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客来依旧是络绎不绝排了很长的队,容落走了进去,“容公子您来了。”
“这排队还要多久?”
“老板吩咐过您来了,不用排队专门为您留了雅间。”
“这么好?”小二领着容落他们上了雅间。
小二笑道:“容公子要来点什么?”
“还和上次一样吧!”
“好嘞马上来。”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来方笙尝尝我寻的酒。”
方笙搓着手说:“老早就闻见酒香了。”方笙干了一碗,“好酒太好喝了。”方笙一碗又一碗的喝着,“唔容落你怎么不喝啊!”
容落想起这酒伶胥藏了一千年,顿时觉得放了那么久会坏的吧!
“我不喝了这酒本就是送你的。”
“别那么客气嘛!你不喝那我可就都喝了。”
一坛酒一会儿的功夫就被方笙喝光了,他意犹未尽地说:“好想再喝一坛啊!哎呦怎么肚子突然这么疼啊!”
“容落我先去茅房了你自己吃吧!”方笙捂着肚子跑了,这一去方笙就再也没离开过茅房,在里面呆到晚上。
方笙扶着门出来了,“哎呀肚子又疼了。”方笙麻溜地又回茅房了。
容落见方笙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肯定是不想掏钱溜了至于这样吗?本来就是说这顿我请。
“小二结账。”
“哎呦容公子我们那敢收您的钱啊!老板说了只要您来就能白吃白喝。”
我去这狐狸可以啊!这么好,“那我就走了。”
“您慢走。”……
翌日方笙顶着黑眼圈虚弱地走进了学院,“方笙你干什么?怎么这副德行?”
“啊?你说啥听不清大点声。”
容落朝着方笙耳边大声喊道:“我说你咋这副德行。”
“我咋这个记性?我记性挺好的呀!”
“容落你是不知道,我从昨天下午肚子疼到凌晨,现在才刚不疼了。”
“那你这耳朵是怎么回事?”
“啥你说啥。”容落也懒得和方笙废话用纸写了下来。
“哦,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不疼之后耳朵就听不太清楚了。”
伶胥在讲课容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伶胥的分身进入容落的梦中。
“狐狸那个酒喝多了会怎么样?”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们凡人和我们妖不一样。”
“方笙昨日全都喝完了肚子疼到凌晨,而且耳朵也不好使了。”
伶胥掐指一算,“明日他差不多就应该好了。”
“下堂课要考试你考吗?”
“不要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府里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容落从梦中醒来溜出学院回府上,“考试是不可能考试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考试。”
伶胥心想容落怎么和他当年很像,即使轮回转世也不可能比前世差太多啊!
“管家我爹呢?”
“少爷将军被皇上派去漠北打仗了!”
“哦。”
容落回屋坐在藤条椅上悠哉悠哉的喝着酒,“这样的人生就爽。”……
边境残阳余晖透着血色,容晟轩带着将士,到了战场白雪皑皑放眼望去一个人影都没有,残阳如血,将茫茫雪原染成一片诡谲的橙红。容晟轩勒住战马,眉头紧锁。
“报——将军!方圆十里,不见敌军踪影!”
空荡荡的雪原上,只有寒鸦凄厉的叫声回荡。太静了,静得不像战场,倒像一座巨大的坟茔。
容晟轩握紧缰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回头看向张副将,却见对方正低头看着马鞍,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是怎么回事?”
“张副将,这漠北军……”
张副将向一旁的士兵使眼色,“给我拿下。”
几个字却像一记闷雷炸在容晟轩耳边。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十几个士兵的长剑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张副将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副将笑着说道:“容将军通敌叛国现已伏诛。不知容将军这样的解释你可满意?”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张副将——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老部下,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冷漠。
“张……”容晟轩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忽然觉得可笑。
为什么?还用问吗?
容晟轩仰天长笑,笑声在空荡荡的雪原上回荡,惊起一群寒鸦,“好!好一个张副将!好一个帝王算计!”
“哈哈哈哈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所以根本就没有攻打漠北,只是想找个由头置我于死地,想我容晟轩戎马一生到头来竟逃不过帝王算计。”
一群容晟轩的部将纷纷和张副将带来的人厮杀,
十几个亲兵没有犹豫,拔剑就冲向包围圈。刀剑嗡鸣,喊杀声震天,鲜血溅在雪地上,开出刺目的红梅。“将军快走!我们帮您拦住他们。”
“这里还有余党一并拿下。”
容晟轩眼睁睁看着那些跟了他多年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去。老周那个总爱在营帐里给他烫酒的老周,胸口被人捅了个对穿,小李他才十九岁还没有娶媳妇,脑袋被一刀砍下,骨碌碌滚到他脚边,眼睛还睁着。
地上血流成河,容晟轩眼睁睁看着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到最后竟然就这样为他而死。
“住手!”容晟轩嘶吼着,声音都破了,“我认罪!我认别杀了!要杀要剐我一人担着。”
他扔下长剑,双膝跪进血泊里。雪水混着血水,刺骨的凉。
张副将笑着阻止众人,“容将军早点这样,大家不都好过吗?”
“容将军咱们回京听候皇上发落吧!”
