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骨 第1章 第 1 章

鹅毛般的大雪从天而降，一辆小货车停在通往县城主路和小路的交汇处。

“咱们还是走大路吧，到家可能就十点多”女人停下了铲雪直起身子望着四周，黑夜里白茫茫一片。

“这条路回家就1公里，走大路要绕着走，比这条路多走3公里呢，快点铲雪吧”男人干劲十足地铲着50公分厚的雪。女人哀怨地看了眼男人，继续弯腰铲雪。

“我说让你走大路你非要走小路，你看吧，天都快亮了”女人把铁锹使劲往货箱里一扔，拉开车门一屁股钉在副驾驶座椅上。

“这不是能走了，别说了赶快回家吧”男人启动车辆从刚铲完雪的小路朝前开去。

“哎呀！你慢点！我的老天爷！你看看你”女人惊叫道，车子拐弯时被男人开到沟里去了。两夫妻骂骂咧咧又开始拯救车。

“阿姨，早啊。”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在路上和正要回家的女人打着招呼。

“你早，玉骨，这么早就上学了”女人有气无力地说着

“不早了，阿姨，马上都快9点了。你昨晚不是和叔叔一起送货去了吗，怎么不见叔叔呢？”

“唉，他开着吃吃早饭去了，我自己先回来了。你在这等艾力森啊？”

“嗯，以前都是他等我，今天不知道他怎么了，这么久还没出来”说完女孩撅了噘嘴。

“玉骨，你爸还在家吗？我有点事找他”

“我爸一大早上班去了，最近警局上班都很早”

“哦，好吧”

“阿姨，艾力森来了，我们上学去了，拜拜”女孩挥挥手向男孩跑去。

女孩和男孩并排走着，这是一条内容丰富的小巷，小巷中间是一条两米五宽的路和一条两米宽的河流，两边排列着房屋。房屋外立面有泥土的，砖砌的还有刷蓝漆泥土的。

“马上快期末了，你复习得怎么样？”男孩带着歉意问道

“就那样吧，我觉得没什么可复习的”女孩挑着眉说道

“也是，每次考试你都是第一名，对你来说到期末没有不会的知识点了”说完男孩眼睛瞪大对女孩竖起大拇指，跑了起来。

“好啊你，我今天等了你这么久，你还嘲讽我。你必须请我吃一份你家店里的土鸡焖花卷，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女孩边追边说。

从家里到学校走路一般情况下要十二分钟，今天玉骨和艾力森一路上跑跑走走只用了七八分钟。他们的学校是县上最好的，艾力森是费尽力气才考上的，玉骨不知道为什么也在这里读高中。

到了教室后，老师通知说高一年级的要到校外去扫雪，让玉骨安排分组。玉骨分完组后又在教室的暖气片上分别放了醋，来应对还没有传到当地的**。

虽然雪还在下，但比早些时候小多了。玉骨带着同学来到县城中心的十字路口处，路上的雪已经被车压出了两条路线，玉骨让大力组先用大推雪板把能推的雪推到路边，推完后让冷兵器组用铁锹铲被压的雪，然后收尾组用大扫把清扫。作为高一（一）班，扫雪的速度也是第一的。

往学校走的途中，艾力森追到了玉骨身边。

“你刚才听到没有，一个大男人在马路上骂人。”艾力森粗喘着说道。

“我听到了啊。而且我还看到你拦住了那个男的，他骂的是谁啊？”

“他在骂他女朋友，真不是男人，我拦住他是因为他还想打他女朋友。我最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了”

“那他真不是个男人。你拦住他不怕他揍你吗？毕竟在他看来你只是个孩子，嗯？你不怕吗？孩子”

艾力森吸了一口拦住男人时的勇敢之气，咧着嘴说“我能让男人打女人这种事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在我的眼皮子下吗？！”他手朝下激动的指着腹部前的空气。“还有，我不是个孩子，我是个男人。刚才你也知道了，我还是个厉害的男人”他瞪着玉骨说道。

“好的，厉害的男人。感谢你为社会做出的贡献，拯救一名女性于冰天雪地中！”说着，玉骨把手中的扫把递给艾力森。

两人说笑着听见有人在叫“小玉小玉”

“你爸爸在叫你呢”艾力森伸手指着派出所的方向。

玉骨回头看见爸爸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派出所门口距离他们站着的人行道有二三十米远，派出所的区域前阵子安装上了一圈铁栅栏，玉骨跑到门口的铁栅栏外问爸爸“爸，你开完会了吗？”

“开完了，我开完会看到你们学校的学生往十字路口走了，我还碰见你们武老师了。我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了。你累不累？”爸爸用浑厚有力的声音问道。

“不累，爸。我先走了，回去要上课。拜拜”说完玉骨就跑走了。

“好，我今天给你要了一个好玩意，回家你就能看到了”爸爸加大音量和玉骨说。

“好！”玉骨转头喊道。

艾力森还站在原地等她。

“你还在等我啊！等我也要请我吃饭，我好久都没吃你家店里的土鸡焖花卷了，你爸妈是怎么发明这道菜的呢？”

“不是我爸妈发明的，他们是跟我家南方的亲戚学的”

艾力森家的店在派出所的斜对面，玉骨他们往前走，视线穿过马路看到店门口的排烟管正往外排一股一股白汽。

“嗯，原来是南菜北移。怪不得说要想富先修路呢”玉骨点着头说道。

“哈哈哈”艾力森笑着看向在自己眼里闪闪发光的玉骨，周围一片纯白，阳光打在雪地上，雪地星星点点的折射着光，亮眼的背景衬着更亮眼的玉骨，人如其名，一张脸上唇红齿白，像玉石一样白里透红的皮肤，眼尾微微上翘，眼睛自带天然眼线。和玉骨在一起的时刻。艾力森经常还有一瞬间感觉很自豪。

