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侦探魔王夫夫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线索

于是重华、烈月这一行人就在鸡飞狗跳中跟绝影、风武、邀月他们道了别上路了。

可怜巴巴的风扬最终还是被风武提溜走了，没能跟着烈月一起走，虽然烈月也挺遗憾——哎，没有毛绒动物可以抚摸了。

风武长老是有眼色的，魔王陛下的脸色都难看成这样了，他要真敢让自家小崽子跟着走，转眼这小家伙就能被重华扔了不可！

安全起见，还是自己带回去养的好呀。

而重华烈月这对欢喜冤家则打打闹闹的上路了。

这次有和光跟着，绯云感觉自己松了口气，以前是单亲妈妈带孩子的赶脚，现在好歹是夫妻两一起带孩子的代入感，真要打起来了，还能一人拉一个，还有个姐姐可以劝架。

对此，和光、绯云、芙蓉感觉都很满意！

离开了兽族的聚居地，重华看向烈月，在这方面他绝对尊重老婆的想法，烈月也不跟他客气：“先去菲儿的墓地。”

重华点点头，没有异议。

他没有异议，其他人自然也没意义。

别看烈月为人冲动些，但其实做起事情来并不是没有条理的。

比如说他这会儿选择先去菲儿的墓地就是有原因的。

如果江瀚真的被人控制，那么重的伤之下他的神智怎么也会被拉回来一部分。

而如果他果然神智清醒了，又没死，他会去哪里？

对于他自己做下的这些事，他又是怎么想的？

重华和烈月、和光、绯云、芙蓉，几乎都是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没有人反对烈月的决定。

而事实证明，他们的猜测或许是对的！

他们一路找到菲儿的墓地，发现江瀚竟然就这样毫不隐藏的坐在菲儿的墓碑前，一动不动，似乎在等着他们到来。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因为这个地方本身就很隐蔽，一般人极难发现，否则当年江瀚也不会在这里和菲儿约会。

烈月和重华交换了一个眼神，和光微微上前一步拦住两人，自己主动走在最前面，走向了江瀚。

“江瀚？”和光接近江瀚，发现他果然伤得极重，绝影没有记错，江瀚胸口的伤一片狰狞，他的脸色苍白奄奄一息，但是仿佛撑着这么一口气，就在故意等待他们。

江瀚微微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和光，又慢慢的扭头看了一眼烈月重华他们，显然，这不是他等待的人，他的目光里毫无掩饰的流露出了失望。

“你们是谁？”

“我们是魔族，我叫重华，他是烈月，我们在几年前在这片森林里认识了绝影大哥，也去兽族拜访过，或许你还有印象？”重华说。

江瀚的目光本来有几分散涣，但是重华的话让他略震了震，他涣散的目光和精神终于振作了几分：“魔王陛下？”

“是我，我们从绝影大哥那边知道了这个地方，过来看看。”重华直接说道，又三言两语交代了他们怎么会掺和进来的前因后果。

他和烈月并没有见过江瀚，但显然江瀚是知道他们的，得知了他们的身份，又听重华轻描淡写的把兽族的情况一带而过，他的脸上不可自抑的流露出了几分痛苦来。

“绝影……他们还好吗？”

“他们都很好，精灵族也来帮忙了，你们族中的大多数人都没事，但损失肯定避免不了。江瀚，你并不是真的要致他们于死地吧？否则，你就不会在这里等着，你其实是在等绝影，或者任何一个兽族中人，是不是？”烈月清脆的声音响起：“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瀚沉静的听着他们说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侧过头又去看那墓碑，墓碑上简简单单，只写着菲儿之墓，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土丘，就此了结了一个花一样灿烂的女孩子的一生，他们顺着江瀚的目光看过去，都有些沉默。

菲儿的人生，的确是一个悲剧。

“我对不起她。”江瀚的声音沙哑：“她死之后，我替她报了仇，杀了那对夫妻，也没放过她那狠心的父母，可是那到底是她的父母，我除了吓唬他们，让他们每天晚上做做噩梦，忏悔一下自己的罪过之外，又能做什么？”

