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令青春痕 第89章 兄妹隔阂

午时初，凝香阁。

高百妍的车队稳稳停在了装饰雅致的凝香阁门前。莫铭竹和金痕雅跟随高百妍下车，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店铺门面并不张扬，但踏入其中，却别有洞天。室内光线柔和，布置精巧，空气中弥漫着千百种花香、果香与木质香调融合而成的馥郁气息，却不显甜腻，反而有种清雅脱俗之感。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香膏口脂陈列在精致的琉璃柜和紫檀木架上，在柔和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一些衣着华贵的夫人小姐正在轻声细语地挑选，伙计们态度恭谨，服务周到。

金痕雅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悄悄拉了拉莫铭竹的衣袖，低声道：“我的天……这要是搁我们那儿，得是顶级奢侈品专柜啊！这么多色号、这么多质地……直播都得播好几个小时才能介绍完吧？”她眼中流露出女孩子天性中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与一丝羡慕。

莫铭竹则更关注环境，他注意到店铺的布局、伙计的眼神，以及那种看似松弛实则有序的氛围，感觉这里绝非普通的胭脂铺那么简单。

密室中，庄聂、胡泽平和高百烈也透过窥视孔观察着外面。

看到高百妍进来，高百烈立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自豪向两人介绍：“看！那就是我三姐，高百妍！别看她是个女子，可厉害了！我们北关城堡的漕运生意，大半都是她在打理！那些商船往来，货物调度，账目核算，复杂得很，可我三姐处理得井井有条！城堡里好些进项，都靠她呢！我娘都说，三姐是经商的天才！”他对这位“龙凤胎姐姐”充满了敬佩。

然而，当看到高百妍与听到动静从内间走出的高百诗相遇时，高百烈的语气低落下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三姐和二哥这几年关系变得好差。你看他们……”

只见高百妍看到高百诗，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处理公务时的干练，变得疏离而冷淡，只是微微颔首，公事公办地开口：“二哥。”

高百诗亦是如此，脸上那惯有的温和笑容淡去了几分，回应道：“三妹来了。账目和库房都已备好，赫老板会协助你。”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兄妹间的热络。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简单的对话后，便各自移开目光，高百妍径直走向柜台，开始询问账目细节，高百诗则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身似乎想回内间休息。

“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高百烈小声嘀咕，有些难过，“我记得小时候，二哥还会教三姐认字画画，三姐得了什么好吃的，也总会给二哥留一份……好像是从三年前，具体因为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见面都说不了几句话。”

胡泽平咂咂嘴：“大户人家就是是非多。”

庄聂则默默看着，心中若有所思，高家内部的矛盾，或许也是可以被利用的弱点。

高百烈又张望了一下，奇怪道：“咦？柳大哥呢？他平时不是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三姐身边吗？今天怎么没见人影？”他自然不知道，那个看似在街角打盹的闲汉，或者那个在对面茶馆窗口独自饮茶的落魄书生，可能就是柳少跖的伪装。

与此同时，混在顾客中，假装挑选胭脂的凌秋歇，耳朵微动，将高家兄妹这略显尴尬的互动尽收耳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而在凝香阁窗外斜对面的巷口，那个黑衣女子依旧如同雕塑般伫立，目光穿透人群，牢牢锁定在凌秋歇身上。

凝香阁内，香风馥郁，宾客盈门，看似一派祥和繁华，实则暗流汹涌，所有矛盾的引信，都已悄然就位。

初七，午时过后，雨莞城西，某处僻静宅院外。

袁英夏凭借着从猎户口中打听来的模糊信息和一路小心翼翼的询问，终于找到了这处位于西城边缘、靠近山脚的宅院。院墙高耸，门庭冷落，门前石兽狰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门楣之上，并未悬挂任何牌匾，但那股阴森压抑的气息，让袁英夏几乎可以肯定，这里就是楚焚岚用来囚禁人、修炼邪功的“寒玉轩”！

