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权 第5章 第五章

七七...

想到那个儿可爱懂事的小丫头，桑锦忍不住叹息，如果那场大火烧起前七七她能被救出来，如今也应十八了，是个女子最美好的年华岁月，可是...

“叹什么气？”

楚宁毅虽然不喜欢桑锦，但是，毕竟两人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妻子一旁这样叹息，作为她的相公，也不能看着不理会。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个旧人。”

桑锦摇摇头。

“不要总回忆过去。”

他说。

桑锦不语，望着自己脚尖，思绪慢慢飘远。

...

马车颠簸，酆七因紧张捏紧膝上的衣衫，这是她成为姜七后第一次进宫，想着也许这一次会遇见那个杀了她全家的杀人凶手长什么样子，是否如梦中总是梦到的那样，青面獠牙，手持着染满鲜血的剑站在尸海中，用他一双嗜血的眼睛紧盯着她。

“酆七，你可万万不能在那人面前露出马脚...”

...

马车颠簸许久，酆七，楚宁毅，桑锦在皇宫入口前下了马车，面前阳光略有些刺眼，酆七忍不住抬手挡住眼前阳光，借着指间缝隙，皇宫的恢宏壮丽印入眼帘。年幼时，她总不明白为何许多女子为了进宫无所不用其极，如今看着这红墙青瓦中的繁华与受人尊敬的地位，她才明白，那些女子为何削尖了脑袋想要拼命进宫，抓住能够带给她们一声荣华富贵的机会。

“在想什么？”

一旁，楚宁毅发现她在走神，便问道。

“没，只是被这皇宫的恢宏壮丽美得移不开眼而已，王爷还是莫要与七七同行了吧，如果被人看去，怕是会被人嚼舌根。”

酆七瞥向他身后不远处，一脸忧伤看过来的桑锦，摇摇头，轻轻拽拽他的衣袖。

“...那你紧跟在本王身后别走丢了。”

楚宁毅想来也对，昨日已被楚晏行口上警告，如果再不注意些，怕是会更惹得太后与楚晏行不悦，从而让宁王府因桑锦闹得后院不宁。

“嗯，七七知道。”

酆七松了口气，她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亦步亦趋时，对上桑锦时不时投来的打量目光，冲她一笑而过。

宫中的青砖小路很长，蜿蜿蜒蜒，曲曲折折的，酆七记忆还算不错，硬是将这段路记在心中，为了日后接近那皇帝更顺利些。

这一路上，她被这宫中极尽繁华的美吸引，看的太过着迷，一时间竟忘记仔细看着面前的路，以及迎面走来的步撵上的一抹明黄。

“你身后女子是谁？可别告诉朕又是些...”

楚晏行凉凉的声音让酆七总算是收了神，她抬头望去，发现步撵上的龙袍男子正是那日挽月楼二层长廊上的男子，心下一怔。

原来他就是当今皇帝，怪不得那日挽月楼见他一身贵气难掩，这样说来，这人，应该就是那个杀了她全家的罪魁祸首。

看到他，酆七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拳，浑身隐隐轻颤，是的，她正极力掩饰自己想要杀掉步撵上男子的冲动，学着旁人微微欠身：“参见皇上，民女名为姜七，是...”

“陛下，她是我的妾室。”

楚宁毅替她回答了对她来说有些难以启齿的身份，本以为楚晏行会说些什么，但是，楚宁毅却意外发现，楚晏行看着酆七的眼神十分奇怪。

楚晏行心的眼神，不像他自己或是他人第一次见酆七时会露出深深的惊艳，他看着姜七的时候就好似见到离别许久的深爱之人出现在面前的震惊中参杂着悲伤。

“你说你叫什么？”

楚晏行紧盯着她的脸，那炙热的眼神好像要把她看出一个窟窿似的，盯得她头皮发麻，忍不住想要逃离。

“回陛下，民女叫姜七。”

酆七暗自握紧拳头，强撑着几种情绪参杂在一起的压力对上他的眼睛，微笑着。

“姜七...”

楚晏行转动尾指上的玉扳指，依旧凝着她的脸不放，那样子，好像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回陛下，是的。”

酆七几乎快要顶不住来自楚晏行的视线压力，快要强撑不住时，听他说：“太后在等你，你和宁王妃先去看看她老人家，至于你的妾室，朕会命人让她在楼兰宫侯着。”

“是，臣弟告退，七七，你先在楼兰宫侯着，本王很快回来。”

楚宁毅暗里握了握她的手，说。

“嗯。”

酆七见两人离去，楚晏行从步撵上走下来，径直走到她的跟前，目光灼灼地凝着她，看的她更想要逃离现状。

“陛下，民女脸上可是有脏东西？”

酆七实在是抵不住他炙热的眼神，衣袖轻掩面庞，指尖拂过面颊，佯装着蹭去面上根本不存在的脏东西。

“你和她，竟如此相似...”

