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响 第223章 第二十九章 “春之诗”

唐明刚走出神庙没多久，诺希尔的一位亲信随从便拦住了他和瓦里尔克，邀请他们前往圣泉城外的行宫，陛下很快就会召见他们。

瓦里尔克毕竟是德高望重的大德鲁伊，神色自若地答应了邀约。唐明人微言轻，也懒得提出什么异议来丢人现眼。

瓦里尔克上前同这位名为伊斯莫的随从确认彼此身份，旋即说道：“走吧。”

伊斯莫也略一点头，发动异能，唐明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四周景色已然变幻成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溪水蜿蜒而过，草地上盛开着仙女木花，在风中摇曳。

“这里是冷泉行宫，陛下在圣泉城外的居所。”

精灵内部也分不同的种族，纳克师徒所在的种族没有翅膀，光靠步行会贻误战机，只能靠拥有传送异能的精灵进行“搬运”。

“瓦里尔克都是大德鲁伊了，地位等同于一国之相，居然连个四抬的轿子都混不上。”

唐明一边碎碎念一边跟在瓦里尔克后面进入廊道。

他知道精灵族没那么封建，但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注意着幻境内出现过的所有异能——诺希尔得到血液的难度远远小于他，并且能够精挑细选，不像唐明至今没有获得中长距离位移的异能。

头上顶着花园的花园宝宝、精灵王诺希尔正手执一卷残破的羊皮书，坐在行宫花园的圆顶凉亭里阅读。

瓦里尔克见状轻轻一拍唐明的背，唐明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笨拙地行了个刚学的礼：“陛下……”

“坐。”诺希尔微笑着，语调平淡客气，“我读过你写的书，最喜欢你笔下那篇《蔷薇记忆》。”

唐明内心“咯噔”一下。

他非常害怕诺希尔会问他对写过的哪篇文章最满意——因为他不知道。

他就是个顶替了纳克身份的异族，诺希尔当场把他打成瑟罗利奥的卧底都算做高身份。

他感觉自己在玩一场没有剧本的剧本杀。

没有剧本，只剩下杀。

想把这群精灵，管他正王还是叛王，全都杀了！

在杀意涌现之前，唐明低下头，挤出干巴巴的一句：“多谢陛下抬爱。”

“瓦里尔克，你的徒弟果真如传闻那般，工于笔法拙于言辞。”诺希尔爽朗地笑着，抬手招呼瓦里尔克上前。

唐明垂着脑袋，乖乖地闭紧嘴巴，让幻境中的便宜师父给他当嘴替。

“这孩子虽然嘴笨，但一直想为陛下效力呢，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陛下可得成全他。”相比起唐明的“紧张”，瓦里尔克要淡定许多，语气听起来和诺希尔像是朋友。

“哦？”诺希尔礼貌一笑，“瓦里尔克，你想让他随军么？我不需要不足以自保的人，更舍不得他的文采，等我平定巨木城的叛乱，杀掉瑟罗利奥以后，才有时间把他带在身边好好调教。”

瓦里尔克神秘一笑，拊掌道：“纳克，告诉陛下，你前不久觉醒的天赋是什么。”

唐明：“……”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调教两个字勾起了他某些不好的回忆，差点以为这群精灵人均S.M大师。

瓦里尔克微不可闻地皱起眉，诺希尔依然含着笑，目光上下打量着唐明这个锯嘴葫芦，审视的意味不言而喻。

“是鉴谎。”瓦里尔克叹气，对着诺希尔微微屈膝，“他可以帮您鉴别那些甜言蜜语究竟有几分真实性。”

唐明和诺希尔同时眼前一亮。

在听到“鉴谎”这个词后，唐明感觉眼前的幻境世界忽地变得清晰了许多，像是云开雾散一般，散去了部分的阴霾，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他这个外来者身上。

他心念一动，竟真有奇妙的力量涌现，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对他而言十分异样的感觉，像是拼上了一块关键的拼图，让图案的一角终于严丝合缝。

“我能使用鉴谎了？”

唐明有些吃惊，但诺希尔反应更大，黄宝石似的漂亮眼睛眯起来，愉悦道：“这样一来，我就能知道关押在牢狱里的那些俘虏有没有真心悔改，忠诚度如何，他们为了活命吐露的情报是否值得信任。”

“辛苦你了，纳克，虽然你不能在战场上与我并肩作战，但你仍旧是我最信任的战士之一。”诺希尔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从花园里折了一支鲜艳欲滴的月季似的花朵，簪在唐明的发间，“这是我赐予你的‘春之诗’，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将精神力灌注进去，它能保你一命。”

