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柠霜 第72章 心疼

“是吴王培养的几个死士。”茶白解释着图徽，“在主子征战这几年，吴王携宋家军征战，精锐里面便是这个图徽，只是吴王逝世后，宋家军皆数纳入圣上囊中。”

“而另一批人马，所用的武器并不精湛，刀多锈迹且钝。”茶白说道，“像是随便找的一些百姓所为。”

“两批人马？”宋墨潇看着图徽，若是圣上所为，绝不会派宋家军的精锐来杀这些腿脚不便的老人。

“可能不止。”茶白分析说道，“死去的那些人手上拿的武器，身穿的盔甲皆数不同，很可能不止是两方所为。”

“一个小村落，究竟是什么仇让这么多人出手烬灭。”宋墨潇将纸窜成一团，“沈家那边如何？”

“沈易等人正在忙着给沈老将军办丧礼，还未开始查。”茶白说道，“至于太傅府，太傅和夫人已知潘涂一时，但并未……。”

“是还未办丧礼还是……”

“并未启程。”

宋墨潇觉得有些好笑，太傅府这是想和苏家撇清关系。

自己岳丈离世，连丧礼都不想办。

宋墨潇视线落在熟睡的傅兮柠身上，离府前吩咐知夏：“照顾好她。”

“多谢太子为姑娘寻医。”

傅兮柠晕过去便被沈耀言送回府中，全程宋墨潇都未露面，以为太傅府会请医者来给傅兮柠看病，等了两个时辰都不见身影，还是宋墨潇亲自派人将黎太医接出宫，才有人给傅兮柠诊治。

期间傅文傅武皆数来过，替宋墨潇隐瞒着行踪。

这太傅府如此对女儿不上心，宋墨潇还是第一次见。

……

“事都办妥了。”

远妃挑逗着自己养的鸟，听到后嘴角一勾：“做得不错。”

“姨母真是聪慧，让圣上的人与皇后的人打起来。”江倩夸赞道，“这样一来，便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

“只是添把火罢了。”远妃说道，“倒是这个琪妃和我想到一起去了，真是晦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了机会也没见那宋辰得逞，还是不能指望旁人。”

事实证明，想对宋墨潇下手是不可能了，江倩必须成为太子妃。

“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挑拨离间。”远妃摸了摸那只鸟，这只鸟是派人抓来的，性子跳脱好动，一刻也不肯安分。

只见鸟叨了口远妃手指，远妃吃痛将鸟甩开，食指立马流出了鲜血。

“这畜生果然养不熟。”远妃喊一嗓子，“来人，把它带下去。”

下人将被绑了腿的鸟拿起：“娘娘打算如何处置？”

“杀了便是，一只畜生何必心疼？”远妃说道。

这只鸟便被抬下去。

“如今潘涂已灭，太傅府定不会张扬此事，甚至还会与苏家撇清关系。”远妃那手巾擦着流血的手指，“路我给你铺好，你只需要拿下宋墨潇便可。”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我知道有想要傅兮柠性命之人，只是赎她可能有些费劲。”江倩喝口茶，“不知可不可行。”

“说说。”

“傅兮柠曾在江南除掉江南县府的曲家，曲家曾与母亲关系匪浅，母亲费力很大力才将曲家独女留在江南，并没有随她父亲被流放。”江倩回忆着那时，“傅兮柠那时不过十二三岁孩童便能除掉多年贪税的曲家，定有过人之处。若是太子真对傅兮柠念念不忘，倒时让旁人动手，便不会怀疑我们。”

“过几日漠北郡主前来定会有游猎，那是最好的时机，别让姨母我失望便好。”

江倩笑着说：“我定会安排的妥当。”

另一边的琪妃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当真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儿臣绝不会看错。”宋辰说道，“昨晚便是宋墨潇与太傅之女单独在溪边，派出去的人皆数被劫灭，只是宋墨潇也受伤未愈，儿臣本想亲自来，却半路又来个傅兮柠。”