楚晏行良久蹦出这样一句话，酆七十分困惑，余光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眉眼间流露着与他地位不符的忧伤，很是不解。

“陛下口中的她是谁？”

酆七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等她反应过来，已是覆水难收。

“......”

“李胜，你带姜姑娘去楼兰宫歇下吧。”

楚晏行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挥挥手招来步撵旁的李胜，吩咐道。

“是，陛下，姜姑娘，请随咱家来。”

酆七深知自己刚刚不应那样问楚京的九五之尊，面上掠过一丝尴尬，朝他欠欠身便跟上李胜前去楼兰宫歇下。

“如果有来生，她就算已投胎转世，如今恐怕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

他喃喃自语着坐上步撵，扭过头看向身后渐行渐远的白色，修长的手扣紧了手下步撵。

“摆驾慈宁宫。”

...

寿宴还未开始，酆七已在楼兰宫歇下，不得不说，皇宫中的一切都是上乘的，就连一个小小的用来接待宫外来客的楼兰宫都是无比华丽，那也难怪世间的女子会这样想方设法成为皇帝的妃子。

“姜姑娘先歇着，待寿宴开始，咱家再来通报您。”

“嗯，麻烦李公公了。”

寝内暖炉烧的正旺，酆七怕热便取下披风在楼兰宫中四处走走，一人待着总会有些无聊，她本想着去别的地方转转却又担心在宫里人生地不熟，万一走错了地方惹来麻烦，那就糟糕了。

“爹，娘，我遇到那个杀了你们的人了，女儿不知为何，只觉得他好熟悉，就像我曾经认识他一般...”

她盘手而立，望着院中一层薄薄的积雪，眼前一掠而过褚晏俊美非凡的脸庞，越发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不仅如此，就连背后那道数年前留下的烧伤似乎在遇见褚晏后开始隐隐作痛。

酆七正想事想的出神，突然，一只风筝轻飘飘的落在跟前，她定神一瞧，是只很漂亮的蝴蝶风筝，也不知是谁的风筝断了线落在楼兰宫，她上前刚捡起风筝，余光就瞥见身旁多了双黑色帛靴。

“姑娘，可否把风...”

“七七？”

酆七抬头的瞬间，男子看到她的模样，惊诧不已，那眼里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酆七很是困惑，怎么这皇宫里的人看到她都一副好像见了鬼的样子？难不成她与他们相识才令他们如此这么震惊？可细细想来也不可能，如果她认识他们，怎么她对他们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公子，您大概是认错了人，我叫七七没错，但，应该不是你们所认识的那个七七。”

酆七笑着将手中的风筝递给青衣男子，见他依旧紧盯着自己的脸，心下有些不太舒服，拧了拧眉说道：“公子，您这般盯着陌生女子看，怕是有些不太好。”

“对不起姑娘，只因你长得太像本王曾经的一个故人，是本王失礼了，望姑娘见谅。”

男子意识到自己失了礼数，连忙道着不是，他接过风筝，眼睛扫过酆七过分美艳的小脸，暗暗叹息。

离酆家灭门已过去数年，那日他冲进火海也确确实实看到了七七烧焦的尸体，所以说来，眼前的女子也只不过是与七七长得相似而已，定不可能是死去数年的七七...

想起往事，男子脸上是不散的悲伤，酆七见此，红唇一抿，道：“难道民女与王爷口中的故人长得很相似吗？”

说来也奇怪，面对眼前模样优雅俊逸的男子，她却感觉不到陌生，反而对他还有种很熟悉的亲近感，不同于面对皇帝是那种压的她喘不过气的感觉，眼前的男子，给她的感觉十分的舒服，没有一点疏离感。

“嗯，是很像，姑娘，天还在落着雪，莫要冻坏了身子。”

男子沉吟片刻说道，透澈的眸子扫过酆七身上单薄的裙衫，好意提醒后便离开了楼兰宫。

酆七经他这么一提醒，倒是感觉有了几分冷意，搓搓手臂回了房间，披上披风乖乖坐在暖炉旁，炉子烧的正旺，整个房间都是暖暖的还烧着熏香，加上她昨夜几乎没睡，这么一来，她忍不住支着下巴坐在暖炉旁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