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响 第238章 第四十四章 有口无言

瑟罗利奥脑子没有诺希尔和唐明灵光，但反应速度绝对不慢，银色长发飘摇间一个闪身，避开了突如其来的爆裂地刺。

日月台上爬满了岩浆纹路，那些猩红脉络随呼吸明暗闪烁，如同正在苏醒的火山裂谷，流淌出熔岩的血液。

地面再次震动，瑟罗利奥踩着龟裂的地面疾退，七道凭空出现的月光没入地缝，与喷涌的岩浆柱相撞，炸开漫天的雨。赤红岩浆与银白的刀气交织成双色蛛网，将天空照得如同极昼。

他急忙浮空，还未稳定身形，岩浆柱喷发的同时又被虚空中骤然出现的锁链抽了个趔趄，差点摔进滚烫的熔岩里。

他含恨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扬手两道月刃飞过，却像是打在了铜墙铁壁上，根本奈何诺希尔不得。

身为精灵王，诺希尔搜集的异能者血液数量远超瑟罗利奥，此刻他面对瑟罗利奥的攻击岿然不动，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

“你现在滚下去，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连你一起杀了。”他甚至有空警告唐明。

“你的反应太激动了，会引起更多的怀疑。”唐明冷静道，“纸包不住火，我想台下的某些聪明人已经摸到头绪了。”

他赤手空拳身无长物，能输出的唯有一张嘴，但他已经洞悉了诺希尔的秘密，丝毫不惧对方的色厉内荏。

他要真滚下去，反而是露怯。

“你是个聪明的，自己置身事外，却教唆这蠢货以命相抵来盘问我，逼迫我不得不先下手为强，你才配做我的对手，这蠢货根本不配。”诺希尔森然道，“我失去君王地位，他失去性命，我和他两败俱伤，你倒是坐收渔利，看来这顶王冠你势在必得。”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自嘲道，“我本来不信你莫名其妙自称神使的说辞，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可信度。无论如何，即使你不是神使，以你的资质，通过圣泉试炼也轻而易举，精灵族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诺希尔这番托孤的话语听起来，好似王位是什么烫手山芋。

“你可以动动手指连我一起杀。”唐明耸肩。

“我没把握同时对付你们两个，所以我得先杀他，除非你突然犯蠢挺身而出下场帮他。否则一旦我们同归于尽，让这头蠢猪坐上王位的话，精灵族就要灭亡了。”诺希尔轻嗤一声。

宁愿自己做不成精灵王，也绝不让瑟罗利奥成功，这样的行为不符合君王的利益，但符合神使的责任。

唐明心中明镜似的。

因为诺希尔守口如瓶的那个秘密，帕里蒂之死的真相，并非是他徇私枉法包庇罪犯，而是他根本说不出来。

从他说出耻于与瑟罗利奥为伍的那一刻，杀死帕里蒂的那位存在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唐明张开嘴，声带颤动，却没能发出一丝声响。

那个名字……

他眼前一黑，脑中阵阵发晕，被强行禁锢住的熟悉感觉让他近乎癫狂地笑起来。

果然是祂。

精灵之神，诺亚！

帕里蒂居然死于自己效忠的神明、精灵全族最高信仰诺亚之手！

短暂的荒谬感消退后，唐明意识到了更深层次的原因。

“帕里蒂之死一定另有隐情，诺亚不至于纡尊降贵亲手杀一个普通异能者，祂的号召力可不是诺希尔配碰瓷的，只要颁布一道圣谕，便有无数精灵前仆后继为祂战斗到血流成河——甚至无需战斗，祂只要下令让帕里蒂自裁，帕里蒂根本不会抵抗。就算祂拉下面子非要亲自弄死帕里蒂的话，完全可以无声无息地抹去其存在，现在的局面估计会演变成诺希尔和瑟罗利奥为了自保而联手焦急寻找神秘的‘神使猎杀者’。”唐明思绪如潮，“帕里蒂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难道是因为某些原因误触了某个祭坛上的残念，残念自行反击？根据瑟罗利奥提供的相关情报，这个时代的精灵之子已经无法通过向神灵祈祷得到回应了，所以诺希尔得不到回应，只能把残念的反击当成了诺亚默许的行为。”

小湖村的祭坛令他记忆犹新，因为残念这种东西人畜不分六亲不认，他有“世界之子”称号护体都差点被打成数据流当场销号。

他这边风平浪静，那边诺希尔和瑟罗利奥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诺希尔手段频出，引动各种剥离符的力量，爆开眼花缭乱的光影效果，什么疾风、水流、藤蔓、熔岩、闪电，宛如错综复杂的自然灾害。

