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衿 第31章 戾气

在洞穴口盘膝而坐，木衿开始调息。体内的灵气渐渐恢复，那条由黑气化成的小鱼在灵气海中游来游去。

趁着调息的间隙，木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包返真散。这是一种淡黄色的药粉，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轻轻打开包装，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飘散开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木衿仔细端详着这包药粉，若有所思。正是这返真散让她在洞穴中清醒过来，避免了永远迷失在那片赤色平原上的命运。从药粉的气味和性状来看，其中应该包含了能够驱散戾气的药材，而且配方相当巧妙，既能清醒神智，又不会伤及本源。

一边继续恢复灵气，木衿一边开始思考当前的处境。鹿河秘境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被戾气侵染的弟子数量众多。更麻烦的是，这些人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一旦有人靠近，就会陷入疯狂，对来人发起攻击。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虽然前辈留下了不少返真散，但要救治所有被侵染的弟子，这些药粉显然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按照秘境的规则，她最多只能在这里停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如果只靠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所有被侵染的弟子，更别说救治他们了。木衿眉头微皱，开始思考对策。

片刻之后，她的眼睛一亮。与其一个人到处寻找，不如先救醒一部分人，然后让他们帮忙分发返真散。这样不仅能提高效率，被救醒的弟子对秘境也更加熟悉，能够找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打定主意后，木衿闭上眼睛，开始感应周围的环境。在她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里，体内的透明灵气不知不觉间已经与周围环境进行了交换，让她能够感应到更广阔的范围。

通过感应，她发现最初那座山峰距离这里约有八十里。在这片广阔的区域中，有零星几个人影正在缓慢地朝山峰方向游荡，显然也是被戾气侵染的修士。

木衿很快就感应到一位修士正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游荡。她睁开眼睛，迅速收功站起。体内灵气已经恢复了大半，足以应付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取出一包返真散，朝着那位修士的方向快步走去。

很快，木衿就看到了那道身影。那是一位身着白底蓝纹长袍的修士，服饰看来是内门弟子。他面容清隽，眉目如画，只是此时神情恍惚，双眼无神，显然是被戾气所扰。

看到对方的装扮，木衿不禁有些诧异。内门弟子来鹿河秘境，一般都会得到长辈赐予的护身之物，用以守住心神。这人的气质不凡，想必在内门也是佼佼者，怎会被戾气影响至此？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木衿摒除杂念，悄无声息地接近对方。待距离适中时，她屏住呼吸，从袖中取出返真散，朝着对方背后轻轻一弹。

药粉还未落地，那人便停下了脚步。木衿心中一喜，但下一刻，一道雷芒便朝她劈来。蓝白色的电光在空气中劈啪作响，来势汹汹。

好在木衿早有防备，身形一闪，险险避开。她稳住身形，赶忙出声道：“道友且慢，我并无恶意。”

那人听到木衿的声音，动作一顿。他仔细打量了木衿几眼，见她确实没有敌意，这才收起雷法。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显然是明白了什么：“可是道友帮我解了这戾气？”

他的声音清朗温和，与其清雅的外表极为相称。木衿点点头，暗自松了口气。她虽然这些日子也有些许机缘，但终究没有实战经验，若是真打起来，恐怕难以招架。

那人整理了一下衣袍，朝木衿深深一揖：“在下季源清，方才多有冒犯，还望道友海涵。”他的举止温文尔雅，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给人一种清澈如泉的感觉。

木衿连忙还礼：“木衿见过季师兄，方才之事不必在意。”

“木师妹客气了。”季源清微微一笑，”不知师妹是哪一派的弟子？在下倒是未曾见过。”

“我是外门弟子。”木衿如实相告，“此次也是第一次来鹿河秘境。”

季源清闻言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掩饰过去：“原来如此。不知木师妹可是还有什么要事？”

木衿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大半返真散：“季师兄，我有一事相求。这药名为返真散，可保持神志清明。我本想唤醒秘境中所有受戾气侵染的同门，奈何留在秘境的时日无多，难以完成。不知师兄可愿帮我分发此药？”

季源清接过返真散，神色认真：“木师妹有此心意，实在难得。此事就交给我吧，我这就去寻找其他受困的同门。”

木衿却又道：“我还有些要事需要处理。季师兄不妨先唤醒一部分人，再与他们一同寻找其他同门。”她顿了顿，“还请季师兄不要告知他人我的名姓”

见木衿不愿张扬，季源清也不多问，只是点头应下。他运转灵力，周身浮现出淡蓝色的雷光。那些电光缠绕在他身周，如同游龙般灵动。

“木师妹保重。”留下这句话，季源清便驾驭着雷光，朝着远处的山峰飞去。雷光所过之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很快就消失在天际。

木衿也朝山峰方向行去，沿途又遇到几位被戾气侵染的修士。她每次都是悄然接近，将返真散洒向对方。好在这些人清醒后都没有季源清那般警觉，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来到山脚下，木衿仰头望去。这座山峰陡峭异常，光滑的石壁几乎没有任何落脚之处。远远地，她看到几道雷光在山上洞穴处闪烁，想必是季源清已经在那里开始救治其他同门了。

木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缠丝草的种子。这种草本来就有攀附之性，加上灵气催动，应该能够帮她登上山顶。她将种子轻轻抛向山壁，同时注入灵气。

种子在接触到石壁的瞬间就开始生根发芽，嫩绿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沿着石壁蜿蜒而上。木衿稍作调息，便抓住藤蔓，开始借力攀登。

