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骨 第3章 第 3 章

“现在咱们高二了。勤工俭学要去二十多天，我更想用这二十天看看书”

“这二十天能看多少啊？你不如把这段时间当做高考前最后的放松，反正我是这样想的”玉骨劝说道。叶丽娜有一头到腰间的小卷发，个子不高，身材匀称，鼻翼很窄，但长在她的脸上让整张脸都更精致了，刚见到她玉骨就会想起名画蒙娜丽莎的微笑。她学习也很好，和玉骨不相上下。

“嗯，我再想想吧”叶丽娜若有所思的说道。

回到房间玉骨拿出艾力森送的生日礼物，是一个音乐水晶球，她把插在电池处的塑料片拔掉，打开开关，水晶球里的摆出舞蹈姿势的小女孩随着音乐开始转圈，她微笑地看着，一遍又一遍听着音乐。

很快，班主任邓老师告知大家这次勤工俭学要去的地方和每天的任务。

“每天的任务才20公斤，看来我之前多虑了。”朱丽转过身窃窃的说道。

“叶丽娜，你去不去啊？你去了咱们四个就一起”王玉环问道

“我要去，我妈不同意我不去”叶丽娜回答道

“那咱们分工一下要带的东西呗”玉骨拿出本子把要带的东西全部列出来，每个人认领自己要带的。

放学路上，艾力森追上玉骨问她“你有没有收到一个叫王亮的人给你写的信？”

“没有，他给我信干嘛？”玉骨觉得艾力森有些莫名其妙。

“他就是个人渣，和我们班三个女生谈过恋爱，还在外面租房子，中午带女生到他的房子去。其中一个女生不愿意和他一起去出租屋他就把那个女生甩了，第二天就换了新的女朋友。真是个人渣。”艾力森义愤填膺的说道。

“那和我有啥关系”

“和你没关系最好，你别搭理他”艾力森叮嘱道，松了口气。

“嗯，我知道。你多带点吃的，摘棉花的时候救济我点，我的书包要装其他东西，没位置了。我到时候用棉花和你换”

“哈哈哈，没问题”艾力森心里乐开了花。

学校组织同学们坐大巴车去，在等车的时候同学们有说有笑的，比平时上课有精神多了。

“希望咱们住的地方环境好点，不要像初中勤工俭学时候的那种大通铺，铺着稻草，然后把自己的被褥铺上去”朱丽撇着嘴说道。

“咱们是去劳改干活的，给什么床只能睡”玉骨眼神坚定说道，好像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能接受。

勤工俭学的地方并不远，一个小时车程就到了。住的地方是一个大院，大院周围是一片空地。女生住在大门正对的一排房子里，房子是单层的，一个门进去后可以看见里面摆满了铁质上下床，往左往右各有一个门，两边的房子是长方形的，在靠墙的一边摆了一整排上下床。按照班级从最左边的房间开始入住，玉骨和她的三个姐妹都选了上铺，大家把床铺铺好东西整理好就相约去周围转转。

“人有三急，咱们先去看看厕所在哪里”王玉环左看又望的。

“不在这个院子里”叶丽娜观察了一圈院子说道。

“去问问老师吧”朱丽跑进老师们睡觉的房间。“老师说在院子侧面，出大门的右边。走，看看去”

“走”四人两两挽着手朝大门走去。

“看来你问的老师的方位感不好啊，这明明是在院子的后面”玉骨看着眼前的厕所，平地上挖了两个大坑，这块地像是准备要播种的土地，这块地很大，很远处的左右两边看得到一排树。两个坑中间用木板隔了起来，四周用木条加篷布圈起来，女左男右，在小鸟眼里毫无**可言。如此临时仓促的厕所。玉骨在看到全貌后还是欣然的接受了。

“这怎么上啊”朱丽踩在在坑上搭着的木板上，表情崩溃的问道。

“你可以两只脚踩在同一块木板上，也可以换个方位两只脚踩在不同的木板上，就像你现在这样”叶丽娜在木板上变换着方位。

“这上厕所的时候也太尴尬了”王玉环站在厕所门口瞪着大眼睛。

“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大家就光屁股在这里见吧”玉骨苦笑道。

吃饭的地方在院子的一角，大家拿着自己带的饭盒按照班级分时段打饭。玉骨排队时，看到艾力森朝自己走来。“你都收拾好没”

“我早就收拾好了”

“你还挺速度的。我住那边，你想要零食去那”艾力森指了指大门右边的那排房子“第一个门”

“嗯，我知道了。你们班是几点吃饭？”

“我们班在你们后面，两点。现在是一点四十五”艾力森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比你们班晚十五分钟呢！”艾力森皱了下眉头。

“间隔十五分钟很合理了，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我觉得不合理”艾力森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先走了”

