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与墨君 第3章 白虎剑鞘

不多时，女子又从下面飞了上来，拍了拍没有沾上一丝脏污的衣服，瞧洛道萦一时半会还缓不过来的样子，喃喃道：“这负作用也忒大了吧，果然师姐教的东西不能随便用。”

又凑近再瞧，不停唤着：“小朋友？”

洛道萦本就头疼，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聒噪，“别，别喊了。”

洛道萦还没反应过来，猛地左手被什么东西紧紧勾住，接着整个身子都被拽到了半空中，洛道萦一时只想到拼命挣脱。

耳边传来一阵厚重的鼻息，那人小声地说了句：“别动。”

正是女子勾着洛道萦不知道往哪里飞去，一股奇怪的药味越发浓郁起来，周围点着几盏发着青绿色火苗的灯，从身后响起一声不知什么东西的嘶吼声，那东西追上来了，脚步越来越快，嘶吼声越来越响。

洛道萦感知到脚落到一处比较平的地方，手臂被猛地一松，踉踉跄跄差点跌下去。

幸得那女子终是扶了一把，原来这里出去有一处高的平台正好看见方才出来的洞口，洛道萦顺着她的目光往下面看去，不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几十个细长乌青发紫的手腿上顶着一个个狰狞的人脸，都一致的眼部翻白，深紫色的舌头从嘴里垂出来搭在下巴，此时定定站在那里，不断僵硬地扭着头。

难道这世间还能真的有鬼不成！

洛道萦也忘记了哭泣，喃喃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女子故作高深地说道：“你可听说过窫窳？”

传说中天神“二负”受了挑唆杀害了窫窳，黄帝为了救活窫窳，请了几位巫师救活他，没想到窫窳救活了后，变成了牛身马足的吃人猛兽。

可这东西同窫窳有什么关系？

女子看出洛道萦的疑惑，指着一处说道：“你看见那个角落没有？”

洛道萦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着一盏灯照着吊在石壁上几个人形一样的东西，那东西身上渗出的液体不断滴在黑炭般的土壤上，仔细一看原来下方的泥土还被刨了一层。

“人魄，没想到这鬼地方还有人炼人傀，小朋友，你倒是有眼福了。”

结合方才说到窫窳，莫非这女子说的人傀是指把人炼成兽？这世间真的有这么邪乎的东西，把死人变成活的妖兽？

“想什么呢小朋友。”女子拿着刚才洛道萦掉了的火折子。

“方才你叫我看……你知道我能看见？”

“不然呢，你以为你那双猫眼是怎么打出来的，不过这法子确实是不太好，总有些负作用。”

那女子觉得眼前这孩子慌慌张张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一样的，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放心了，他们似乎在守着什么东西，别看它们现在看着咱们，实际上离不开几步的。”

按方才那种情况，她本该就抛下这小孩飞走的，可既然都救了，哪怕是个拖油瓶也得拖着她走了，毕竟谁知道这洞里还有什么倒霉玩意，再有下一次就不救了。

“小朋友，你想不想看看那一重重包围里头是什么好东西？”

听见她逗孩子一样的语气，洛道萦上下扫了她一眼，又望着黑压压扫荡不完的人傀，最后擦干眼泪，嫌弃地摇摇头。

女子看见她的表情，“嘿”地笑出声来：“瞧瞧你这眼神，我叫花含烟，若我没看错，你是长青宗的弟子，你腰上的玉佩写着第三十六代，而我大概是同你师傅那一辈的，你还得叫我一声前辈，没大没小的。”

洛道萦对着她拱手道：“小辈洛道萦，见过花前辈。”

花含烟满意地点头说道：“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前辈，那我就先给你打个样。”