他心中一阵激动，又夹杂着巨大的紧张。他伏在不远处一条小巷的阴影里，仔细观察着门口的动静，心中盘算着计划：若楚焚岚不在，他便想办法潜入，寻找盖三木；若楚焚岚在，他便立刻赶往凝香阁，设法引爆高百诗与楚焚岚之间的矛盾，引蛇出洞，再折返救人。

然而，就在他屏息凝神观察之时，寒玉轩那两扇沉重的黑漆大门，竟然“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袁英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一身黑衣、面色冷峻、手持奇异手杖的楚焚岚，率先迈步而出。他身后，还跟着四名气息阴冷、眼神麻木的护卫。楚焚岚就站在门口，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微微侧头，对着门内，用一种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不远处的袁英夏隐约听到的音量说道：

“……看好里面那小子，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他。他的‘寒髓气’虽浅，却是个不错的‘引子’。待我去了凝香阁，与百诗‘交接’完毕，再回来好好‘炮制’他。若是丢了……”他冷笑一声，未尽之语充满了威胁。

说完，楚焚岚便带着护卫，看似随意地朝着凝香阁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伏在暗处的袁英夏，浑身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楚焚岚不仅在家！而且他话里的意思……他要去凝香阁？他提到了“交接”？还特意点明了囚禁的人有“寒髓气”，是个“引子”？这信息……这信息简直就像是特意说给他袁英夏听的！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是陷阱！这绝对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楚焚岚很可能早就知道他在打听寒玉轩，甚至可能猜到了他的目的！所以故意现身，故意说出这番话，就是为了引他上钩！

去凝香阁？楚焚岚去了凝香阁，高百诗必然压力巨大，冲突一触即发。但此刻寒玉轩内守卫情况不明，楚焚岚是倾巢而出还是留有重兵？他若是现在潜入，会不会正好落入圈套？可若不去，盖三木……

袁英夏的脑子飞速运转，额头沁出冷汗。楚焚岚这一手，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原本想做的，现在被对方主动做了，而且做得更加**和危险。

他看着楚焚岚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如同巨兽之口般黑洞洞的寒玉轩大门，咬了咬牙。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迅速做出了决断：跟上楚焚岚！ 但不是去凝香阁引爆冲突，而是远远尾随，确认他是否真的去了凝香阁，以及……寻找机会！如果凝香阁真的爆发大战，楚焚岚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那么寒玉轩的守卫或许就会出现松懈，那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滑出，利用街巷的掩护，小心翼翼地跟上了楚焚岚一行人。一场猎人与猎物身份模糊的危险游戏，在这雨莞城的午后，悄然展开。

——

初七，午时，城南废弃土地庙。

华紫瑜、达人曹与穆菲菲离开后，破庙内暂时陷入了沉寂，只剩下伤员压抑的哀嚎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吴瞰寻并未随行，他寻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再次拿出那枚古朴的鎏金罗盘，手指轻轻拨动其上的指针，眉头微蹙，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柯言，晃悠着手中的卦筒，慢悠悠地踱到了吴瞰闻身边，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丝戏谑：“吴大师，好精妙的‘瞒天过海’之术啊。连甄十三那双鹰眼都被你瞒过去了，佩服，佩服。”他这话看似称赞，实则带着几分同行相轻的意味。雨莞城内，能称“大师”且精于卜算的，明面上就他们两位，彼此之间自然少不了比较。

吴瞰闻眼皮都没抬，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罗盘，淡淡道：“柯老鬼，彼此彼此。你那手‘乱爻迷阵’不也耍得挺溜？若非你之前在据点外布下的残余阵法扰动了此地气机，我的‘惑心引’效果未必能如此顺遂。”他点破了柯言之前也在暗中出力，混淆了巡查组的某些感知。

柯言嘿嘿一笑，也不否认，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少来这套。你我都清楚，今日之局，绝非寻常。墨夜、复国队、巡查组、甚至中邪派…都搅和进来了。你那罗盘，可曾算出这雨莞城的‘气数’将走向何方？”他不再纠结于个人技艺高低，问出了更核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