当她到达山顶时，发现这里的景色与几个月前并无二致。红褐色的天空下，山顶平台上依旧空旷。木衿在平台中央盘膝而坐，开始尝试她方才想到的办法。

她将心神沉入气海，唤出那条由黑气幻化而成的游鱼。游鱼从她的指尖游出，欢快地在空中游动，仿佛对这短暂的自由感到喜悦。它通体漆黑，却不显得阴森，反而有种灵动之感。

木衿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将透明灵气注入游鱼体内。这个过程需要极为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随着灵气的注入，手掌大小的游鱼开始缓缓缩小，但其形态却变得越发凝实。

最终，游鱼只剩下指节大小，但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尾鳍摆动时甚至能激起微弱的涟漪。这番变化让木衿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黑气就是戾气的本源。

她闭上眼睛，开始感应整座山峰。在她的感知中，季源清等人正在洞穴中救治其他同门。在他们周围，有着淡淡的黑气飘荡。更深处的山体之中，大量戾气如同溪流般缓缓流动，时而凝聚，时而分散。

木衿心神一动，指尖的游鱼轻轻摆尾。这个动作仿佛打开了某种禁制，山中的戾气突然沸腾起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溪流，争先恐后地朝她涌来。

这些戾气穿过她的身体时，并未给她带来任何不适。相反，它们仿佛找到了归宿，欢快地钻入游鱼体内。奇妙的是，游鱼的体型并未因此增大，但它的动作却变得更加灵动，仿佛真的成了一条活物。

木衿再次感应周围，发现山体中的戾气已经荡然无存，季源清等人周围也不再有黑气飘荡。只是他们体内还残留着一些戾气，这就只能靠返真散化解了。

木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返真丹。这枚丹药通体洁白，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隐隐泛着玉质般的光泽，与返真散的淡黄色截然不同。

这是一枚七品丹药，以她现在的眼力也能看出其不凡。这等品级的丹药，筑基修士服用后，不仅能够清除体内戾气，更能增强神识，日后再遇到任何诱惑心神的手段都能保持清明。

木衿看着手中的丹药，想起了石壁上那位长野的选择。她现在手中有了两位前辈的传承，若是只顾着自己修行，却对眼前之事视若无睹，却是有悖两位前辈。

更何况，若真能让这座山峰成为清除戾气之所，也是一件好事。

下定决心后，木衿将返真丹捏碎。丹药化作一缕缕精纯的药力，在她掌心流转。她调动透明灵气将这些药力包裹，随后缓缓注入山体之中。

这个过程极为考验对灵气的控制能力。药力若是散得太快，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若是太过集中，又难以让整座山峰都沾染上清除戾气的特性。

好在这段时间以来，木衿对透明灵气的运用已经颇有心得。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气与药力的交换速度，让整个过程既不会太快也不会太慢。

很快，洞穴中的季源清等人就感受到了变化。他们只觉浑身一轻，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明。那些潜藏在体内的戾气仿佛遇到了克星，正在快速消散。

这种变化让他们救治同门的速度也快了几分。原本需要用返真散慢慢化解的戾气，现在只要将人带到山上，就能很快清醒过来。

木衿呼出一口浊气，观察着山峰的变化。返真丹的药力已经完全融入山体，整座山峰都带上了清除戾气的特性。那些现在还在秘境各处游荡的修士，总有一天会顺着本能来到这里，到时自然能够清醒过来。

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丹药清香，木衿心中却没有太多遗憾。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七品丹药，就连之前得到的塑形丹都只是四品，但既然得到了两位前辈的传承，这般运用才是正道。

更何况，两位前辈留下的不仅有丹药，还有完整的丹方。等她回去后好好研究，未必不能自己炼制。相比之下，将这枚丹药用在此处，能够帮助更多人，价值反而更大。

正当木衿准备离开时，一阵清浅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温润如春风拂面。这声音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超然，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

她眼前的空气开始泛起涟漪，一尊小鼎缓缓浮现。鼎身约莫一尺高，通体看似青铜铸就，却又隐隐透着不同寻常的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鼎身上的纹路，它们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在不断变化着形态。

一会儿是婆娑的草木，枝叶摇曳；一会儿是奔走的走兽，姿态灵动。这些纹路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蕴含着某种奥妙，让人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一尊不凡的药鼎。

那道温润的女声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追忆：“我被接引到此界时，祂便赐予我此鼎，可保留药效，去除杂质，可我回到凡尘，却是暴殄天物，便留给有心人吧。”

木衿一愣。

紧接着，一声轻叹飘来：“仙界万年，凡间一世，在修真界游历几年，却恍如梦境。”

这句话中包含的信息让木衿心神一震。仙界？凡间？这位前辈经历的，究竟是怎样的人生？那个“祂”，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声音渐渐消散，再无回响。空中只余下那尊小鼎，静静地漂浮在木衿面前。

她伸手将小鼎接过。外表看似青铜，触感却出人意料，不似金属的冰冷，反而像草木一般温润，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鼎身上的纹路在她手中依旧在不断变化。

木衿不禁感慨，若是她选择自己服下返真丹，或许就得不到这般机缘。正是因为她选择了和前辈相似的道路，才引出了这道蕴含已久的意念，得到了这尊神异的药鼎。

但那句话中提到的"祂"，却让木衿若有所思。她抬头望向那片泛着红色的天空，天穹浩渺，不知尽头。

难道那个“祂”，就是这方世界的主宰？那位前辈说被“接引”到此界，难道这片天地还有更高的存在？祂是有意识的吗？

呱，三天两头发烧真的是太讨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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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