“等……”话言未落，花含烟又一个箭步冲出去，洛道萦本想着去看，可眼前又如方才一样越来越亮，亮得睁眼闭眼一样刺痛，使她不得不坐在地上。

一炷香后，洛道萦缓缓睁眼。

花含烟就坐在一旁端详着她看，“倒也不是什么负作用大，是因为你身上的经脉很乱，所以那股气在你身体里到处乱窜。”她眼睛里多了一丝犀利，说道：“道心破碎，走火入魔？”

她眼看瞒不住了，却还是难以启齿，选择再次逃避了这个话题，“你……您的嘴巴有点干，我们去找水喝吧。”

人在心虚的时候嘴上乱说点不过脑子的话倒也是正常的，瞧这孩子根本就藏不住事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

“你犯糊涂了，我方才下去与人傀撕杀，不该问问有什么收获？”花含烟指着地上那两把剑。

“选吧。”

洛道萦从地上捞了剑，却发现这上面竟刻的是魔教的图纹，忍不住发问道：“魔教的剑？”

“这个嘛……”花含烟神秘兮兮地凑过去，洛道萦也竖着耳朵听，“有用的就不错了，你只管用就是了。”

“不过方才我倒是没有闯进去太深的地方，只看见墙上面有个会发亮的图腾，大概是……”花含烟在地上比画着，神奇地是，在她的眼中每一画都留下了闪着光的印痕。

大概是……

“两个圈？”

“不对，你把他们都分散开来，你看见了什么？”

洛道萦盯了许久，那些印痕开始浮动起来，组成了一个看不懂的，却不能让她移眼的东西。

脑子里不停重复着一个音：“fu（四声）、fu（四声）……”

洛道萦试探地说道：“fu（四声）？”

霎那间，耳朵里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她看见眼前蓦地飞过一只巨大的白虎，张牙舞爪地向她扑过来。

她吓得向后倒下，白虎从她上方跃过，砸在看不见底的虚空镜面上，整个天地都为之振荡。

她莫名想到：如果我有一把剑……

这时手中摸着了一柄又沉又冰凉的东西，她俯下身一看，手中竟真的握着一把长剑。

这把剑的剑鞘墨青色中镶嵌着黑玉，剑柄是玉石的质地。

她拿着剑立马站起身来警惕地望着四周，方才那只白虎却不见了踪影，手里的剑也始终拔不出来，只好做罢。

这时洛道萦望见上下有两团白雾向她飞来，顿感不妙的她一时不知往哪里避开，胡乱拿着没拔出来的剑砸在白雾上。

这一击好像轰出了千钧之力，洛道萦被这突如其来的反作用力震得后退了几步，但她很快稳住身形。

那团白雾瞬间爆散开来，那只消失的白虎突然从散开的白雾窜出，白虎大吼一声，竟好像吼出了人话一般。

“n??yi，xi（四声）！”

白虎的身形快如闪电，带着一股狂风再次扑向洛道萦。洛道萦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似乎也别无选择。

她迅速后退，挥剑抵挡。剑与虎爪相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声响，火花四溅，洛道萦感觉有一股热流从手中的剑爬到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但当那股热流涌到她的头部。

长青宗上下无数冤魂，化为无穷的怒气淹没了她的神智，不停地挥剑向白虎砸去，一击比一击重，揍得那白虎从怒吼转为哀嚎，渐渐没有了声音。

这个虚空里见不到白虎的血，可白虎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真的死了一般。

白虎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了洛道萦的剑中，使那剑鞘从墨绿转为天水碧。

洛道萦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片黑尸残骸之中，闻见重腥臭味与那股药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恶心地想捂住口鼻，却发现自己衣袖上，不，是全身上下沾染着黑色的液体。

而那穿着她的青白色外袖衫的花含烟立在远处看着自己，那眼神她再熟悉不过，像是众人看着怪物的眼神。

她拖着身子向着反方向走去，正好踩着了铁块一样的东西，低头看，差点没认出来这是方才前辈递给她的那把剑。

上面也沾满黑色的液体，方才是她用这把剑屠杀了所有的人傀？

她愣神间，听见轻盈的脚步声向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