“好，拜拜”玉骨挥了挥手。

“你男朋友？”朱丽望着艾力森的背影说道。

“还挺帅的嘛！有点像韩国的一个演员，《日出城市》里面的，打拳击的那个”叶丽娜说道。

“不是的吧，玉骨”王玉环瞪着大眼睛，她因为高度近视，眼睛又大，每次眼睛稍微睁一点就像瞪着眼。

“我没谈恋爱，他是我邻居。”玉骨无奈歪了歪脖子，“而且我是汉族，他是维族，我也不信教。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啊”

“也是哦”王玉环小声嘀咕。

“也不是没有可能哦”朱丽坏笑道。

“高中谁有时间谈恋爱啊，很浪费时间的”叶丽娜说道。

“是啊，现在谈恋爱就是浪费时间”玉骨附和道。

下午吃饭前邓老师交待了次日早上的吃饭时间，到了晚上大家也都接受了在这里的生活。

“咱们来玩扑克吧”朱丽坐在床铺上提议道。

“来”其他三人附和道。

女生住的地方平和散落在每一个床铺每一个角落，有聊天的、有讨论化妆品的、有讲故事的、有安静看书的。

男生房间里，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右脸颧骨处长了个黑痣的男生站在一个戴眼镜文文静静男生的床铺前，小声的问道“你们班的玉骨有没有男朋友？”

“今天中午打饭的时候我听到她说没有，那就应该是没有”戴眼镜的文静男小心的说道。

“那就好”王亮的眼珠随着大脑思考转来转去。他把文静男拉近自己“我女朋友的身材...”附在他的耳边说了很多，一个绘声绘色的说着一个大脑飞转发挥着想象力。“你多和你们班的玉骨套套近乎”

“你要干嘛？”曾祥把身子摆正，疑惑的看着王亮问道。

“我要追她，你要帮我。别和别人说！”王亮威胁道。

“我劝你放弃。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你别管那么多”王亮爬上床铺拿了一包烟朝着门外走去。

艾力森在一进门的房间里正和朋友打闹，看到王亮走出去，他瞥了一眼。

“走一起上个厕所准备睡觉吧”玉骨把牌整理好递给朱丽。

出了院子，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一些光亮从房门里漏出来，光从院子的侧面到后面一点点慢慢消散，厕所在一片漆黑之处。

“玉骨，黑天咱们可就不用光着屁股见面了，哈哈哈”朱丽调侃道。

“可不是嘛，这么黑，咱们都成睁眼瞎了”玉骨回答道，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脚下。脚下的地是被翻过的，踩起来有些松软，在看不清的情况下让人担心下一步会踩到乱七八糟的东西。

“嘘，咱们还是安静点”叶丽娜低声制止道。

凭借记忆中厕所的方位和众人踩出来的小路他们缓慢顺利地走到了厕所，眼睛也适应了漆黑。

玉骨上完厕所等待时看了看远处，她发现能看到几处红色的亮点，定睛仔细的看了看，发现了红点所在的位置，在通往女厕路上的旁边，红点的高度在膝盖处，由于太黑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那边好像有人在抽烟”玉骨在王玉环的耳边轻声说道。

“哪儿？我没看到”王玉环戴着眼镜白天看远处的东西有时都要眯着眼睛，何况现在让她在一大片黑色里找一个时亮时暗的点。

黑暗中不止一个红点在亮暗间来回变化，就像是恶魔的眼睛。

少男少女平时因学业繁重而无法做到作息规律，但在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使得他们的作息非常规律。月光照在玉骨的脸上,她睡得很香很踏实。

清晨，太阳还没有露脸。班主任邓老师让同学们排好队。“从今天起就开始正式摘棉花了，大家一定要更紧自己的同学，不要乱跑。大家把饭盒带上，中午在地里吃饭。咱们跟着村民出发！”一大群学生跟着一个村民走着，不同班分配给不同的村民，这里的村民都是大地主，一个村民拥有的最少的亩数是500亩。

“好了，咱们今天就在这里”班主任停下来望向同学们。

站在地头望去，是一大片翠绿色，这片翠绿色没有尽头，向前延伸到天际线，不同主家的地用一排树分隔开，眼前这片地的那排树看着十分矮小。

“来，咱们四个挨着。”朱丽站在叶丽娜和玉骨中间提议。

“好”其他三人复议。

所有的同学都站在同一水平线的起点，大家把地主发的化肥袋子卷成一个浅口袋放在自己面前，弯腰开始摘棉花。摘的是今年第一茬棉花，洁白松软。

玉骨他们四人始终在一条水平线上，玉骨摘棉花手一捏一拽就是一朵，棉花壳上也没有残留，朱丽则是手一捏一拽是一朵，再一捏一拽还是先前那一朵，棉花壳上还挂着几缕棉花丝。

“为啥我这么慢？”朱丽有点气急败坏。“要不是玉骨和叶丽娜帮我摘点我这趟的，我估计都看不到你们的背影了”

