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 第6章 第 6 章

雍王妃静默不语，朝叶锦善眨了下眼睛，叶锦善回以无害的微笑，她们没想到，这陈家大姑娘会来这么一出，虽然很蠢，但是如此毫无章法，却让人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许久，雍王妃略显清冷的嗓音响起：“哦？何事需得你行如此大礼。”

“臣女想进雍王府，求王妃成全。”

“进雍王府？没人不让你进啊。”

陈慧惊地抬起头，雍王妃难道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这些年王爷世子庆生，府里办了多少场宴会，你哪次没去过？”雍王妃轻轻拍打小乖的襁褓，脸上笑容有点恶劣。

“不是的，臣女想进雍王府服侍雍王殿下”陈慧只觉得自己刚才被雍王妃耍了，那一瞬间的激动马上消失，来不及悲愤，只想求雍王妃同意她进雍王府。

“原来如此，我家殿下府中确是许久没进新人了，只是若要进府，需得殿下喜欢才好，若是殿下不喜，我是做不了主的。”

雍王妃的语气带着些可惜。细听确是嘲讽，追了雍王殿下六年也没能进雍王府，很明显不得喜欢，若要雍王点头同意她进府，怕不是要等一辈子哦。

陈慧很明显也是知道这点的，否则也不会想要走雍王妃路线了。

“我与雍王殿下不曾接触，殿下怎会接我入府，求王妃成全，否则臣女长跪不起。”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了？”雍王妃有些怒了，任谁被这样纠缠威胁，都会觉的不快。

“什么威胁不威胁的，说来与朕听听。”殿中气氛正是冷凝到了极点的时候，突然响起一声清朗的询问。

秦妤直觉来人不凡，忙在雍王妃怀里抻长了小脖子探头探脑的望去，只见一抹极亮的明黄色映入眼帘，旋即感觉自己被一双大手沉稳的抱起，虽然没有雍王妃抱的舒服，却也感觉得到这人的细心。

抬头望去，是一张及其英俊的脸，即使这张脸已经被岁月填满皱纹，却依然充满了令人沉迷的魅力。灵光一现，她知道这是谁了，忙露出讨好的笑容：“咿啊~咿~呀呀”。英俊的皇爷爷啊，以后要当小乖的金大腿哦!

梁帝进殿抱起秦妤，挥手免了众人的见礼。看着怀里的咧着小嘴笑得开心无耻之徒，嘴角不由翘起。

“这孩子倒是不认生。”

“这孩子心里也该是知道父皇是亲近之人，第一次见到父皇，心里也是欢喜的紧呢。”

小乖只见自己平日里威严的父王摆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脸面不改色的拍他爹马屁。这是拍马屁吧，是吧。

虽然不知道她肃王爹为什么要拍马屁，但是看这个态度，多亲近天家是没错的。因此小乖愈发卖力，在梁帝怀里蹭来蹭去：

“咿呀~嗷~呀呀~。”皇爷爷，人家超乖嘤!

“哈哈哈，你说得对，这孩子是亲近朕。”

梁帝忍不住握住小团子的小手，轻轻摇了摇，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喜爱之情。

陈贵妃看的眼中发热，梁帝向来是个不喜形于色的人，她入宫这么多年从未看到过他笑的如此开怀。扶了下鬓边的凤钗，启唇道：“陛下天颜，谁见了不是荣幸，难道不笑反哭不成。”

“贵妃娘娘这话，莫不是天下皆是畏惧父皇强颜欢笑之人？”梁帝左边一着暗红色蟒袍的雍王本在与梁帝一同看着小团子，闻言抬头嘴边含笑的看着陈贵妃。

陈贵妃一愣，她没想到平日里从不与她计较的雍王竟然突然发难，却也意识到刚才说错了话。赶忙请罪：“臣妾失言，臣妾只是没见过陛下抱小孩子，一时惊异了些。”

“母妃近日抱恙在身，想来是风寒未愈，头脑糊涂了些，父皇莫要怪罪。”顺王只觉得头疼，他知道母妃最在意梁帝，只是连一个小孩子的醋都吃，太不明智了些。

“好了，朕的孙女亲近朕，这是好事，既然你病了，那就在宫里好好休息，天气渐冷，这些时日就不用来给朕请安了”。省的天天不是炖汤就是送香囊的，看着都烦。

这是要禁她的足，陈贵妃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还好一旁的顺王妃扶住了她。

“臣妾遵命”陈贵妃不情愿的应道，却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梁帝不喜别人讨价还价，否则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无人再多嘴，梁帝满意了：“这孩子可取了名字”