“终于到学校了，我的耳朵都快冻掉了”玉骨把手压在耳朵上。

“我给你买的耳暖你每次都忘记带，不冻你的耳朵冻谁的啊！”艾力森调侃着说。

“我扫雪前忙着为班级服务呢，你们班熏醋没？”

“我们班可没有这么热心的人，大家都是自求多福”

“呵呵，好吧。你自求多福吧。”玉骨说完进了教室，艾力森也往自己班的教室走去，艾力森的班级在楼上，上楼时碰到了同学。

“你是在和一班的玉骨谈恋爱？”张亮问道。

“谁跟你说的！别乱说啊！”艾力森冷漠的回答道，大步跨着阶梯，消失在楼梯尽头。

“我回来了”玉骨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院子的大门，但院里没人。这条巷子每家的房屋配置大致一样，一个门朝巷子的院子，院子里的房屋，院子里的果树和菜地。玉骨家在路的这一边，院门朝向西，艾力森家在小河的那一边，两家斜对着。院子里的雪都扫干净了，也都推到小河里了。小河每到冬季就变成了每家每户堆放雪的容器，要是冬天雪下得很多，河里堆得雪都能冒尖。玉骨一家因为爸爸工作调动的缘故在她小学二年级搬到这里，当时推开院门进来玉骨是有一些嫌弃的，这里和之前的家比也太小了。刚推开院门正对着的就是别人家的土院墙，院两侧坐落着房屋。院墙那边的杏子树大到枝叶都掉落进玉骨家的院子里了，院墙下方是一片空地，和院子一样宽大约长2米，院子东南角有一个小房子，是厕所，房子底部挖了一个大坑，即使长大了玉骨也没法估计出这个坑有多深，一家人从来没见过任何蛆从坑里爬出来过。厕所旁边是煤房，这个屋子一年四季里面都是黑乎乎的，即使是在白天即使是在夏天里面没那么多煤的时候。煤房旁边是厨房和洗澡房，可能是和煤房挨着的缘故，洗澡房一年四季里面也是黑乎乎的。厨房旁边是玉骨家的娱乐重地--电视房，建造时这里特意把地基抬高了，想去娱乐要先爬6级台阶，玉骨的爸爸把电视常年锁在里面，一起被抬高的还有旁边的一间房，这间房身兼多职，有客人时它是客房，过节时它是年货房，它是这个小院里最受欢迎进去最没负担的房间。电视房对面是一排共分隔成三间房，中间是客厅靠近路那间是玉骨的房间，另一间是玉骨父母的房间。

“哎呀，冬天我又胖了不少，上次找你做的衣服穿着都有点勒肉”玉骨听见客厅里是张阿姨在和妈妈说话。

“妈，我回来了。阿姨好”玉骨进到客厅，看见妈妈正在给张阿姨量尺寸。玉骨的妈妈是一名裁缝，巷子里很多邻居都会来找她做衣服。

“哦，外面冷吧”玉骨的妈妈用笔记着量好的数字说道。

“回来了，玉骨”张阿姨笑着说道

玉骨嗯嗯应着，走向自己的房间。

“你家玉骨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嫂子你真会养孩子，学习又好长得又好，等她长大，你们要享福哦”张阿姨奉承的对玉骨妈妈说道。

“真要有你说得那么好就好了，现在的孩子太难管了，我看还是你女儿乖，每次见到嘴巴甜得不得了。好了，量好了。和上次的尺寸没差多少。”

玉骨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想“还别人家的女儿乖，在学校里整天打扮成非主流的模样，又是抽烟又是谈恋爱的，到底乖在哪里了。不就因为嘴巴甜点嘛！”

“玉骨呢？”爸爸问道

“她还能在哪，在房间里写作业呢”妈妈剪着布料说道。

玉骨的爸爸一只手抱住大衣里蠕动得小家伙，敲了敲玉骨的房门。“小玉，快出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我作业还没写完呢，高中的作业根本写不完”玉骨幽怨的看着爸爸说道。

被闷住的小家伙哼哼唧唧起来，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人类忠实的朋友。

“哇哇哇哇！！！”玉骨一连串的惊讶声让爸爸的表情更得意了。玉骨小心的捧着一只黑色的毛茸茸的小狗，小狗的尾巴摇来摇去伸出舌头舔着玉骨的手。

“哈哈哈，我有小狗了，它太可爱了，原来这就是你早上和我说的东西呀。你要是早上和我说，我能兴奋一整天。谢谢爸爸，我喜欢这只小狗”玉骨把狗放在腿上，用手抚摸小狗全身的绒毛。

“那咱们给他取一个什么名字？”

“嗯...它一身都是黑的，叫它黑子吧”

“哎呀，小黑子，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一员了。”爸爸和玉骨还沉浸在家里新增了一员萌物的喜悦中，两人商讨了黑子以后的生活规划。

“快把狗拿出来，玉骨你赶快写作业”妈妈朝激烈讨论的两人说道。

第一次拥有宠物的人第一晚都是很兴奋的，玉骨躺在床上把注意力放在耳朵上，去聆听黑子的动静，小家伙适应能力很强，在小主人给它用纸箱子制作的小床里睡得很香。

有了黑子的陪伴玉骨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处柔软了下来。写作业时玉骨把黑子的小窝拿到桌子底下，一只手奋笔疾书一只手摸着黑子，一边进步一边享受的时光如此美妙。艾力森听闻玉骨有了小狗羡慕极了，只有艾力森自己清楚他羡慕的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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