵石，木衿露出满意的笑容。有了这笔收入，很多计划都能提上日程了。她取出一张纸，开始列购物清单，一边写一边盘算着：“灵石有了，接下来该置办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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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