“太子殿下主动与太傅之女行男女之事，卿卿我我倒是胆大。”琪妃想到这露出笑容，“如今太傅家可是朝廷最受圣上信任之人，若是你娶了太傅之女，便会有太傅府的帮衬，太傅只会向着自己人。”

“母妃的意思是，让我娶傅兮柠？”

“在你面前摆的最好的两个人，一则是太傅之女傅兮柠，二便是左相府祁彤，唯有此两人在朝廷位居高位，詹家能做的便是替你在圣上面前要个赐婚，其他之人皆数不行。”琪妃深思熟虑后，才从这么多富家女中挑出如今最棘手的两个。

“严家长女倒也不错。”宋辰小声说道，“严乐薇严家长女，品性各方面也都不输于这两位，还有那个漠北郡主。”

“严家你想都别想，严成那人最不会谄媚，若你与严家人成婚，宋墨潇与傅兮柠真成了，你只会被压在脚下。”琪妃又想到漠北郡主，“这漠北郡主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漠北的兵权皆在漠北王手上，娶了郡主，便相当于有了漠北兵权。”

“兵权……”宋辰不知在想着什么，“沈家也有兵权。”

“圣上有意撮合郡主和太子，你若抓住这好机会倒也成。”琪妃说道，“想要兵权还是势力，此事还需与你外祖好好商量。”

“母妃，潘涂一事，您没插手吧？”

“怎么问其此事？”

“沈家沈辞老将军也在潘涂，今早便传着沈辞离世，沈家定会追究此事。”宋辰说道，“若是我们与沈家闹得关系不好，只怕以后在朝廷处境会比较堪忧。”

“怕什么？你外租都没说什么，这有什么好怕的，再说这潘涂一事根本就没轮到我出手。”琪妃当初也想灭掉苏家，谁知右相詹冥渊半路阻止，此事根本轮不到詹家掺和。

“若是太傅府闹事，会如何？”

“放心，太傅那软柿子，绝对不会提起此事。”

“为何？”

“前长公主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些年依旧还有人提起此事，苏家绝灭自是圣上应允，太傅那懦弱的性子想拆穿圣上，那边意味着他要放弃自己的官爵。”琪妃看着自己刚泡过羊奶的手，“圣上最讨厌的便是违背他之人。”

宋辰却不以为然，黑着张脸，自昨日刺杀宋墨潇未果到现在，他的心情就没顺过。

“给我收敛些你那脾气，平日里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外祖父又是如何说教你的都忘了？”琪妃没好气地瞪着他，“以前圣上最疼爱你，现在倒好，这急性子也不知道随谁，办事总不利索，还让母妃给你擦屁股。”

宋辰被这么一说，面上稍微收敛些，但手却紧紧握成拳。

“你应该庆幸，论武功你与宋墨潇还差远了，傅兮柠出现断了你的计划已经算是保你一命。说来这傅兮柠倒是想个福星，潘涂一时也是靠她引火，才让宫中视线皆数转移，就连宋墨潇都没工夫秋后算账。”

倒是要好好谢谢这个傅兮柠。

“听闻沈家会像圣上禀报此事，我们就做个旁观者便是，你好好给我想想要如何讨好圣上，其他的，待问过你外祖父后再做决定。”

“是。”

宋辰不服气地点头。

……

宋奇威正在刑部整理明日上朝通报贩人案一事的证据，旁边的小书童团子帮忙磨墨。

这团子是严乐瑶给取的名字，宋奇威捡到他时才五岁大点，严乐瑶觉得长得像糯米团子便就天天这样唤着，久来也都习惯这样叫。

“师父，你和师母还没和好吗？”团子细声问道。

宋奇威没好气地发出“啧”一声，看向他：“谁教你这么说的？”

“你和严二姐姐那么般配，刑部的人都说他是我未来的准师母，我这么说有何不妥？”团子有些不服。

宋奇威笑里藏刀一般，趁着团子低头磨墨，直接伸手重重的打了一下他的脑袋。

团子吃痛捂着自己脑袋：“疼！”

