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墨引 > 第42章 图穷匕见

墨引 第42章 图穷匕见

作者:山雾妖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04 10:40:00 来源:文学城

谢元佑眉眼间的凌厉气势,压得房二郎大气也不敢出。

他被铁链锁着,发髻散乱,衣袍脏污,往日那副投机取巧的尖酸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却仍强撑着镇定,跪在青砖地上,只是膝盖微微发颤,嘴里反复念叨着:“冤枉……大人明鉴,小人实在是冤枉……”

谢元佑目光如炬:“冤枉?”

他抬手示意,吏卒将一碟碎银和一张赌坊的欠条递到房二郎面前:“这是在你家中搜出的欠条与银子。你前些日子欠了赌坊三十两,被追得四处逃窜,为何几日前忽然还清了赌债,还能在思云楼挥霍了数日?这笔银子,又是从何而来?”

房二郎脸色一白,眼神躲闪,喉结上下滚动了几番,仓皇强辩道:“那、那是小人向亲戚拆借的!小人的远房表哥在外头做买卖,得知小人窘迫,便借了银子周济,怎会与私盐有干系?万万不能仅凭银钱来路,便定我私贩私盐的罪名!”

“亲戚?”谢元佑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供词上说的那远房表哥,本官已查过——此人三年前便死于瘟疫,秦州城里的老人都知道。你竟敢拿个死人来蒙骗本官?”

“你说青盐是旁人栽赃你,那你可知,在房大郎藏盐的屋里搜出了你的酒葫芦?那葫芦是你常年带在身上的,里头装的黄酒是秦州城独有的‘秋黄’酒,本官已让人验过,葫芦内壁的酒渍与你腰间这只葫芦里的一模一样。房家除你之外,没有旁人好这一口。”谢元佑眼底寒光更甚,语调拔高喝道,“这栽赃房家大房之人不是旁人,正是你——房二郎。”

房二郎心头一震,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他的酒葫芦,前些日子不见了,现在想来是在搬运青盐时不慎落在大房的柴房里,没想到竟被谢元佑搜到了。

他的辩解顿时变得支支吾吾,眼神也愈发慌乱:“那、那是我前些日子去大房串门,不小心落下的,不能证明什么……”

“串门?”谢元佑步步紧逼,语气凌厉,“你向来瞧不起大房,街坊四邻都知道。据房家供述,你已经半年未曾踏足大房门槛,何来串门之说,况且谁人好好串门串到柴房去的?”

一连串的质问,字字戳中要害,房二郎的防线渐渐松动,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哆嗦着,再也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谢元佑瞧着他这副模样,知道时机已到,却并未赶尽杀绝,反而放缓了语气:“本官知晓,你性子怯懦,若无人指使,断不敢轻易触碰私盐这杀头的勾当。是谁引你贩私盐?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将盐藏在大房以保无事?说出来,本官可饶你从轻发落,若仍执意隐瞒,休怪本官用刑伺候。”

房二郎浑身发抖,脸上血色尽失,一边是谢元佑的步步紧逼,一边是对背后之人的深深忌惮,神色反复挣扎,一时犹疑不定。

他沉默许久,终究是怕死的心占了上风,抬起头望向谢元佑,声音发颤:“是……是一个陌生男子,他说只要我替他运几趟盐,便给我银子还清赌债,还说……还说只要藏在大房,就算被查出来,也只会算在大房头上,与我无干。我一时糊涂,迷了心窍,才应了他……我、我是真不知道他是谁啊!”

他早已料到房二郎背后另有其人,此刻也不追问那男子的确切身份——他知道,房二郎应是当真不知对方的真实底细。

他抬手示意吏卒:“你们细细审来,将那背后之人的形貌特征一一记下,即刻派人按着线索去搜,务必把那陌生男子给本官挖出来!”