“你恨你的族人吗？”烈月轻声说。

“恨他们？”江瀚摇摇头：“比起他们，我更恨我自己。”

“所以，你产生了心魔，然后被人控制了心神，是不是？”重华并不愿意跟他纠缠，直接问他最关心的事：“是鬼族还是魔道？”

魔道，就是指那些人修中专走旁门左道之人，以及那些走火入魔之人，他们的心性被邪恶的道术所侵蚀，早已经偏离了正常的修行之路，所以被人称为魔道——和魔族，一字之差，却谬以千里。

江瀚倏然扭头看向了重华：“你……”

“难道……是菲儿？”烈月失声问道。

江瀚苦笑一声看向烈月，心思这么敏锐的吗？

而烈月也和重华他们面面相觑，他虽然说当时灵光一闪想到了，但是也真的没有深思熟虑，江瀚这样等同于承认的表情，烈月也很吃惊。

烈月这人从来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他见状干脆一屁股坐下来，拍了拍江瀚的肩膀：“不如，跟我们说说？既然你说比起你的族人你更恨你自己，想必你也并不想成为对方利用的傀儡成为屠杀你族人的凶手吧？既如此，咱们不如合作？”他说着看向绯云：“绯云姐？”

绯云点点头走奥江瀚身边便要施展治疗魔法。

江瀚一怔，但随即伸手拒绝了：“不必了。”他说：“我的伤我自己知道，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好，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们。剩下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如果你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族人，有些事与其托付别人不如自己动手。”绯云耸了耸肩，并不在乎江瀚的拒绝，而是和芙蓉一起强行开始给他疗伤起来：“你的伤重不重，死不死得了不是你说了算，我才是大夫，懂？就别以此逃避了，你已经逃避了很多事，也逃避了太久，后果怎么样难道你现在还不清楚吗？”

江瀚一噎。

重华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高深莫测的也在烈月身旁坐下：“不是打算和盘托出吗？还等什么？”

这些魔族人可真是……江瀚觉得自己以前对魔王什么的了解大概有误，可是，这似乎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江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和光递给他一壶水，他接过来艰难地喝了两口，然后慢慢道来。

菲儿死了，那孩子也死了，可是江瀚却不能像弄死那对夫妻一样除掉那对同样狠心的夫妇，江瀚的痛苦比之前更甚，他便开始越发的独来独往避世而居。

而江瀚从此出没最多的地方，则是菲儿的墓地这里。

但是，他并不知道，菲儿因为满腔怨恨而死，她的怨念使得她堕入了鬼道，而修行了鬼道的菲儿生前的怨念随着她的修行越发强大，慢慢的浸染了总是耗在这里的江瀚，在江瀚不知不觉的时候，他本来就有的心魔越来越大，一点一点被侵蚀。

江瀚也并不是毫无发现，但是他之前并没有接触过鬼族，也丝毫不知道鬼族的手段，在频繁的做噩梦，那些悲惨的过去始终缠绕着他、使得他越来越偏激、充满了仇恨的同时，他还并不明白，自己其实是被鬼族的手段控制了。

直到他毫无知觉的杀死了菲儿的父母。

当他清醒过来，菲儿的父母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惊恐的死去，而他双手沾满鲜血，他却对此毫不知情，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江瀚受到了惊吓，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又什么地方不对，他几乎飞奔似的离开了菲儿的家，完全没有发现，整个村子极其的寂静，寂静的不正常，而无数的怨气从那里滋生出来，千丝万缕，追随着他缠绕着他。

江瀚一路跑到菲儿的墓前，扑通一声跪下，差点泪如雨下。

他也是个血性汉子，恩怨分明的人，可是这一次，他却迷茫了，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

而最让他觉得可怕的是，他是什么时候做了那些可怕的事，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此刻神志清醒，却依然这样，什么都想不起来。

江瀚不傻，他只是被困在过去里，却不代表他没有脑子。

他意识到了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问题，可是，他却不知道，他深爱的女孩早已经面目全非，一念成魔成了鬼族，用怨念捆绑着他走上了不归路。

