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令青春痕 第155章 飞石传信

就在达人曹和穆菲菲即将路过醉仙楼正门，转向另一条岔路时，达人曹耳廓微微一动！

并非听到什么明显的破空声，而是一种常年游走危险边缘养成的、对细微气流变化的直觉。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从醉仙楼二楼某个窗格方向，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急速射来，目标似乎正是他！

电光石火间，达人曹有些肥胖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敏捷。他原本自然摆动的手臂倏然抬起，食中二指并拢如钳，在空中划过一道模糊的残影，精准无误地夹住了那飞来之物！

入手微沉，触感粗糙——是一个比指甲盖略大的小石子，外面用细细的麻绳粗糙地绑着一张卷起的纸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旁边的穆菲菲甚至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只觉得达人曹手臂忽然动了一下。她疑惑地侧头看去，却见达人曹已经收回手，身体微侧，挡住了可能来自醉仙楼方向的视线，低头飞快地摊开手掌，瞥了一眼那石子上的纸条。

只一眼！达人曹那双总是眯着、显得精明又市侩的小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收缩，脸上惯有的从容神色被巨大的惊愕取代，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老曹？”穆菲菲察觉到他的异常，低声唤道。

达人曹却仿佛没听见，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电，扫过醉仙楼的窗户、屋檐、街角，试图找出投掷者的踪迹，但一无所获。他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惊愕迅速转化为一种混合着激动与难以置信的狂喜，左手几乎是不由分说地、一把紧紧抓住了穆菲菲的右手腕！

“啊！”穆菲菲猝不及防，手腕被握得生疼，更重要的是，这突如其来的、远超“假扮夫妻”该有的亲密接触让她心中一慌，脸颊瞬间飞红。她虽视达人曹为值得信赖的上司与前辈，但绝无半点男女情愫，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被他紧紧抓住手腕，顿时又羞又急，下意识地想挣脱，“老曹……曹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达人曹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但脸上的激动之色丝毫未减。他警惕地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他们这短暂的异常，这才凑到穆菲菲耳边，用几乎微不可闻又带着颤抖的声音急速说道：“菲菲！是庄聂！是庄聂兄弟！”

“什么？！”穆菲菲也惊呆了，顾不得手腕的微痛和方才的羞窘，急忙追问，“真的？在哪里？这纸条……”

“嘘！”达人曹示意她噤声，将掌心中那枚裹着纸条的石子迅速塞进她手里，同时用身体挡住，“你看！”

穆菲菲强压住剧烈的心跳，借着达人曹身体的遮挡，飞快地展开那卷小纸条。纸条质地粗糙，像是从什么账本或劣质书籍上撕下的边角，上面用炭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

“安，勿念。醉仙楼顶，暂栖。影踪诡，慎。——聂”

字迹仓促但力透纸背，正是庄聂的笔迹！她握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庄大侠果然还活着！就在醉仙楼！

不过，这个纸条上那个“影”是何许人也？此刻他们俩也无暇关注。达人曹毕竟是老江湖，迅速控制住情绪，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精光闪烁。他伸手从穆菲菲手中取回纸条，指尖一搓，内力微吐，那粗糙的纸条连同上面的字迹瞬间化为细细的纸屑，随风飘散。

“走，”他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进去。喝杯茶，听听书。既然庄老弟给了信儿，又指明了地方，咱们这做‘兄嫂’的，路过闻名遐迩的醉仙楼，哪有不进去坐坐的道理？”他特意加重了“兄嫂”二字，是在提醒穆菲菲恢复角色。

穆菲菲立刻会意，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将激动和担忧深深埋入心底，脸上换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对夫君提议的顺从与期待。她理了理方才有些凌乱的袖口，又抚了抚鬓角，仿佛只是寻常妇人整理仪容。

达人曹也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挺起他那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堆起和气生财的笑容，主动伸出手，这次是虚虚地扶着穆菲菲的胳膊，做出夫妻扶持的姿态。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然后，他们迈开步子，如同无数被醉仙楼名气吸引的普通客人一样，带着些许好奇与闲适，朝着那栋热闹的酒楼大门走去。

只是，他们迈向醉仙楼的脚步，比任何真正来喝茶听书的客人都要坚定和急切。楼顶那扇不起眼的窗户后，或许正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的到来。

——

朱雀堂琴房所在的院落，清幽雅致，与演武场的喧腾仿佛是两个世界。

薛天月结束了上午的琴艺练习，趁着午间歇息，悄悄来到了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梅蓓正在窗下做着针线，气色比起刚被救出时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依旧笼罩着对丈夫高百音的深切忧虑。

“梅蓓姐。”薛天月轻声招呼，将带来的点心放在桌上。

“天月来了，快坐。”梅蓓放下手中活计，露出温和的笑容。两人因共同关注高百音而结识，在这充满秘密的城堡里，彼此成了可以稍微信任的伙伴。

薛天月坐下，闲谈几句后，似不经意地问道：“梅蓓姐，我听说，过几天城堡里要举办一个很大的比武切磋赛，叫‘秋试’？”

梅蓓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是啊，每年八月初八，是老传统了。热闹得很，几乎城堡里所有会武的年轻人都会参加，争那个‘魁首’的名号。百烈小少爷去年就拿了第一呢。”提到高百烈，她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亲切。

“所有人都能去看吗？”薛天月问。

“自然，那天城堡几乎不设防，只要不当值的人，都可以去观战。有时候甚至会有附近交好的村寨头面人物被邀请来观礼。”梅蓓解释道，“怎么，天月你也对武艺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