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回响 第175章 第六章 召唤

这家伙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就是A级？那他先天拥有的异能应该是根植于灵魂的“魂御”……

唐明的思考不过片刻，怨魂又开口。

“和在绝望中选择死亡的人造人相比，有些家伙是幸运的，他们刚刚被制造出来，还没来得及被灌输知识，形成自己的人格，便像屠宰场的猪一样被拉上了祭坛，至少临死前只有痛苦，没有怨恨。

“而身为A级异能者的我自然是其中最不幸的，也是最可怜的，我既没有懵懂无知的幸福，也没有选择死亡的勇气，不得不在芯片的操纵下杀掉了整整一千个同样‘型号’的‘祭品’。”

怨魂娓娓道来的悲伤使得韶光的声音都低了半度。

他的身世乍一听非常凄惨，像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可唐明对这个家伙半点同情也没有。

正如他所言，选择死亡是勇敢的，可他还是亲手杀掉了一千个同类，就为了赌自己能走运获得萨温的青睐。

脑机只能读取记忆，不能读取思维，一枚小小的芯片更不可能，否则卡兰明知唐明身上有问题却故意知情不报被芯片监测到的话，早就被拖去回炉重造了。

联邦的基因编辑人尚且缺乏忠诚，罗拉帝国那些拥有脑子的IV型人造人会被芯片完全操纵，杀掉一千个无辜的同类吗？

换成是唐明，他肯定做不到，因为那是一千个人，不是一千只老鼠。他就读的孤儿院附近的小学也就一千出头的学生，一千个人能占满一个不大的操场，他们有些是唐明的同学，有些和他仅有一面之缘，有些和他有过龃龉，但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都灿烂而盛大地活着。

杀光他们？

即使有枪抵着他的额头，他也下不了手。

所以就算这家伙曾经是个人，亲手杀了一千个同类之后，也肯定不是了。

虽然极为不齿，唐明还是装作震撼的模样，语气都带上了一丝怜悯与愤怒：“你们的命运的确太残酷了，罗拉帝国这是在拿你们养蛊！”

但你这可怜之人的确可恨！

“人类不也经常养蛊么？看着虫子彼此撕咬到只剩下一只的时候，他们有心疼过其余的虫子吗？我们人类对神灵来说也只是盆盂里的蛊虫罢了，只是我们有所谓的‘人性’，对神灵来说微不足道，对我们自身来说却弥足珍贵的东西。”怨魂自嘲地笑了笑。

“在亲手杀死最后一个祭品，站到祭坛的正中央时，我感受到了莫名的注视，可我并未承受住那道目光，于是□□崩解，成为祭坛的养料。”怨魂沉默了一下，说，“两百年了，我早已忘记了那道目光，可无尽的恐惧依然深深刻在我灵魂的最深处。也许是因为我的异能和灵魂有关，我的灵魂飘浮在祭坛上没有消散，引起了祂些微的兴趣。祂恩赐我异能‘附身’，让我拥有附身他人的能力。可惜越弱小的人类身体越孱弱，我的灵魂又太强大，即使附身他们也走不远，更别说重新进入人类社会了。”

唐明闻言差点冷笑出声。

他不认为怨魂会好心地放过那些闯入者。即使对方尽力回避，也掩盖不了草菅人命的轻蔑——从对方称闯入者为“老鼠”便可见一斑。

这只怨魂还不知道，那些曾经蔑称他为老鼠的人都已经死透了。

“你认识一个叫苏岚棠的III型人造人吗？”唐明不动声色地把玩着手里的剥离符，感受到“消除”的力量依然充沛，没有消退的迹象。

“III型？III型的人造人大多没有异能，有也是稀少的研究型异能，战斗力不足以成为‘试炼者’，只能成为祭品。他们大概是只有编号、没有名字的，除非是B级以上的异能者。”怨魂摇头，“至少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唐明眉心微蹙，有些疑惑。

红川镇认为神灾发生是因为罗拉帝国的实验成功，只是带来的后果超过了皇帝和贵族们的预料罢了，那么应该有人造人真的从祭坛上活下来，并且获得了双神的恩眷成为了神使，才能成为神力的容器。

如果苏岚棠是从中脱颖而出的某位神使，活下来的“秩序之子”，他拥有强大的实力也可以解释，但身为III型人造人的他只配成为祭品而不是“试炼者”的话，难道他和林德尔一样，不需要祭祀，而是“GOD直聘”，走运直接获得了神灵的青睐？

