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刀 第227章 第227章 逐一击破

舒吉尔、诺里安将战马交给身边偏将，徒步上前迎接。“菩安将军远行而来，辛苦辛苦。末将准备了些粗鄙的酒菜，还请将军不要嫌弃。”舒吉尔见过菩安几面，点头之交，不太熟。

菩安下马拱手：“大敌当前，晋明君无需客气。”

诺里安打量这位西州指挥使，反复揣度斤两：“禀大将军，在下同晋明君一道，已将飒秣建团团围住。其中，南门距王宫、粮仓最近，故将营门设在南门外。”

菩安满意道：“安特勤辛苦。你放心，城中鹰卫已经行动，定能救出索南叶护。”

诺里安感激道：“多谢大将军。”

菩安呵呵直笑：“都是一家人，无需生分。”

中军大帐。菩安作为征西大将军，舒吉尔、诺里安都是他的下属。只是不知为何，菩安并未升座大帐，而是坐在左手边，先锋官苏纳许依次而坐。眼见舒吉尔等将官眼中流露出的不解，菩安并未解释，而是招呼起来：“诸位快坐。”

众将士落座后，一清瘦的兵士摘下头盔，坐到坐北朝南的主位上，声音清朗稚嫩：“晋明君、安特勤，好久不见。”

舒吉尔心跳到了嗓子眼，整个人是弹起来的：“世子殿下？”

菩安领头：“世子万安。”

郭承雍学着母亲的模样，微抬眼眸：“众将请坐，出门在外，无须多礼。”

诺里安挤出笑脸：“世子殿下长高了许多，越发稳妥了。”

这话郭承雍爱听：“我们一脉本就如此，娘亲像我这般年纪早就上战场杀敌了。”

话音刚落，舒吉尔、诺里安协同一致，死盯着菩安。好似在说，世子亲自出营督战，他们就吊|死在菩安营帐外！

菩安无辜极了，低头回避凶狠中透出无助的目光。好在世子爷及时开口：“母亲让我同诸位叔伯兄长多学习，承雍静候诸将得胜佳音。”

菩安再次起身：“一切听世子安排。”

郭承雍摆手：“承雍不过是黄口小儿，岂能在两军阵前指手画脚？菩安指挥使是母亲亲封的征西大将军，理应由菩安将军做主才是。”

菩安躬身：“谨尊世子教诲。”

郭承雍眼见帐众诸位将领太过拘谨，了然一笑，站起身来：“承雍一路远行甚是辛苦，先行梳洗，还请诸位叔伯兄长不要见怪。”

恭送世子离开后，菩安命人撤下酒席，摆上沙盘舆图，讨论战事。舒吉尔、诺里安作为代表，依次向菩安等人介绍详情。

菩安听后问道：“波斯大批增军，能驻扎在哪里？波斯援军撤离，在哪里拦截最合适？”

无声的沉寂后，诺里安硬着头皮道：“让大将军见笑了，我们葛萨部一直同阿罕率领的大食军泾渭分明，飒秣建以西，并未踏足。不过我这里有一份波斯舆图，是叶护多年心血。还请大将军不要嫌弃。”

舒吉尔叹为观止：“白驼王的防人之心，真是震古烁今！”

“白驼王不过是被伥鬼蒙蔽，一时误入歧途。终究是王爷的义子，若是能改邪归正，开城请罪。王爷慈悲，定能饶他不死。”菩安的意思很明确，武威不需要摇摆不定的盟友。

舒吉尔笑着接话：“大将军说的是，三心二意的墙头草，比外敌更可恨。”

菩安起身环顾大帐：“明日三军演武，共商御敌之策。诸位不要让本帅失望。”

诺里安回到营帐后左思右想。三心二意墙头草？这晋明君别看年纪不大，拍起马|屁来竟不容小觑。这是在说谁？更确切来说是在警告谁？大局未定，谁又能将全部身家交付？载歌载舞，上蹿下跳真有意思。

“禀特勤，世子有请。”恍惚间，已到掌灯时分。诺里安洗了把脸，打起神经来见庭州。“世子万安。”

郭承雍没什么架子：“安特勤客气了，快请坐。”

诺里安环顾四周，除了小世子外，大将军菩安、鹰卫孟则苏也在，除了这三位熟脸，还有两位身着黑袍的男女，隐在阴影处，看不太清容貌。

孟则苏率先开口：“安特勤记挂索南叶护，世子感同身受。特命鹰卫全力营救，如今初现成果，这才请安特勤前来相商。”

诺里安被巨大的喜悦填满，胸口胀痛，竟有些手脚无力，呼吸困难。“有叶护的消息了？”

孟则苏递上卷筒，诺里安迫不及待打开。“是叶护的密语，是叶护的密语。你们真的见到叶护了？叶护可还好？”

郭承雍关心：“索南叶护说了什么？”

诺里安不甘心道：“叶护说他在狱中一切安好，无需打草惊蛇。”