瑟罗利奥置身于这样恐怖的灾难片中，只能苦苦支撑，身体像要崩解一般，每个伤口都在不断地淌血。

他身上的剥离符种类不多，但是数量多得出奇，一道道月刃从不同的刁钻角度飞来，击中诺希尔护身的屏障后又随机汇聚成避无可避的圆环，大圆环与小圆环层叠在一起，像一把把剔骨的钢刀组合成绞肉的机器，苍白的月光在此刻看起来无比阴森。

眨眼间，他抓住屏障消失的间隙，一次便击碎了诺希尔的防御，将他的整条右臂旋成了碎片，皮肉纷飞，骨屑飘零，鲜红的血液泼洒成月下的凄艳花雨。

诺希尔面不改色，好似受伤的不是他而是个陌生人。他没有停下来止血，而是冷静地引动又一枚剥离符，碧绿的光晕笼罩住自身，将密密麻麻的月刃组成的空心月亮抵挡在外。

这样高强度的对决是腾不出手绘制剥离符的，连饮用圣泉恢复体力的时间都没有。

“精灵之子制作的剥离符不透明，更不可能随身携带储物空间，那么多的花，瑟罗利奥藏在哪儿了？”

诺希尔的准备有目共睹，瑟罗利奥的“月刃”剥离符数量之多则完全超出了唐明的理解范围。

和天赋有关？空间系天赋？

“不对，空间系天赋不应该只能装一两种剥离符。”唐明否决了这个猜想。

他继续在自己的SVIP位置观看这场刺激的真人4D异能大战电影，恨不得买点爆米花和可乐边吃边看。

“瑟罗利奥要输了。”

唐明作出判断。

场上的局势正在此消彼长。诺希尔以逸待劳，瑟罗利奥撑着一口气走到这里来已是强弩之末。

他的攻击非常强势，但攻击手段单一，诺希尔有心防备的情况下，偷袭很难得手。而诺希尔拥有的剥离符的效果瑟罗利奥根本摸不清楚，只能凭战斗经验躲避，更是落了下风。

未知的才最可怕！

这场厮杀最终在阳光刺破云层时戛然而止。第一缕阳光照在日月台凝固的熔岩上，被月刃划破的千疮百孔里汩汩流淌出血红的岩浆。

空心的月亮失去光泽，从虚空中坠落，折射的虹光渐渐消弭。

瑟罗利奥枕在银辉浸染的月晕里，像小时候一样仰望着天空。

离开了母亲的怀抱和兄长的陪伴，远离了故乡的巨木城，那里巨木茂密，青铜般的树皮虬结成山峦，气根垂落如褐色的瀑布。千米高的树冠撕开云层，叶脉纹路流淌着荧光，藤蔓编织成梦境，孢子群在光束里跳着永不停歇的圆舞曲。

每当朔月升起，德鲁伊会举着青铜号角吹奏神明的歌谣，沉睡的木灵睁开翡翠竖瞳，那些精灵便会围着虚华之木翩翩起舞，互诉衷情。

他颤抖着伸手，想去捞起那轮月亮。

可长夜已尽，一线金光撕开夜幕，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整个世界也光亮了起来。

他没能知道真相，也再碰不到月亮了。

无尽的黑暗如潮水涌上来，漫过他的脚踝、膝盖、发梢、指尖……意识最后清明的那一瞬，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他身体里流出的血液，将他温柔地包裹起来。

永远长不大的孤独孩子点燃了生命的蜡烛，最后一次温暖了自己。

“结束了。”

诺希尔眉心抽搐了几下，像是刚感受到疼痛一般，又像是对瑟罗利奥的兔死狐悲。

他抬起完好的左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怅然若失，“我背弃规则，现在王位是你的了，去替他收尸吧。”

他神情严肃，取下光秃秃的双层金冠掷在地上，“轮到你保守这个秘密了，在你有生之年，继位者出现以前，这个秘密绝对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在场的所有人，谁敢传出去一句风言风语，立刻格杀！”

唐明绕过面目全非的台面，慢慢踱步到瑟罗利奥的尸首跟前，忽然扭头问诺希尔：“他为什么能制作这么多剥离符，那是他的天赋吗？”

平心而论，诺希尔是个开明的君主，也是个负责任的神使。他不在乎王位，也不把唐明当成敌人，字字句句都在嘱托后继者。

然而唐明本能地意识到这个秘密背后的隐情有多可怕。

帕里蒂身为神使，怎么会不懂规矩，误触到残念？

如果仅仅是触犯了诺亚的威严而被惩罚，虽然不能开口说出来，但诺希尔可以私下迂回暗示瑟罗利奥，但他的选择是隐瞒到底。

诺希尔宁愿燃起战火也要隐瞒的究竟是什么？

唐明头痛欲裂。

按诺希尔的意思，只要他登上王位就必然知道内幕，但问题在于，他唐明不仅不是神使，还是个外来的异族灵魂，甚至待不了多久，他绝对绝对没有时间探索精灵时代的秘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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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第四十四章 有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