容晟轩被绳子绑着手,张副将骑着马拉着绳子,把容晟轩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回京曾经在他麾下听令的士兵,如今押着他,从他身边经过时,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白发上,落在他的伤口上。他的战靴早已磨破,脚底的血在雪地上印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没有回头。身后是那些兄弟的尸体,被大雪一点点覆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容落正躺在藤条椅上晒太阳,手里还握着半壶酒。日光透过枝叶,在他脸上洒下斑驳的影。他眯着眼,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心悸,手一抖,酒壶摔在地上碎了。
“我这是……”他捂住胸口,那里跳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
伶胥授完课便去找容落,“小落落。”
“噗,我这正喝着酒呢,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你怕我吗?”
容落道:“怕你做什么?”
“今日是花灯节,咱俩去转转。”
伶胥拉着容落上街了,“花灯节?什么是花灯节?我怎么没听说过。”
“一千年前本尊刚到人间的那天,正是花灯节。那时候你们凡人,每人带着面具、手提一盏灯,花色各异、五彩缤纷,据说在花灯节只有两盏是一模一样的灯。”
“如果两男同时拿到可结为兄弟,如果两女同时拿到可结为姐妹,如果一男一女拿到了,便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可结为夫妻。
“大哥那是一千年前的事了,现在哪有花灯节啊!”
“没有了吗?”
容落摇了摇头,“不过今日看起来挺热闹的。”容落跑去各个小摊边转边吃,容落拿着冰糖葫芦给伶胥。
“狐狸你尝尝我最喜欢吃这个了。”伶胥尝了一口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这么酸。”
“哈哈哈最爱用这个整人了。”伶胥脸阴了下来,“呃那边有好吃的我去看看。”
伶胥钩住容落的衣领,“本尊可不管你也要吃。”容落在伶胥的威逼下吃了一口,“好酸。”
方笙在大街上好不容易才找到容落,他拉起容落就要走,“容落……容落!”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你快走!出大事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容落抬头,看见方笙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你爹……他们说……说容伯父通敌叛国,已经押解回京了!皇上要株连九族趁官兵还没来,赶紧走。”
“他走不了了。”一群官兵冲进街上,围着容落,“容公子,是我绑你进大牢,还是你自己走?”
伶胥施法抬手想要杀出去,容落拉住伶胥摇头,“这是我的事你不要动手。”
“我自己走。”
伶胥刚想上去追容落,耳中又传来一道传音,他蹙眉停下来听:“皇兄要去哪儿?”
伶胥道:“我算到他有一死劫,要去救他。”
“皇兄不如放任此劫,也许他死后能承受妖丹的力量。”伶胥思虑了许久,眼睁睁看着容落走远,“也只能这样了。”
狱卒推着容落进了牢房,“哎这叫什么事啊!”
容晟轩扒着牢门说:“落儿是你吗?”
“爹你也在这儿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我功高震主,一生战功无数。”
“唉……”容晟轩又道,“落儿,要不是当初我让你装得不学无术,只怕这一天早就来了。”
容落叹息道:“爹现下天下太平,我们家自然无用,落得今日下场也不奇怪。”
方笙人还没到声音就火急火燎的传来,“容落……容落。”
“方笙你怎么来了。”
方笙道:“我来看看你,他们说明日就要问斩。”
容落冷笑道:“哼他这般心急想置我们家于死地。”
“容伯父你在这儿啊!”
“方笙啊!你还是快走吧!你离我们太近会牵连到你的。”
容落看着方笙有些不舍,“我没事,生又何欢死有何惧,能跟你做一场朋友也算不枉此生。快走吧!”
“容落,咱们说好了啊下辈子你还得做我兄弟,咱们继续逛花楼逃课。”
容落被方笙这般不着调的模样气笑了,他还想再骂方笙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睛早已模糊不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好我们下辈子再见。”方笙硬下心走了。
容落仰头望着窗边的月光,看得出神。月光逐渐被日光取代,天光大亮时,狱卒便端了一盘好酒好肉,“吃吧!吃完好上路。”容落和容晟轩默默低头吃完被拉去刑场。
“犯人容晟轩通敌叛国,罪不可赦,诛灭九族,午时已到,斩!”
容落跪在刑台上,膝盖硌着冰冷的石板。他的手被反绑着,麻绳勒进手腕生疼。
他侧过头,看见父亲就跪在他身边。父亲的头发散乱,花白的发丝在风中颤动,背却挺得笔直—到死都是将军的姿势。
“落儿。”父亲没看他,声音很轻,“闭眼。”
容落没说话。他盯着父亲的后颈,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他小时候骑在父亲脖子上,不小心用树枝划的。父亲当时只笑着说“不疼”。
容落没有闭眼他还想再看父亲一眼,刽子手含了口酒往刀上喷,手起刀落,容晟轩的头像球一样滚落到地上。
眼睛还睁着看容落,容落张了张嘴连一声都发不出来,眼泪夺眶而出他只呜咽的发出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连呼吸都控制不住,他没有感觉害怕,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掉进了冰窟里。
伶胥隔空出现定住了所有的人,容落等了半天可迟迟不见刽子手动手,容落睁开眼伶胥站在面前。
容落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死狐狸你怎么才来啊!我爹他死了。”
“我错了我来晚了。”本来伶胥是不想插手的,他不能插手,可是看着容落眼睁睁又死在他的面前,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