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书 第31章 姜若白和玄六

武屹只能将两人放在一起照料。

睡梦中，姜慈陷入幻境，再度睁眼，自己躺在一处冰床，床头放了一盏琉璃灯，散发梦幻的光。

寒气渗入四肢五骸，她动了动僵硬的四肢，昏昏沉沉朝外走去。

这里似乎是某处海底，她跌跌撞撞打开一扇门，汹涌的海水瞬间席卷而来，求生本能，她不知道游了多久，身躯渐渐无力，意识迷糊，姜慈的意识也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她反应了很久，入目房梁悬挂很多杂草，花花绿绿姹紫嫣红，看得人眼花，姜慈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

鼻翼闻到很苦的药味，热气袅袅扑面。

姜慈扭过头，药炉旁坐着一人，身形高高瘦瘦，腰间挂着符篆铜钱，头发很长，高高束起，侧面轮廓无法挑剔。

似是发现她醒了，那人回过头，神情漠然，嘴角弧度都不曾上扬。

冷漠、艳丽、薄凉。

这是她对于这人的第一印象。

“你醒了，身子还有什么不适？”他一开口，音如其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姜慈还在思考，她的脑袋已经轻微摇头，然后，她听见自己很沙哑的声音。

“你救了我？这是在哪？”

“我叫玄六，这里是我家，我救了你。”玄六端着药碗走过来，“姑娘怎么称呼？”

姜慈摇头，她的身体已经挣扎着就想坐起，但四肢好像才装上似的，怎么也提不起劲，玄六只能扶她靠在床边，用木勺慢慢喂她。

她什么都记不起，只认识眼前的人。

玄六，一名捉妖师，无父无母，独自一人生活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小村里，靠着卖草药和捉妖为生，过得可谓是一穷二白。

她在这里留了下来，为了方便，玄六想着给她起个名字，取名的时候，她脑中闪过一个姜字，玄六就此取名姜若白。

姜若白在床上躺了几天才有力气下床，推门的时候，夜出昼回的玄六正屈膝靠在院内的山楂树下小憩。

听见动静，他睁开一只眼，接住树上掉落的山楂，直接放入嘴里，懒洋洋朝她看过来。

姜若白极为缓慢下了台阶，不太会走路的样子，看得玄六想上前去搀扶。

他眼下黑青，身上有晨露的气味，还有极淡血腥气，显然一夜未眠。

“你进屋睡吧。”姜若白示意他进屋，家里只有一张床，一床被褥，这几天他都把床让给自己睡，其实姜若白挺不好意思的。

玄六也不推脱，直接进屋上床秒睡。

姜若白则好奇地在院里转悠，东看看西摸摸，好像是第一次接触这些新鲜玩意，最后她又回到山楂树下，仰头看树上鲜红的果子。

很好吃的样子。

玄六躺床，他的被褥多了一股清香，是姜若白身上的气味。

他略微不适应地翻身，门没关，他看见她站在山楂树下，暖阳照得她浑身都在发光，玄六手指微动，一颗果子滚落姜若白怀中。

姜若白拿着山楂歪头看了好一会，准备张嘴尝尝什么味道。

“洗了再吃。”玄六声音从屋内传来。

姜若白一愣，乖乖照做。

玄六其实很困，但他还是像看看她吃下去后会有什么反应，他没有告诉她的的是，山楂很酸。

姜若白一咬，整个人酸的一激灵，连忙吐出来，朝屋内玄六看去，她发现这人有时候挺坏的。

玄六翻了个身背对她，嘴角上扬，“厨房有蜜饯。”

——

在玄六的暗箱操作下，姜若白很快对这个地方有了归属感，也适应了玄六昼伏夜出的作息，一张床，姜若白晚上睡，玄六白天睡，谁也不耽误谁。

等玄六睡觉时，姜若白就找事情做，学着邻居在小院种菜，玄六醒来看见坑坑洼洼的院子和满脸泥的姜若白，无奈从她手中接过锄头勤恳开荒。

姜若白就在她身后在每个坑里撒种子，待到玄六盖上后，她就负责浇水。

转眼间，她就想到一个馊主意，把水弹到玄六脸上，然后转身就跑。

两人在夕阳下追逐打闹，少年脸上洋溢着笑容，晃得姜若白心头热热的，脚下一滑，天旋地转间，撞上柔软的胸膛。

姜若白撑在玄六身上，笑得耀眼，捡起落在他衣裳上的山楂，擦了擦，放在嘴里咬了一口，酸得直皱眉。

玄六看着，也没提醒她这个动作已经超过范畴，见她小脸酸得皱在一起。

鬼使神差地摸上姜若白后颈，头脑一热仰头吻上。

姜若白瞪大双眼，手中山楂轱辘掉落，不明白他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只感觉脸颊热热的。