根正苗红的林德尔也没见萨温如此开后门啊？萨温赐给他的“混乱”不过是1级异能。

“获得了混乱之神恩赐的你，算混乱的眷属吗？”唐明问。

萨温赐予怨魂一个B级的“附身”，却只给林德尔一个F级混乱……到底谁更被青睐？

“如果某天你突发奇想，随手扔了一块肉骨头给路边的狗，或者扔了一颗糖豆给草地上的蚂蚁，狗和蚂蚁能算你的宠物吗？”怨魂嗤笑。

“你们有多少人成功了？”

“我不知道，自从我和同一批人造人被罗拉帝国的飞行器像沙丁鱼一样运送到这里来，就一直被困在这里。”怨魂的语气充满诱惑和渴求，“我好想出去看看啊……混乱之子大人，求您看在我和您都受到过混乱之神恩赐的缘分上，带我离开这里吧。我发誓，等在外面找到了合适的身体，就立刻从您的朋友身上离开，或者您直接把我赶走也行，只要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好了……”

“这么想离开？”

在怪物希冀的眼神中，唐明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死也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随着他话音落下，“消除”的领域迅速扩张。

“我都把情报老实交代清楚了，您还要杀我？”怪物撕心裂肺地狂吼。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不杀你吗？”唐明冷漠。

“我对您可能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但我活着能制造更大的混乱！这不是您想看到的吗？”怪物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可怕的领域强行剥离，拼命施展“附身”和“魂御”抵挡，勉强减缓了一点速度。

“其实我是骗你的，我根本不是混乱之子。”唐明摊开手。

“我会让你后悔！”随着“消除”的领域扩张到极致，怪物发出最后的嘶吼，灵魂一震，被强行“踢”出了附身状态。

来不及管再次昏迷倒下的韶光，唐明的目光紧紧盯着两行飘浮的神文字样，手中凝聚的血球被拧成一条红色长鞭甩过去，穿过虚无的文字落在峭壁上。

虽然无法继续和怨魂对话，但两行神文停留在原地不动的样子真的很像在嘲讽——物理攻击碰不到他，“消除”也只能对异能起效，无法让灵魂现形。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唐明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两行神文。

神文在半空中起起落落，如果怨魂有形体，此刻大概已经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的确，审判你不是我该做的事情。”唐明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又猛地扬起笑脸，“我要做的是送你去见神灵啊！”

他驱动“控水”的力量，仿佛有无形的毛笔将泼洒在峭壁上的神性污染血液点染为墨水，一笔一划照着祭坛上刻着的神文字样，迅速写下萨温的三段式尊名。

神文的指向性自然与中文不可同日而语。那位可怕的神灵终于被带着自己些微力量的召唤所吸引，从遥远的某处默默地投下一瞥。

祭坛周围全部的一切都因为这个眼神而瞬间凝固。唐明像是陷入胶水里的小虫子一般无法动弹，在即将被裹成琥珀的那一刻，“世界之子”称号终于懒洋洋地动弹了一下，星虹似的彩色光芒流转过唐明周身，让他勉强恢复了自由。

他缓步拾阶而上，走到被神力“冰封”的怨魂身边。

这个可怜又可鄙的灵魂被贪婪的人类创造出来，已经两百多年了。

他终其一生也未见过“人造神使计划”中的成功者，更不用说神使和神子，以及真正的神灵。

唐明看不见怨魂的模样，只能隐约感觉到神力在此处发生了扭曲，隐约凸显出一个似人非人的轮廓。

他张开嘴，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自己就这样把萨温召唤来了，然后一个字也不说，一个屁也不放，是把人家当肚子里的蛔虫，还是当打下手的小厮？

唐明一边偷瞟祭坛上的祝祷词，一边用中文——是的，他认识神文都得靠“世界之子牌”翻译器，怎么可能会读神文，联邦通用语估计神灵也听不懂，干脆按照自己习惯的读法依次诵念道：“自地底而生的阴影向往彼方的光明……请您恩赐忠实的信徒以杀死怨魂的力量，让他得以继续在这个世界散播您的荣光！”

他生疏地念完这一段花里胡哨的祝祷词，等待着萨温的审判。

希望祂看在他身为世界之子的份上原谅他的冒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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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六章 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