“疼就对了，我是你师父，你不听我话，倒是天天听那些人瞎说。”宋奇威拿毛笔指着他，“再敢不学好，我就罚你去刷恭桶。”

团子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可是……”

话还没狡辩完，宋墨潇急匆匆地冲进来。

“能不能帮我要到太医院的卷宗？”宋墨潇似乎是飞奔过来。

“出什么事了？”宋奇威还是第一次见宋墨潇如此急切，满头是汗，就连衣服都是湿的，浑身狼狈不堪。

“傅兮柠的外祖一家以及那些退朝老官员皆数烬灭。”宋墨潇简单描述，“整个村落无一幸免，唯独陈曲失踪。”

宋奇威皱眉：“还有此事？”

宋奇威完全不知潘涂一事，只听茶白简单描述过宋墨潇从在那生活过一阵子。

“陈曲曾是先帝的太医，他定有什么宋国富的把柄。”宋墨潇看着桌上的茶壶，直接拿起来丝毫不在乎地饮起来，“傅兮柠如今昏迷不醒，沈家也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你现在急又有何用？先坐下慢慢聊。调用太医院卷宗没那么简单。”宋奇威看向团子，“去给太子拿件干净衣裳来。”

团子识趣离开，屋内只剩下宋墨潇和宋奇威两人。

“我怎能不急？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哭，第一次见她那么无助的样子，她昏迷时我都想直接入宫去杀了那老东西！”宋墨潇越说越来气。

“你心疼了？”宋奇威总结道。

宋墨潇叹口气，双手揉着自己紧绷的穴位：“我不知道。”

昨晚宋奇威送完严乐瑶后，见到宋奇威便是一副死样子，跟谁欠他八百万银子似的，现在亦是如此，不过宋奇威早已习以为常。

“昨晚你和她发生什么？还让你不惜捅自己一刀。”

宋墨潇面色煞白，伤口早已被雨水浸湿，他丝毫不在意。

“我不想再骗她……”宋墨潇描述着昨晚之事。

从始至终，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但想骗傅兮柠成为太子妃是真。

从重逢后便开始谋划，如今眼看要成功，宋墨潇却演不下去了。

“所以你究竟为何非她不可？”这是宋奇威一直疑惑的点。

“她的医术比黎太医强太多，皆要比我们所认识的富家千金强，她的医术或许可以吊着那老东西的命，也或许可以帮我查前家之事。”宋墨潇解释，“想要这能文能武的，可不是那么容易。”

“原来你是看重了她的医术啊。”宋奇威见识过傅兮柠验尸的样子，她给那些幸存者的药也皆数可用，甚至比太医院的人都要可靠些。

“如今潘涂一事，就算再心急，与你也没什么关系，我劝你别明面参与。”宋奇威劝说，“无论是苏家还是沈家，定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是那老东西。”宋墨潇有些心烦，“怎么都想不通当年宋国富没有怪罪当年那事，如今却卷土重来，究竟是为何？”

“莫非是太后？”宋奇威猜测，“圣上这么多年都不理此事，如今只能是又有了威胁，宫中最大的势力是太后，此事会不会与她有关系？”

宋墨潇似乎头疼厉害，青筋爆棚。

“茶白呢？”宋奇威看向外面，都没有见到茶白的身影。

“我命他保护傅兮柠。”宋墨潇按摩着头，闭着眼。

“还说不心疼。”宋奇威看不下去，命人给宋墨潇煎了副驱寒气的汤药。

宋墨潇来气转移话题：“听闻昨日宋大人骑马在街上如同英雄救美一般的光辉事迹，京城可是传遍了。你和严乐瑶和好了吧？”

“哪有那么夸张。”宋奇威说道，“我和她商量好了，待我孝期结束再提谈婚论嫁之事。”

“她同意了？”宋墨潇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嗯。志同道合之人，能拖一会是一会。”宋奇威说着，“她昨日哭着让我别疏远她，我见她身子抱恙才勉为其难同意的。不过一码归一码，不代表我就同意她的感情。”

宋墨潇就这样看着宋奇威吹牛。

远处的严乐瑶不禁打起了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