这算不算是意外之喜？“看来索南叶护在狱中交到不少好友，割舍不下。”菩安就差说声恭喜。下狱的人越多，奥古尔就越不得民心。飒秣建城防再坚固，根子烂了也无用。

诺里安何尝不知：“自打王爷夺回陇右，打通丝路。大家伙的日子好过许多。城中乌护人、牵利人大多支持王爷，想和平过日子，不与武威为敌。奈何敌不过大食军团，被迫改宗入|教，民|怨不断。”

郭承雍感同身受：“民心乱、百祸生。菩安将军可有破敌之法？”

菩安开口道：“飒秣建有今日之固若金汤，原因有二。一是白驼王全权掌控大局且城内粮草充足，有的是时间消耗。二是波斯援军就在城外，赌我大军不敢全力以赴，以防腹背受敌。属下以为，攻心为上，攻城次之。若能全|歼波斯援军，飒秣建必乱！”

“如此甚好。城中反战之人若能及时清醒，不失为最快的破城之法。飒秣建城中如何了？”武威此次西征是为了剿伪神，正国法。郭承雍自然不愿多造杀戮，将百姓赶到大食那边去。

孟则苏看向隐匿在阴影中的黑袍男女：“城中情形如何？”

黑跑男先开口：“戒备森严，男充军，女守家，不可孤身行动。城防、粮仓皆有重兵把守，无法靠近。”

黑袍女紧随其后：“近十日来，同敦煌关系亲近的富商巨贾接连下狱，家产充公。白驼王一心守城，连右丞相都要退避三舍，不敢轻易露头。索南叶护在狱中并未受到苛待，一直积极联系反战之人，不愿飒秣建再次毁于战火。”

郭承雍听后说了句：“要是索南叶护能为我们开城门，那该多好！”

孟则苏看向黑袍男女：“最多能动用多少人？”

黑袍女摇头：“城内戒严，做多不超过十人，无法制造大动乱。”

郭承雍抬手：“无妨，保全自身最重要。攻城有征西大军，无需暗卫拼死拼活。”

孟则苏拱手：“谢世子体恤。”

菩安说是三军演武，其实是选精锐。优中选优，编入先锋营追击围剿波斯援军。剩下的，老实围城。

谁还没几分血性。战场里拼杀出来，哪有甘于人后的道理。这一万人由诺里安领兵，苏纳许为先锋，直奔波斯援军，不死不休。

与此同时，菩安命舒吉尔带人向飒秣建喊话。武威西征，一是为忠顺汗炽俟卧阑叶报仇；二是清除伪神，剿灭伥鬼，还天下郎朗乾坤。白驼王奥古尔受伪神所惑，望迷途知返、改邪归正。武威军即不屠城，更不会劫掠百姓，只为剿灭伪神邪魔，不死不休。堕为伥鬼者，洗心革面，既往不咎。

“世子爷，你这是要做什么去？”被留下围城的舒吉尔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如今见到要出营的郭承雍，心脏都不好了。

郭承雍上马扬鞭：“出营跑马，整日闷在帐中无聊死了。有孟都尉跟着，舒大哥无需担心。”

舒吉尔怎能不担心，大营这边归他全权负责，小世子真有个万一，卡尔鲁克全族的命都不够赔的。“壕沟战车有什么好看的，世子不如到教军场瞧瞧？”

郭承雍拒绝：“我就围着飒秣建转一圈，一个时辰便回。”

舒吉尔哪能放心得下，上马随行：“城外陷阱壕沟众多，愿为世子领路。”

郭承雍出了营地，纵马狂奔，肆意畅快。等马跑不动了，这才调转缰绳：“都说飒秣建城防高筑，不知同敦煌比逊色几分？”

壕沟处，舒吉尔拦住郭承雍，恳切道：“世子，再往前就到了飒秣建的攻击范围。”

郭承雍控制住战马向高处看去：“也不怎么样嘛！”

孟则苏介绍所：“奥古尔父子二人为巩固飒秣建城防，十年如一日，没少下功夫。连水源和地下暗道都兼顾到了，是以飒秣建并不缺水。”

郭承雍点头：“确实有可取之处，就是不知这高大坚固的城墙禁不禁得住伏火雷霆。”

舒吉尔恭维道：“奥古尔撑不了几日的。”

郭承雍有些急：“飒秣建的粮草耗光了可就不美了。”兴师动众，连粮草都赚不回来，亏！精算是郭承雍主要课程之一，成本厉害算得可仔细了。

相较于飒秣建城下的风平浪静，诺里安那边的进展并不顺利，波斯人比想象中的狡猾，且无心恋战。在地理不熟的情况下，想要取得突破进展，难上加难。

好在诺里安及时调整战略，不再同敌人玩猫捉老鼠、你追我赶的拖延时间小游戏。直接大军压境，占据康居至波斯沿途所有的城镇驿站，切断波斯援军的补给线路，让波斯人无处可去、无地藏身。最后将波斯援军切成数段，逐一击破。

菩安大喜，命诺里安将波斯人的无|头|尸|身填满战壕，让奥古尔以及城中所有人知道，没人能救得了他们，武威不惧任何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