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林九柯夸张地长出一口气,背靠控制台,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祁远,眼神里满是“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的意味。
“老戏骨啊,演得挺逼真。‘备用线路’、‘应急方案’……啧,说得我都差点信了。”
“计划需要真实反应。告诉你细节,你的‘真知’可能会不自觉地调整行为模式,到时候可能演不过去。”
“所以你就连我一起瞒?”林九柯挑眉,倒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有点好奇。“记得之前你说过,你的能力叫时间行者,泛用性很广,可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祁远没有作声,只静待着对方发问。
“那些npc身上的反应,似乎有些太过迟钝了。就从王高原来说吧,虽然他对内信任,对外油滑,但在谨慎方面虽然比不上齐思豪也是不遑多让的,只用一个复制过来的赝品徽章真的能骗走他的疑心吗?”
“还有阿虎那伙人的反应也很奇怪。虽然我暂时看不透他们接下来的走向,但以他们狗仗人势的性子,本应在校领导来时拼命控诉才对。可他们却像是完全接受了自己从废弃仓库挪到广播室的过程,甚至一句都没多提。”
林九柯步步紧逼,没有给祁远留下丝毫余地。
“这是不是太怪了?在场的非玩家角色,全都毫不怀疑地信了你那套说辞,连质疑和求证都没有……怎么,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祁远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后斟酌的开口道:“你怀疑得对。‘时间行者’确实不只是看和走那么简单。”
“众所周知,在识意倍率突破到一定限额后,会随机衍生出一些和原来有所差异的技能。”
林九柯没接话,静静等待着对方的说辞。
“就拿阿虎举例吧,在他被我引导到去广播室的路时,我截取了“交易者前往广播室”这一片段作为心理暗示投放到他脑海中,然后在前额叶皮层反复播放,让他明白“去广播室交易”是合理的。
“以此类推,参与这件事的大部分人我都做了这样的暗示,时间很短,但足够覆盖最初的惊愕。等他们反应过来,周围的环境、人群的证词……都已经在不断强化这个事情的真实性,直到最后彻底改变原来的记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这招对一些能力特殊或者有道具庇佑的玩家效果有限,而且消耗很大,不能频繁用。今天这出戏,核心还是周围人的配合,我的这点小动作,只是让戏台更稳,不让下面的人过早拆台而已。”
午饭的铃声响起,因为暂时没有别的安排,祁远就先一步离开了广播室,独留满腹疑虑的林九柯。
林九柯看着已经合上的铁门,嘴里喃喃自语:“还能这样解释啊……”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指望祁远能老实交代,但谎话总是要真假参半的,也就是祁远这副解释肯定是有所取证的。
心理暗示,彻底改变,变化……
林九柯几乎是瞬间就get到了祁远话里的用意。
时间行者衍生是假,技能解释是真。嘿!什么老狐狸?!能力几乎都明摆着告诉我了,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技能是时间行者,他怕不是脑子有病?除非……
他的能力已经涉及到了一些过于超纲的东西,或者说是一些,关于这个游戏规则或者概念类的?
怀抱着这个猜想,林九柯对祁远的兴趣又多了几分,哼着难听的小调离开了广播室。
……
“祁啊,学生会那边的工作这么多吗?两三节课都没看到你影儿,不学啦?”
肖洋趁着课间立马凑到了祁远桌旁。
“你不是讨厌学生会吗,不怕我翻脸不认人?”
祁远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几乎没几两大脑的好友,忽然有点怀疑自己的猜想。
肖洋嘿嘿一笑:“你这话说的,学生会是学生会,老师是老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朋友不就对了。”
“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你最近人缘还可以,是要干什么大事吗?”
“当然啊……可不是一件大事吗。”肖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神色有些落寞,“老祁你也别怪我不带你玩,咱学校大部分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更何况这是我的私事。”
“你这么说我倒还真有些怀疑你要做的到底是什么大事了。”
祁远直直地看向肖洋:“以你对我性格的了解,应该知道,如果我真的想要知道某些事,你根本瞒不了多久,还是说……”你是故意的,为了在某些事上利用我。
当然,祁远并没说完这句话,毕竟听上去也太没有人情味了一些。
肖洋叹了口气,半发牢骚半开玩笑的道:“还记得那个高三跳楼的女生吗?她叫孟梦,我和她认识。”
只一句话,祁远就隐约猜到了:“她的死是你促成的?”
肖洋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你脑子里想些什么呢!我什么人品你还不知道?我指的就是字面意思,真要讲起来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完。”
祁远看了眼钟表:“没事,你长话短说。”
肖洋你你你了个半天后,最终还是妥协了。
“说大事儿,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你走后不久,就有一个呃算得上是小透明的人就打着找个伴的幌子来找我玩了,我当然是不同意啊,结果人家又偷偷告诉我其实他是想要建立一个组织,它不同于学生会是老师的走狗,它服务于我们那些最常被欺辱的同学,让我们一起互相鼓励,互相支持走完这三年。”
“所以你就因为这加入了一个类似社区服务中心的‘组织’?”
“这不还没说完吗!记不记得有一句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个学校处于最底层的学生有多少?老师和他的走狗又有多少?只要想,这个组织完全就可以策划一场起义,曝光甚至推翻学校内部这种恶劣的等级制度!这是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人民服务于人民的组织啊!!!”
破案了,看来是中二之魂被勾起来了。
祁远扶额:“……所以这关孟梦什么事?”
“…咳咳,虽然我们这是一个伟大的预备起义军,但本质上还是没有人有这个胆子的,不然学校怎么还能成立这么多年?所以大部分时候,我们就是起到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因为孟梦小时候和我一个幼儿园的,所以我和她比别人多几句话题可聊,本来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得到了调节,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又变回了原来的状态,甚至还更强烈了一些。我问了好久,她才告诉我她最好的朋友前几天跳楼了,她要坚持不下去了……”
看着祁远明显有些不对劲的眼神,肖洋立马解释到:“你别想歪啊!我又不是什么会安慰人的,只是想到书上之前学的,就随口让她找点事情抒发自己的什么思念之情,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后面是好上一点了……”
没想到孟梦自杀的缘由如此纯粹,而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也同样简单。
忽然,祁远似有所感。看着好友鲜活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次副本的时间有点太短了,只让这些人在自己的记忆里复活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