“尚未，锦善生产时有些艰难，小乖身子有些虚弱不足，还盼父皇赐字，父皇龙泽齐天，取的名字定能压住邪祟，佑护这孩子安稳一声。”肃王不动声色的又拍了梁帝一记马屁。

梁帝听了，脸色愈发柔和，显然肃王的话极大地取悦了他。

“如今你子女双全，也是福气，不如，起妤字如何？”

“可是春兰日应妤的妤字”叶锦善闻言作问。

“不错”

“父皇这字取得好，妤有美好、优美之意，以后小乖长大一定是个美人儿。”雍王妃抚掌轻笑应和道。

“那全名就是萧妤？”战王默念了两声，有点绕口啊。

“长妤，全名唤作萧长妤。”

众人皆惊讶，居然顺延了皇孙们的名字，其他王府的女孩儿可都没这个先例呢。

“这名字甚好，父皇再赐个封号吧。”

肃王依然面不改色，这是催着梁帝封爵位了。

雍王鄙视的看着这难得厚脸皮的女儿控弟弟，嘴上却附和着：“长妤出生时艰难了些，父皇怕封爵位压住了孩子的福气，如今长妤身体越来越好，父皇也该册封了。”

“嗯”梁帝不咸不淡的应了，心底怪这大儿子真是多事，他早在长妤降生时就想好了封号，还用的着他多事，这两个混蛋儿子，做什么打断他。

饶是如此，梁帝也还是不急不慢的说着让人再次惊异的话：

“这是朕的第一个孙女，就封明昭郡主，赐封地涿郡。”

有了封地，就可以养私军，私军属封王调度，可以说在封王就是皇帝，只要每年上缴一定的税收就可以。

从大梁朝开国至今三百多年，为防各王叛乱，有封地的封王不足双数，有封地的公主只有两位，一位是开国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靖宁长公主，另一位就是梁帝的姑母，福熙大长公主了，靖宁长公主善战有开国之功因此被赐下封地。

而福熙大长公主则是因为在先帝时曾联姻北疆，北疆与大梁世代为敌，福熙大长公主受了很多苦头，直到二十多年前梁帝登基后与北疆开战，踏破北疆边城后才被救回，福熙大长公主无儿无女，梁帝为表安抚，便赐下封地。

其余的公主再受宠也不过是赏赐皇家别庄，更别说郡主还能拥有封地了。肃王也觉得有点太过了，赐了名字和封号爵位就可以了，封地就没必要了，反正他有钱有势，很能养得起女儿，便道：

“父皇，无功不受禄，阿妤还未满一岁，实在是受之有愧。”

梁帝很满意的看着众人受惊的样子，淡淡地道：“何必有愧，朕的长孙女，担得起这份恩宠，朕还想着涿郡有点小，配不上明昭的身份。”

战王只觉得牙疼，涿郡还小？比起梁都是小了些，但架不住富庶呀，尤其涿郡是贸易要道，来往商旅无数，光是收商税一年就能堆满几个库房了。

叶锦善也觉得这份恩宠太过，不知要惹来多少眼红的人。欲言又止的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雍王妃拉住了手，知晓这是为她好，到底没有开口。

平王虽然也很惊讶，但是也只是惊诧天家如此喜欢孙女，惊诧一瞬便也算了。平王的母妃只是嫔位，位份不高又不得梁帝宠爱，平王也只被封郡王，因此平王只想和王妃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旁的从未想过。

顺王面色有些不好看，心里别扭却死死的压抑住，什么第一个孙女，他府里的庶妃生了不知多少女孩儿，难道父皇只认嫡出？那他哪还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这是谁啊？”梁帝抱着阿妤坐上首座，轻轻抬眼瞥了一眼跪在雍王妃面前的陈慧问道。

众人一进殿就看见了，只不过天家选择无视陈慧先去看他的宝贝孙女，众人也就跟着无视了，如今天家问起，总要有个出来回话的。

顺王也看见他这个表妹了，虽然没看见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看这个样子猜都能猜到了，压下刚才的不忿，略微思索还是站了出来，回道：

“回父皇，这是平南侯嫡长女，近日在宫中给母妃侍疾，只是不知为何跪在地上。”言辞之中总有那么一丝雍王妃仗势欺人之感。

“如此就要问陈小姐了，为何要跪我家王妃，莫不是以长跪不起威胁谁呢。”雍王是不乐意别人说他家王妃的，更何况还是讨厌的顺王和他表妹。

陈慧本在地上泫泪欲泣配合顺王，突然听到雍王的话忍不住抬头，泪眼模糊，这次是真要哭了，殿下怎么可以这么说她，她的一腔真心，他难道一点都看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