知道自己是沾了师父的光，才配得到如此信任，唐明礼貌地谢过诺希尔，心里翻涌着借刀杀人的计划。

诺希尔赐给他的“春之诗”其实是一片剥离符，他精神力一探就知道。

他制作的剥离符是透明的，看不见但能摸到，这位精灵王制作的剥离符却是有形的。

这是为了赐予手下收买人心所以做出的特殊伪装么？还是说诺希尔并不能制作透明剥离符，透明才是伪装？

他可以将基础符文捏成不同的大小，但不能改变剥离符这类高级符文的形态。

“是类似灵武彦文拥有的异能‘墙’，还是用来逃跑的异能？”

他现在不能将精神力灌进去，因为这玩意是一次性使用的东西，幻境世界里的他脆弱不堪，正是需要保命的时候。

唐明挠了挠耳鬓的花，看着头顶花园的花园宝宝诺希尔，差点要质问对方：不是说赐予冠冕吗？一朵花就把他打发了？

当然，他的实力和地位都不允许他开口，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诺希尔没让他当花园宝宝，他便不能COS玛卡巴卡。

“冠冕需要自己制作，陛下赐予的是权限和荣耀。”瓦里尔克像是看穿了唐明的纠结，开口解释。

唐明感动得几乎落泪。

他见过的大部分NPC都是谜语人或者精神病，瓦里尔克这样不仅会给他帮助，还会给他解答疑问的NPC简直太稀有了。

“事不宜迟，现在就让桑奇带他去那座单独关押俘虏的牢狱吧。”

虽然对唐明的第一印象算不上特别好，但诺希尔依旧维持着礼贤下士的开明君主形象，微笑面具焊死在脸上。

这位精灵王的表情管理能力值得唐明学一辈子。

话音刚落，一个手持长矛的亚麻色头发精灵昂首阔步地走上前来，单膝下跪行礼：“遵命。”

唐明注意到这位拿着原始武器的原始人侍卫头上戴着柳叶编织的花环，零星点缀着几朵玉白色的小花，背后生着蝉翼似的双翅，此刻正妥帖地收拢，看起来有点像半透明的塑料薄膜。

“纳克大师，请随我移步枯叶石牢。”桑奇起身，转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唐明。

意识到唐明的视线一直追随他背后的双翼，桑奇脸上蓦地飘起一抹红晕，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诺希尔并未抽我的血，可能他掌握了类似的异能，没有需求，也可能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审问那些阶下囚，这种脏活累活当然要交给下人干。”

唐明倒是没发现桑奇的变化，他的注意力全在诺希尔和瓦里尔克这对相谈甚欢的君臣身上。

他跟着桑奇走出凉亭，回望他的便宜师父和暗杀对象，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闻的嘲笑。

*

在伊斯莫的帮助下，唐明和桑奇直接被传送到了枯叶石狱内部。

这是一处天然的地下洞穴，内部宛如曲折的迷宫，四周的石壁剥落出层叠的纹路，偶然会在上面看见一些奇怪的划痕，像是某种特殊的文字。

桑奇一手持长矛一手提油灯，照亮幽深的洞穴，唐明则观察着着石壁上这些划痕，掩饰自己眼中对伊斯莫的羡慕之色，同时也对联邦暗中培育的基因编辑精灵有了更多的提防。

“就我刚才收集的信息来看，精灵族的异能库种类不比人类的少，持续时间也更长……但是培育起来要麻烦得多？”唐明思忖，“所以联邦上层在使用基因编辑人‘信使’们连接十二城市的时候，选择苏岚棠的基因作为母本，而不是在精灵遗迹内获取的精灵基因信息里面筛选。除非是人类没有的异能，比如‘消除’，才会花费大量的资源去尝试培育？”

他不习惯称呼“消除”为“君权神授”，甚至有点搞不懂精灵族为什么这样称呼这个异能。

仅仅因为它是王室血脉专属异能，上承诺亚的意志，所以拥有这个异能的精灵都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送啊……我梦寐以求的异能……”唐明暗自叹息。

普通精灵在城邦之间的来往需要依靠传送石板，诺希尔显然不需要，他有自己的近卫军。何况他掌握剥离符，别人的异能就是他的异能。

唐明也想过搞清楚传送石板的工作原理，可惜他本人对神文一窍不通，翻译器又被ban了，属实无能为力，伊斯莫那样随心所欲的传送异能也可望不可及，他只能重新把主意打到“信使”头上，“回溯”才是他理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