“没事的，你就当玩了，不够目标的我们匀点补给你”玉骨稳准狠的摘下一朵棉花。

“我腰都疼了，不行，我要跪着摘了”王玉环用手捶打着腰。

“加油呀，马上就能休息会了”叶丽娜把自己快装满棉花的袋子往前挪。

秋日的阳光直直的打下来，早上还穿着毛衣的人这时候都脱掉只留着短袖了，昼夜温差大事这个地区特有的，这个地区特有的还有人民的淳朴。

“玉骨，老师叫你过去”玉骨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

她直起酸痛的腰，后头望着，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这边挥手。

“爸，你怎么来了？”玉骨大喘着粗气问道。

“我刚好在这个团附近办事，事办完了就给你们邓老师打了个电话说来看看你”玉骨的爸爸身材高大，不怒自威，眼睛深邃有神，目前还没有被中年肥胖缠上。

“哦，那你吃中午饭了没？”

“还没吃，等会回去路上吃。”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吃呗”玉骨期待的看着爸爸。

“我就不抢你们的劳动食粮了。我买了点小零食，你等会给你同学分一下”爸爸指了指同学放东西的地方。

“好吧，我摘棉花还挺厉害的。我都摘满一袋了”

“我女儿干啥都厉害”爸爸阳阳得意的说着。

两人有说有笑的聊到地主送饭，送别完爸爸玉骨心里有些惆怅，从小爸爸很少在家，随着爸爸工作调动搬了三次家，爸爸尽最大的努力给了自己好的生活给了妈妈最坚实的依靠，即使陪伴自己的时间很少，但爸爸只要有时间都会把亏欠的爱给玉骨，想到这玉骨心里又畅快起来，和姐妹们有说有笑起来。

“谢谢你，玉骨”曾祥拿着玉骨给他的小饼干说道，他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本小说递到玉骨手上，玉骨看着这本《会有天使替我去爱你》有点疑惑的看着曾祥。

“你给我这本书干嘛？”

“你别多想，这本书是我妹藏在我书包里的，我到这边后才发现的。我是男生看这种书会被其他人笑话的，你们女生看就不一样了”曾祥辩解道。

“啊？哦，好吧，那我看完还给你”玉骨有点不可思议的接受了这本书。想着反正在这边晚上也没啥事干，不如看看这浪费时间的书。

“他是不是有病，给你这本书”朱丽看着书对玉骨说道。

“这书还挺经典的，打发下时间嘛，难得有人勤工俭学还带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叶丽娜翻开书看着。

“摘棉花累一天回去还要看书，真是要命啊，我现在不仅腰疼，膝盖也疼了。”王玉环瞪着大眼说道。

“哎，你们看曾祥是不是同性恋啊？白白净净的，说话软软的，带着黑框眼镜，平时在教室里也不和其他男生聊天，还喜欢穿粉色短袖”朱丽小声嬉笑着说道。

“他刚从其他班调到咱们班，可能只是没有熟人吧”王玉环用余光瞥了一眼曾祥说道。

玉骨和叶丽娜则是笑了笑没发言。

劳作完一天，进院子前玉骨看见有人在给大旱厕进行升级，高杆子上绑了一个电灯泡插在旱厕的一角，男女各有一个，晚上上厕所时大家无不感叹一个灯泡能给人带来如此强大的安全感。

“这书还挺好看的，看了就停不下来”玉骨盘坐在床上盯着言情小说向姐妹们介绍着。

“你看书速度真快，两天你都快看完了”王玉环趴着震惊的说道。

“这种小说没啥技术含量，扫一眼知道讲啥就行了”玉骨的眼睛依旧不舍得离开书。

“咱们摘棉花的路上有一小片枣园，你们注意没？”朱丽趴着从床上起身，古灵精怪的说道。

“没看到”

“我也没看到”叶丽娜和王玉环依次回答道。

见玉骨没吭声，朱丽追问玉骨，玉骨抬起头回想着，突然眼睛一亮说“是不是路边一片空地的后面？”

“对对对！”朱丽兴奋的附和道。此时四人都坐在床上，围成一个小圈。

“明天要不要？”说着朱丽的眉毛在红框眼镜下上下动了动。

玉骨和叶丽娜抿着嘴唇也动了动眉毛，但没有朱丽的眉毛动起来生动。

“我是不是没得选了”王玉环把手撑在身后，面露难色的说道。

“不然呢”其他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男生房间里，艾力森站在里屋的门口看着王亮和曾祥窃窃私语，艾力森的的牙齿在秀气的嘴唇里磨来磨去。内心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愤怒、无奈、有心有力、无凭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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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