玄六身子往后一仰，似是在回味，眼角带着笑意，“没之前的酸。”

那天夕阳绚烂，红透了半边天，玄六表明自己心意。

“什么是成亲？”

昏暗灯光下，姜若白真诚发问，双眼懵懂认真。

玄六正准备解释，她却眼前一亮，想起一件事，起身从后面抽屉拿出一套衣服。

“给你的！”

他打开，是一件白蓝相衬的衣袍，他为了便于除妖，穿的都是玄色劲装，很少穿这种宽松衣袍。

“我觉得你穿上肯定好看！你介意我花你的钱吗？”姜若白很期待他穿上的模样。

玄六嘴角洋溢浅浅的笑，心中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整个人笑得很温柔，他一人独来独往惯了，姜若白懵懂闯入他的地界，一点点充盈他贫瘠的土地。

他不想放手。

“钱都归你管，不够我再去赚。”

烛火噼里啪啦的，映在玄六脸上，他说：“若白，我们成亲吧，你喜欢我吗？”

“什么是喜欢？”姜若白依旧不懂。

“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一起吗？”

“我指的是永远在一起，我们一起吃饭睡觉，一起出门，若你想，你也可以跟着我除妖，我能赚好多好多钱给你花，去很多很多地方。”

姜若白懂了，“是不是结义那种？仪式？”

玄六思忖，觉得她这种说法好像也能说得通，“差不多吧，但成亲只能我们两人，你不能和其他人成亲。就像今日那种事，你只能和我亲吻、牵手。”

姜若白欣然答应。

两人成婚很简单，没有宴请八方，没有宾客满堂，简简单单按照姜若白的心意走。

成婚一年多，两人过着没人打扰的日子，姜若白躺在院内，掀开盖在头上用来解闷的话本。

厨房内，玄六忙得热火朝天，百忙之中出来瞅两眼自己妻子在干嘛。

“我今晚上去捉妖，你想去吗？”

饭桌上，玄六开口，今晚上的活很轻松，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工，剩下的时间可以带她去其他地方。

“我吗？会不会给你拖后腿啊。”姜若白咬了一口包子，眼睛亮晶晶的。

看出她很期待的玄六浅笑着，“不会的，你看着我就好。”

黑夜来临，姜若白坐在玄六剑上，背靠椅子，双腿在空中晃悠。

出门前，玄六在包中装了很多零嘴，待他去猎妖，姜若白就乖乖坐在剑上等他，拿出还热乎的包子吃，时不时摇旗呐喊。

一只猪妖落入玄六布好的陷阱，惊慌中横冲直撞竟挣脱了缚妖索。

玄六追的时候，他的剑也跟在一旁，姜若白依旧稳稳在空中飞。

“小六！好好玩！”她兴奋地张开双手，原来飞是这样的感觉！

“还有更好玩的。”玄六看向猪妖位置，“娘子，拿五枚铜钱往下丢。”

姜若白随手一丢，铜钱在空中翻滚，精准无误落入五个方位。

“起！”玄六手捏诀，铜钱迅速旋转发光，形成一个小型阵法，将猪妖困在其中。

“小白，这个阵看起来比刚刚的要厉害！”姜若白突然觉得捉妖比看话本有意思多了，以后她每天都要跟着他玩！

“娘子真聪明！”玄六揉揉她脑袋，乾坤袋自动将妖收进去。

“这是什么？好神奇！我也要！”她双手一伸开口就要，她知道玄六不会拒绝她，被偏爱得有恃无恐。

玄六笑着说：“真想要？”

姜若白重重点头，依旧伸手。

玄六往前探，下巴放入她手心，“那你等几天好不好，我去给你找个好看的。”

她心花怒放，手心微微抬高，玄六也不躲闪，顺着她的动作往上，额头覆上一个柔软的东西。

姜若白亲了他一下，如蜻蜓点水，一碰即离。

玄六笑得像只狐狸，引诱她亲嘴。

后来三天，玄六将家里一切打点好后，叮嘱了姜若白无数次一定要等他回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姜若白心中空落落的，三天后，他回来了。

身上穿的是她送的衣袍，迎着落日余晖，一步步坚定走向她。

姜若白远远就瞧见了人，迫不及待迎上去抱了个满怀。

玄六笑着拿出一个漂亮的乾坤袋递在她眼前，“好看吗？”

“好看！”姜若白捧住他脸，“你去哪了？”

玄六调皮地将人抱起，小声凑到她耳边，“秘密。”

灵山出了一件神品乾坤袋，修仙者趋之若鹜，只有玄六登顶拿下。

乾坤袋足够漂亮，配得上他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