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林山塌了!”
此事一出,动乱程度不亚于三百年前的仙魔大战,整个仙界活像热锅里的蚂蚁乱成了一锅粥。
仙界之所以能在三百年前那场动摇天道的大战中取胜,不如说是侥幸,取胜原因仙界人个个心知肚明。
“月食之夜负责守腾灯台的是哪个仙宫?”
“好像是夜天宫!”
云翔殿内众宫主齐聚一堂,大殿中央白玉石台阶雕刻精美的白玉龙座椅之上一人身穿白衣,袖口一圈海棠花刺绣。他眉头紧皱,食指抵住眉峰,平日无波无澜的面容多了几分倦容。
“昨夜浮林山之塌可谓是声势浩大!”一道声音打破了大殿内原有的沉重氛围。
“事情既已如此,有时间在这忧心忡忡,不如好好商量一下对付谢方迟之策。”
说话此人身穿紫色星月袍,隽秀脸上平淡至极,声音无波无澜。
此话一出,大殿内便发出一声冷笑,“夜天宫主,我没记错的话,昨夜负责看守腾灯台的因该是夜天宫吧?谢方迟灵魂被盗,你该如何解释?”
夜心筠看向此人,声线仍无起伏,“谢方迟灵魂被盗,的确是我夜天宫的失职,我已将昨夜看守腾灯台的人押至炼狱场。炎阳宫主还让我如何解释?”
“行了。”一道声线从台阶白玉龙座椅上传来,打断了乱哄哄吵闹声。
“我知诸位心情,都先回宫歇息吧。”
帝君既已发话,各大宫主即使心里有怨也不好再开口,便陆续离开了云翔殿。
云翔殿顿时无声,回到了原有的寂静。
“帝君,这几天您操劳人间之事也已身心疲惫,还需好好歇息啊。”
帝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抬手拒绝了端送上来的佳肴。
帝君听着殿外依旧杂乱的声音,无奈的叹了口气。
仙仆打开云翔殿金石雕镂繁华的大门,小跑到帝君面前,喜笑颜开:“帝君!是帝子回来了!”
一束寒光从仙界上空传来,白色麋鹿落在仙宫桥之上,一道白色身影从鹿身跃下,此人衣袖之上几朵海棠花刺绣,腰间配戴一把长剑。那把长剑的剑柄上雕刻着一个昂头向上似是尖叫的凤凰,雕刻的十分精细,栩栩如生。他身形高挑,五官轮廓分明,肤色冷白,嘴唇淡薄,一双桃花眼甚是好看,冷峻脸孔无波无澜,气场十足。
“这就是临迟帝子啊。”
“是啊,临迟帝子常年闭关修炼,几百年未见,真是越发英俊了。”
两名身穿炎阳袍的女仙低声交谈、互相推搡,脸庞微红,略显羞涩。
燕浔朝麋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麋鹿随之叫了一声,纵身一跃变成了一颗白色珠子镶嵌在剑柄的一小凸起上。
燕浔踱步走向云翔殿,众多仙门弟子纷纷前来招呼,以表亲近。燕浔很少回仙界,但在整个仙界无人不知临迟帝子的大名,毕竟他是帝君唯一嫡子,外加常年斩妖除魔,战果显赫,修为甚高,年纪轻轻便以达到天神之阶。
在仙界,修仙阶段分为五阶——原棂之阶、茲栭之阶、化丹之阶、结神之阶、天神之阶。其中,每阶段又分为三期,达到天神艰难至极也极为痛苦,不仅要面对每阶段三期的挑战考验,还要面对进阶时的灼烧之痛。
燕浔简单应付了一下各大家族的殷勤,穿过仙雾缭绕的白芸道,驻足在云翔殿之前。
“拜见临迟帝子。”仙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临迟帝子,帝君已等候你多时。”
燕浔点了点头,“我单独进去便可。”
“是。”
燕浔看着白玉石台阶下背对着他的白色身影,顿了顿脚步。
似乎有所感应,帝君转过身和燕浔四目相对。
帝君:“浔儿,为何不过来?”
虽说是父子,但是燕浔和帝君并不是很亲切。在他的记忆里,只有那些修炼的风水宝地,几百年都不曾见上一面。关于外界的事更是一概不知。
燕浔低头微微鞠了一躬,轻声叫了一声:“父皇。”
帝君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带笑:“浔儿,近况可还顺利?”
“一切安好。”燕浔停顿了一瞬。
在仙界,有敬佩帝子的仙人自然也有鄙夷、厌恶他的,只是面上看不出罢了。毕竟不论是谁都不能做到人人都喜欢,而人,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和两面三刀。
仙皆认为帝子应心系仙界,此后继承帝君之位共同联手对抗千百年来的宿敌——魔界
三百年前最让仙心惊的不仅是仙魔大战,还有未参与此战的仙界帝子!不仅没参与甚至连面都没露!
