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缘 第2章 穿书后的第一天

谢知跟着楚清禾踏上回遇仙峰的石阶时，还攥着那只储物袋不肯松手。袋里的弟子服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是上清仙尊常待的峰顶的味道——他在书里看到过，楚清禾的遇仙峰终年覆着薄雪，峰顶的迎客松能凝出松露，是炼凝神丹的辅料之一。

“师尊，遇仙峰的雪是不是常年不化啊？”谢知小跑两步跟上楚清禾的脚步，眼睛亮晶晶的，“书里说您峰顶的丹房能映月，夜里能看见银河垂在炉边？”

楚清禾的脚步没停，宽大的袖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声音像落雪般轻：“你看过的书，倒不少。”

谢知心里“咯噔”一下——他差点忘了，原著里的“谢知”是个连字都认不全的散修，哪会知道这些冷门的仙峰传闻。他连忙挠了挠头，胡诌道：“是以前听山下的老修士说的！他们说上清仙尊的遇仙峰是仙界最雅的地方，比那瑶光殿的金顶好看多了！”

这话倒是没掺假。原著里楚清禾的遇仙峰确实是个“异类”——别的仙尊把洞府修得金碧辉煌，唯有他选了这处偏僻险峰，丹房是凿山而成的石室，院角种着几株耐寒的梅树，连弟子都没收过一个，直到最后被心魔吞噬，峰顶的雪才被他的血染成绛色。

谢知想着原著里楚清禾的结局，攥着储物袋的手指紧了紧。他穿进这本书里，就是为了改写这个结局——在原剧情里，楚清禾收的弟子是个伪善的白眼狼，骗走他的本命丹后，还引着仙门众人围杀了他。而谢知，要做那个能拉住他的人。

楚清禾像是没察觉他的走神，忽然停在石阶的转角处。这里能看见半座仙门的轮廓，远处的瑶光殿金顶在日光下晃眼，而遇仙峰的方向，正飘着细碎的雪沫。

“你怕冷？”楚清禾侧过脸，目光落在谢知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那手腕细瘦，还带着点刚从凡界来的风尘气。

谢知连忙摇头：“不怕！我以前在凡界的寒潭里摸过鱼，这点雪算什么！”

话音刚落，一片雪花就落在他鼻尖上，凉得他打了个喷嚏。

楚清禾的嘴角似乎动了动，抬手往他肩上一拂，一层浅淡的仙力便裹住了谢知，连带着储物袋里的弟子服都暖了起来。“遇仙峰的雪，是淬魂雪，凡体碰了会冻伤。”他说着，转身继续往上走，“到了峰顶，别乱碰东西。”

谢知摸着发烫的肩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著里的楚清禾明明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偏要被写成冷酷的反派，那些仙门的人，根本没一个懂他。

等踏上遇仙峰的峰顶时，谢知才明白“淬魂雪”是什么意思。峰顶的雪是半透明的，落在石台上会凝出细碎的光，院角的梅树开着白梅，花瓣上沾着雪，像落了满树的星子。丹房就在梅树后面，是间石砌的屋子，门楣上刻着“归寂”二字，推门进去时，能闻见淡淡的丹香。

“这是你的住处。”楚清禾指了指丹房旁边的小石室，“里面有床榻和笔墨，你先换弟子服。”

谢知抱着储物袋钻进石室，里面果然收拾得干净，石桌上放着砚台和素笺，床榻上铺着铺着带着松木香的被褥。他飞快地换上弟子服——是月白色的，领口绣着遇仙峰的迎客松纹，大小刚好合身，像是早就备好的。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楚清禾正站在丹炉前添松枝。那丹炉是青铜铸的，炉身上刻着繁复的仙纹，炉盖掀开一点，能看见里面的火焰是淡青色的。谢知凑过去，小声问：“师尊，您这是在炼什么丹啊？”

“凝神丹。”楚清禾往炉里加了勺松露，“你既入了我门下，需得先炼体，这丹能稳你的神魂。”

谢知眼睛一亮——凝神丹是原著里楚清禾的独门丹药，能让修士神魂稳固，后期那白眼狼就是用这丹伪装成“纯善之辈”，骗了不少人。他连忙说：“师尊，我帮您筛炉灰吧？书里说炼凝神丹的炉灰不能有杂质！”

楚清禾的手顿了顿，转头看他的眼神里多了点探究：“你还知道凝神丹的炉灰？”

谢知心里一紧，连忙拍了拍脑门：“也是听山下的修士说的！他们说上清仙尊的凝神丹是仙界第一，连炉灰都能治凡界的失魂症！”

这话倒是真的，原著里确实提过一嘴凝神丹的炉灰有安神的功效。楚清禾没再追问，只是把一个小筛子递给他：“轻些筛，别惊了炉火。”