这里是菲儿的怨气最深的地方，江瀚回到这里，不知不觉又受到了鬼道浸染，怨气入心重新扰乱控制了他的神智，再次把他变成了鬼族的傀儡。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江瀚只看到兽族遍地狼藉，族长、绝影等人浑身血污，而自己也伤痕累累，曾经的伙伴、族人用愤恨和绝望的眼神看着他，江瀚完全不敢面对真相，于是他仓皇逃走了。

“可是不对啊。”重华皱眉：“如果照你说的，那么你应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被控制的状态，可是为什么你的族人完全没有发现你的异常？”

“还有，为什么这一次你回到这里就没有再被菲儿的怨气影响？”烈月也问。

江瀚摇了摇头，一声惨笑：“我不知道，我不敢回去，不敢看族人被杀害的场面，也不想知道我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是不是我亲手把我的族人送上了死路；我就在这里等……结果等到了你们……”

“当鬼族利用人心的怨念侵蚀并控制了对方的心神之后，被控制的人除非对此很敏锐，或者本身就有强大的意志力或者强大的修行，否则，根本不会发现自己被人控制了。因为鬼族其实就住在他心里，可以窥到他所有的想法，一直在潜意识里面为他洗脑，而大多数时候，鬼族其实是隐藏起来的，他们只在必要的时候冒出来下达指令，所以根本让人察觉不到。”和光解释说。

重华懂了，捂心口，这鬼族也太可怕了啊！

“至于为什么这次他没中招，大概是因为他受伤太重，而让他清醒的场景又太惨烈，所以现在的他不那么容易动摇也不那么容易分神，暂时没有可以趁虚而入的空袭罢了。”绯云、芙蓉给江瀚收拾好伤口，拍了拍手起身：“行了，暂时这样，这些药隔两天换一下，这个口服，暂时死不了。”

江瀚猛然抬头看向绯云。

绯云淡淡一笑。

“可是，这鬼族要怎么除掉？他们有没有实体……”烈月叫苦：“这种无形的对手要怎么对付？这也太难了一点吧？”

“说难难，说简单也简单。”和光起身，目光落在那坟墓上，直接一刀劈开了那小丘，不等江瀚扑上去，烈月已经接收到了和光的眼神，右手一个响指，直接用起火魔法，一把火瞬间把菲儿的尸体烧的干干净净。

江瀚脸色极其难看，咬着牙看着和光和烈月，几乎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重华拦在烈月身前，轻声问道：“毁掉尸体？就是对付鬼道的方法？”

和光脸色凝重的点点头：“所谓鬼族，其实尸鬼罢了，大多靠着怨气、憎恨养成了怨灵，可是灵体总要依附于实体的，没有了实体，他们的怨气就无从依托，除非又被新的怨灵所吸收，否则就只能消散。”

江瀚的脸色稍稍好看了几分，烈月看着他，忽然又皱起眉头来：“可是，鬼族不是会侵蚀人心吗？那如果他们控制了活人，那是不是……”

和光的脸色沉重了几分，他明白烈月的意思，叹了口气：“是，如果被控制的人没有办法摆脱鬼族的控制，那就只能……”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烈月抿了抿嘴唇，不说话了。

重华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魔界中，各个族群一提起鬼族就色变的原因了。

鬼族这个族群，与其说是一个族类，不如说，就是飘荡在天地中的一股怨气，生前不曾了结，死后也不化解，然后纠缠那些信念不够坚定的人，一旦被纠缠住，就成为他们的刀大开杀戒——而最可怕的是，这把刀完全没有是非观念，完全的嗜血、失控，而怨灵在杀死大量生灵之后还会因为吸收了更多的怨气、血气而变得更强大、更可怖、更失控……

可是，除去怨灵的方式，却让其他族类很头疼，像菲儿这种的，你还知道他的尸体在何处还能一把火烧了，可是对于大部分的怨灵来说，除去他们的方法，就只有杀掉被他们控制的活生生的人，然后再一把火烧掉。

重华、烈月等人的心情都有点沉重。

小鱼儿咳嗽的第五天，着急，担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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