因此,有仙人始终对此事耿耿于怀,在夸奖帝子的声音中总会冒出几句鄙夷话语。
“修为高又如何?紧急关头连人影都见不到!”
“那也比你家‘拐杖仙人’强上十倍!百倍!一千倍!”
‘拐杖仙人’四字始终被炎阳宫里的仙人诟病,至于名字的由来,那就不得不提起炎阳宫主严铭了。由于本命法器太近似于拐杖,非要说与拐杖不同的一点那无非就是那法器上悬着的状似火球的红珠子吧。
父子二人听着外面的动静便知不同宫的仙人又在争吵抱不平。
帝君看了仙仆一眼,朝外抬了抬头。仙仆会意连忙退下,不久,嘈杂声化为虚无。只有缕缕微风穿过,吹起披在肩头的乌黑发丝。
“浔儿,当年仙魔大战我不允你来也是有缘由的。”
每次听到诸如此类的闲言乱语帝君总是会对他说同一句话,缘由他却闭口不谈,燕浔也早已习惯。
燕浔:“浮林山之事如何?”
燕浔在返仙界的途中听到过几个仙人谈论此事。
不知为何,帝君不喜跟他提仙界之事,更何况“浮林山塌”这关乎两界的事了。帝君从不让他插手,幼儿时燕浔听过最多的话莫非就是“你要好好修炼。”“最近修炼还好吧?有没有出什么差错?”
性格会受到环境的影响这是毋庸置疑的,而燕浔常年被关押在帝君所谓“风水之地,灵力充沛”的地方常年与世隔绝,性格不免有些孤僻,独来独往。
甚至新被提拔上来的小仙人今日才得知仙界竟还有一位帝子!不用猜就知是帝君的规定,不许提起关于帝子的一丁点消息,对内不许,对外更不许。否则,刨去仙丹,流放人间。
仙界人也只当是帝君爱子心切,‘临迟帝子’四个字像团迷雾渐渐消失,今日归来未免会激起一点风波。
然而这次帝君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推辞不谈:“谢方迟冲破封印,今后人间和仙界定会大乱不宁。”
“当年,谢方迟虽与你年龄相仿,但修为已达极高,他父亲冥王更是将魔界魔力最强的魔雾之珠转移到他的体内。当时,因魔雾之珠的反噬扰乱他的心绪,众多宫主才侃侃将他封印,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消灭他的魂魄,只得将他的肉身押至浮林山底,各大宫主每日向腾灯台灌输灵力才得已镇压住他的魂魄。如今,他再次重生,不知何时会露面。”
燕浔皱了皱眉,从话中听出一丝端倪,“既然各大宫主用灵力镇压他的魂魄,那么偷走他魂魄之人也定不简单。”
“没错,我猜测应是他的得力手下裴允。大战之后,裴允不知所踪,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但他隐蔽的相当不错,没有任何破绽。”
燕浔略微思索片刻,疑惑道:“这些年就算他修为升高,可是仙界屏障是各大宫主共同结阵,绝不可能让他如此简单突破,并且悄无声息的溜进腾灯台而并未被察觉,这是不可能的。那么,想要完成这个计划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帝君愣了愣,随即皱起眉,表情略显惊讶。
“浔儿,那你的意思是……”
燕浔不置可否。
“没错,仙界有内奸,并且是几大宫主中的其中一位,至于是谁,那就不了了之了。”
帝君若有所思,心里百味杂陈,最终只得重重叹了口气。
“想要查清是谁并不容易,毕竟三百年了都没有漏出任何破绽。至于是谁,我会暗自调查。浔儿,路程遥远,快去休息吧。”
点到为止。
燕浔鞠了一躬,告了辞。
整个白芸道像往常一样仙雾缭绕,大道中央有一池塘,池塘底沉积着铜币,锦鲤摆动着鱼尾,跃出水面在空中留下一抹好看的弧度。燕浔从袖中取出一袋鱼食倒进池塘,锦鲤如遇珍宝,纷纷向池边游来觅食。
看样是饿坏了。
踱步到帝子殿门前,帝子殿是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大殿门前的小白花总是长得那么好,淡淡的香气裹挟着微风扑面而来。大殿内应是帝君提前托人打扫过,一尘不染。淡淡的山茶花香薰气息穿过鼻腔,近几日的疲惫感悄无声息的爬上身躯,乏困感袭来。
是要好好休息了。
希望大家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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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浮林坍塌,仙家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