谢知拿着筛子蹲在丹炉旁，小心翼翼地筛着炉灰——炉灰是浅灰色的，带着淡淡的温意，筛在玉盘里，能看见细碎的光。楚清禾站在他旁边添松枝，袖摆偶尔会蹭过他的头顶，带着点冷香，谢知的耳朵悄悄地红了。

筛完炉灰时，天已经暗了。遇仙峰的夜里能看见银河，垂在丹房的屋顶上，像落了满室的星子。楚清禾递给谢知一个食盒，里面是几碟素斋和一碗热汤，还有一颗裹着糖霜的果子。

“这是霜柿？”谢知眼睛亮了——他早上刚跟楚清禾提过霜柿，没想到对方真的记着。

“遇仙峰的霜柿，比凡界的甜些。”楚清禾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说你能摘到霜柿，是在凡界的哪里？”

谢知咬了口霜柿，甜得他眯起眼睛：“是在凡界的青凉山！那山上有棵老柿树，每年霜降后，柿子会裹一层霜，比糖还甜！我明天一早就去摘，给师尊带回来！”

楚清禾的指尖碰了碰茶杯，杯沿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青凉山……离这里有三千里路，你凡人的脚程，怕是要走半月。”

谢知一拍脑门——他忘了自己现在是凡体，根本不会御剑。他挠了挠头，刚想开口，就见楚清禾扔过来一个玉牌：“这是御剑牌，能引我的本命剑‘归雪’，你捏碎它，剑会带你去青凉山。”

谢知接过玉牌，指尖碰到楚清禾的手指，凉得像雪。他攥着玉牌，心里的暖意快溢出来——原著里的楚清禾，从来没对哪个弟子这么好过，那白眼狼连碰他的本命剑都没资格。

“谢谢师尊！”谢知把玉牌揣进怀里，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我明天一早就去，天黑前肯定回来！”

楚清禾“嗯”了一声，低头喝茶的样子，耳尖似乎红了一点。

第二天谢知捏碎御剑牌时，果然看见一把通体雪白的剑落在院中的梅树下，剑身上刻着“归雪”二字，剑柄缠着白绫。他踩上剑时，剑身轻轻晃了晃，像是在适应他的气息。

御剑的感觉很奇妙，风从耳边吹过，能看见下方的云海和山川，三千里路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青凉山的老柿树就在山顶，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上挂满了红柿，每个柿子上都裹着一层薄霜，甜香飘得很远。

谢知摘了满满一筐霜柿，刚想返程，忽然听见树后有动静。他躲在树后偷看，见是两个修士在争执，其中一个穿的是瑶光殿的弟子服，另一个则是散修打扮。

“你确定楚清禾真的收了弟子？”瑶光殿的弟子问，语气里带着不屑，“那怪人怎么会收弟子？怕不是哪个不要命的散修凑上去的。”

另一个散修说：“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上清仙尊给了那小子弟子玉牌，还带他回了遇仙峰！”

“哼，”瑶光殿的弟子嗤笑一声，“楚清禾本就是仙门的异类，收个散修弟子也正常。不过你记住，若是那弟子犯了错，直接抓去瑶光殿，不用给楚清禾面子。”

谢知攥着筐子的手指紧了紧——原著里，就是瑶光殿的人最先找楚清禾的麻烦，说他“私藏妖物”，实则是觊觎他的凝神丹。他深吸一口气，悄悄踩上归雪剑，往遇仙峰的方向飞去。

等他回到遇仙峰时，天刚擦黑。楚清禾正站在院中的梅树下等他，雪落在他的发梢上，像落了层白霜。谢知抱着筐子跑过去，把霜柿递给他：“师尊，您看！这就是青凉山的霜柿，可甜了！”

楚清禾拿起一个霜柿，指尖擦去上面的霜，咬了一口——甜香在唇齿间散开，他的眼神软了些：“确实甜。”

谢知把刚才在青凉山听到的话告诉了楚清禾，末了还补充道：“师尊，瑶光殿的人好像不太喜欢您，您以后要小心他们！”

楚清禾的指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云海，声音轻得像雪：“他们从来都不喜欢我。”

谢知心里一疼，连忙说：“没关系！我喜欢您！以后我会保护师尊的！”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谢知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楚清禾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梅树上的雪落进了眼里，谢知看得愣了神。

“你先去休息。”楚清禾把霜柿放进食盒，“凝神丹明早就能炼好，你服下后，我教你引气入体。”

谢知抱着发烫的脸钻进石室，躺在床上时，还能听见院中的落雪声。他摸着怀里的御剑牌，想着楚清禾刚才的笑容，觉得自己这趟穿书，真的是捡着宝了。

而院中的楚清禾，拿着那个霜柿站在梅树下，指尖擦过唇瓣——那里还留着霜柿的甜香，像有人把星子揉碎了，撒在了他的心里。遇仙峰的雪落了百年，他以为自己的余生会像这雪一样冷寂，却没想到，会有个像太阳一样的人，撞进这满院的白梅里。

他抬头看向银河，那里的星子亮得晃眼。或许，这遇仙峰的命数，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