吏卒领命,将面如死灰的房二郎拖拽起来,带去另一间狱房细细审问。

谢元佑这才起身,掸了掸衣摆,迈步出了牢房,径往司理院正堂而去。

到了堂上,他唤来几名得力的吏卒,沉声吩咐道:“即刻派人去永宁寨马市,将那间铁铺给我盯紧了,不可打草惊蛇,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交代完这些,谢元佑揉了揉眉心。昨夜从马市回来得晚,一刻未歇便又直奔司理院提审人犯,几乎是整宿不曾合眼,此刻困乏得厉害。

他边走边对魏嵚道:“让人备些热汤,我先去浴堂沐浴。待会儿便在后面必葺堂歇下了,若无要事,不必来扰。”

魏嵚应了声“是”,便退下安排去了。

谢元佑在必葺堂也没歇多久。他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间,脑子里总翻腾着昨夜的事——姜南绍深夜闯铁铺的莽撞,那方绣着兰草的帕子,还有她接过帕子时,指尖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温热。

他心头莫名烦躁,索性起身出了公堂,打算回匠巷,瞧瞧那女冠是否安安分分待在家中。有些话,还是得当面提点她几句。

刚走出司理院大门,便望见不远处的老槐树下,姜南绍正立在那儿,神色平和地与一个穿灰布袄的男子说话。

那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前几日提审过的杨满恪——他与房家贩私盐一案牵涉颇深,暗中推波助澜,却始终叫人摸不透他的意图。

姜南绍眉眼柔和,全不似平日那般冷硬疏离,眉间甚至还带着几分惋惜之色。杨满恪则神色恭敬,目光始终落在她面上,偶尔抬手比划几句。

谢元佑脚步一顿,眉头微微拧起。

姜南绍与杨满恪——这两个人凑在一处说话,怎么看都透着不寻常。杨满恪此人本就疑点重重,与房家私盐案牵扯不清,她竟这般毫无防备,公然在司理院门前与他交谈,倒将他昨日的叮嘱全忘在了脑后。

他没有急着上前,只抱臂立在司理院门前的石阶上,远远打量。

杨满恪微微弓着背,头垂得很低,不时点头应和——那姿态不像寻常攀谈,倒更像在剖白心事。

姜南绍正听他说起城中贩私盐往来的细节,忽觉周身一寒,下意识偏头望去,便瞧见了立在司理院门口的谢元佑。

他没着官袍,还穿着昨夜那身衣裳,身量挺拔,神色冷厉中透着掩不住疲惫,那眼神冷冷的瞥过来,跟淬了毒似的。

周遭的空气霎时凝住。

谢元佑微微眯眼,抬步走上前去。每一步都沉沉压下来,靴底踏在青石板的积雪上,嘎吱闷响,像要将青石板碾碎一般,直教人心头发颤。

杨满恪收敛神色,连忙转过身来,恭恭敬敬朝谢元佑躬身行礼:“草民杨满恪,见过谢司理。”

谢元佑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转,末了落在姜南绍面上:“姜女冠倒是好清闲。昨夜翻墙,今儿又在此处与人叙谈,你这日子,比本官还要忙碌几分。”

他语调平平,话里却隐隐夹着几分试探。

姜南绍听出他话里的刺,亦不恼,只淡淡反问道:“谢司理想是忙着审案吧,已然审完了?”

谢元佑轻哼了一声,没答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至一旁的杨满恪身上,那眼神陡然冷了几分,杨满恪被他这么一看,倒毫无怯色,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杨团头,”谢元佑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气势,“房家的案子还没结,你倒是跑得勤。本官正想再找你问几句话,你倒送上门来了。”

杨满恪的神色不变,长长一揖:“谢司理,小人只是去送些吃食,旁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谢元佑往前逼了一步,那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房二郎贩私盐的事,你当真毫不知情?替他牵线引路、指这条路子的人,与你是什么干系?”

姜南绍心头猛地一跳,抬眼看向杨满恪。

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疑窦来——谢元佑知道了什么?杨满恪方才同她说的那些话,究竟是真是假?当真是为了救秀莼,还是另有所图?

杨满恪又是一揖,恭声回道:“前几日司理问话时,小人已同司理说得明明白白。实不知司理所说的什么牵线引路之人。”

他语气不急不缓,神色也镇定得很,看不出半分心虚的模样。

谢元佑盯着他看了半晌,冷笑一声,也不追问,只丢下一句:“此事本官改日再找你分说,你先回吧。”

杨满恪连连点头,又朝谢元佑深深一揖:“草民告退。”说罢又向姜南绍揖了揖,提起食盒去了。

待他走远,谢元佑才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了姜南绍一眼:“我倒不知,姜女冠与杨团头交情这般匪浅。”

他语气冷了下来,道:“你离他远些。此人绝不简单,房家一案,他脱不开干系。”

姜南绍对此全然不意外。以谢元佑的心思与手段,查出杨满恪的疑点,本就是早晚之事。

她神色清淡,懒得迂回客套,坦然回道:“司理多虑了。他只是心中有愧,郁结难安,不过找个人倾诉几句罢了。”

“心里有愧?”谢元佑低声重复,眸光微微凝起,“是愧对房大郎一家?还是另有所图,在此装腔作势?”

姜南绍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淡淡道:“他确有过错,连累了无辜之人,这点他心知肚明。可司理当也清楚,这桩案子的烂账,不该尽数算在他一人头上。”

谢元佑闻言眉眼微动。他精准捕捉到她话中的弦外之音,听出她对杨满恪,并非全然责备。

“姜姑娘的意思是,他背后有人?”

姜南绍轻轻摇头:“我并非此意。只是世事从来复杂,从非单一对错。杨满恪固然有错,可终究一个碗不响,两个碗叮当。房二郎若不是心存贪念、好赌贪财,旁人再如何暗中撺掇,再怎么推波助澜,也落不下今日这桩祸事。”

她语气平淡,字字清晰,句句在理。

她深知谢元佑心思通透,绝非迂腐刻板之人,与其暗自揣测、话藏三分,不如坦然摊开来说透。

更何况,这亦是她拉近与他之间距离的极好方式。

谢元佑不置可否,随后打量着她的神色——这般通透,太过刻意,也太过蹊跷。

他哼了一声:“你倒是看得通透。”

姜南绍坦然自若:“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身在局外,自然比深陷其中的人多看清几分利弊。”

“局外?”谢元佑轻声重复二字,“你确定,自己当真身在局外?”

姜南绍心头微顿,面上却不露分毫破绽,只微微垂眸,轻声反问:“司理此话何意?我不过是打探来些许零碎消息,何来入局之说?”

半晌,他淡淡一笑,敛去眼底复杂情绪,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模样,叮嘱道:“此案水深,牵扯极广,你少掺和。日后遇上杨满恪,也别再私下攀谈。人心难测,你未必看得真切。”

姜南绍抬眼,对上他审慎的目光,轻轻颔首:“我知晓了。”

谢元佑望着她温顺的模样,一时辨不清她是真心听劝,还是一味敷衍。

装模作样!本就是只狐狸,偏要在他跟前装大白兔。

这念头一起,他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一把攥住姜南绍的手腕。那手劲大得很,姜南绍挣了一下没挣脱,被他拽得踉跄两步。

“你……”姜南绍又挣了挣,腕骨被他箍得生疼,不由得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谢司理,你这是做什么?好好说着话,怎的忽然动起手来。”

谢元佑龇着白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不希望我动手动脚,为何不离我远些,偏要往我跟前凑?难道不是该盼着我动手动脚么?”

说罢,不再理她,只管拽着她往前走。他步子又大又急,姜南绍被他拖得踉踉跄跄,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魏嵚远远跟在后头,识趣地拉开了距离,不敢上前。

刚走出没多远,只听背后有吏卒在喊:“谢司理,谢司理,出事了——”

谢元佑闻言猛地顿住脚步,姜南绍猝不及防,额头险些撞上他肩背。

那吏卒气喘吁吁追上来,脸色发白:“谢司理,牢里……牢里的房二郎死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