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讨景玄度喜欢略微发苦的啤酒气味在唇舌间逐渐淡去。
夜间她总是更显得温柔些,或许是被光影模糊了眉目的缘故。
明光没来得及回答好与不好,被她半强制带回家,电梯门在背后合上的瞬间,充满侵略性的吻随之落下,迫切寻求着什么。
“那么喜欢吻我?”
头两个字哑得险些听不清,明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
景玄度一副悠然模样:“只是喜欢吻你?”
“不然呢,还有什么?”
非要在口头上占她便宜?
景玄度不想和她斗嘴,垂眸亲昵地磨蹭着她脖颈处那一小块皮肤:“你想知道?”
“很晚了,我不想知道。”
明光严肃拒绝:“你要帮我作弊,跳过我的追求过程啊?谢谢,但不用了。”
已经有过一次没名没分的放纵了,在追到人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抑制住渴望。
“我没说过。”景玄度捏了捏她的颈后,“你我都三十岁了,还要有个纯情矜持的过程?”
明光深深叹了口气。
如果放在几天前的自己身上恐怕会欣喜若狂,但现在听到,总觉得不是滋味。
什么纯情矜持的过程,说出临时复合四个字的时候已经把所有脸面扔在地上碾了又踩,失落了好几天。
“我不信你。”
景玄度随手按开了灯,微微扬颌,示意她继续说。
“我不想失败。再尝试一次确实很好,但我想我接受不了失败之后失去你。”
明光认真说道,伸手把她牵到了沙发。
回来时景玄度开的是她家门,稀里糊涂又被拽进了自己并不熟悉的空间,差点起火烧身。
景玄度不声不响拿了一瓶水来,明光拧开,接连喝了好几口。
保证一辈子只是哄人的甜言蜜语罢了。
明光肢体语言里写满了依赖,动不动就要与她有点接触,碰碰手,碰碰膝盖和腿,身体倾向景玄度那一侧。
做贼心虚。
景玄度看她最想摸的分明是她觊觎已久的马甲线。
“如果那事从来没发生过……”
景玄度淡淡回应:“我可能会考虑得更久一点,答案不会变。”
只要是你,只要你证明你不会走,我仍然会与你再尝试一次。
明光顿时困惑:“我骗了你。”
“是。”
“我把你甩了,还是因为钱。”
景玄度略一停顿:“是。”
坦白同样是她逼问出的,如果她没想快刀斩乱麻,或许明光租房合同到期了她都不会说。
钱这个字,太难以启齿,无关多少。
如果能理直气壮手心朝上……
“那你还喜欢我?”
明光到底没用那个字眼。
万一得到否认多难听。
良久沉默后,景玄度才说话,用词相当严谨:“可能是习惯。”
她偏头与她对视,温热手掌覆在明光膝上,补充:“应该还有一部分属于对你的渴望。你应该给你的喜欢下个定义。”
即使自己确实是想同她生活的,朝朝暮暮。
定义啊?
明光扬眉笑得愉悦:“要不要我现场翻字典?喜欢嘛……我觉得我用不上这个词。如果你现在把戒指还给我,下个工作日咱们去领证。”
景玄度听出她的迫不及待,回以一笑。
又拐着弯告白,如果能剖出一颗心来证明,她是不是也会去做?
她姿态松弛,搭着明光的腿,垂眸看着几乎要歪进她怀里的人,面上一片宁静。
当初沙发选得太大了。
几乎不待客的人缩减了客厅的面积做阅读区,出于某些考虑保留了沙发和电视,即使可能很难派上用场。
“嗯?怎么不说话?”
明光戳戳她。
“又不声不响亲我?哑巴了?”象征性挣扎了两下就沉浸的人故作恼怒,拍拍身上人的胳膊,“不同意就不同意嘛。”
景玄度松开钳制:“这么恨嫁?”
“哎,你都说了,我们都三十岁了,也该完成人生目标之一了啊。”
她狡猾隐去了“她的”二字,说得模模糊糊,像她们两人共同目标。
嫁给景玄度实在没什么值得考虑的。
“不急,”景玄度领口被明光攥得发皱,她随手抚平,“我没有必须要完成的人生任务。”
慢慢来……慢慢相处吧。
没骗到多哪怕半句表白的明光幽怨撇撇嘴,小发脾气:“回家了。”
“不留宿?”
景玄度面不改色问出了口。
“你家距离我家,”明光指了指门,表情一言难尽,“连电梯都不需要,怎么留宿?”
又怎么能留宿?用什么身份,什么借口?她连借口都不愿意好好想!
景玄度嗯了一声:“不妨碍。想留宿吗?”
“客卧就免了。”
“你是客人吗?”
景玄度皱眉反问。哪来的客卧给明光,留她在家什么时候还要单独收拾一间房给她?
噢,倒也不是没有过,可那已经是她们二十岁出头的事了,距今已小十年。
“我考虑一下。”
明光装模作样,眼睛已经将她的回答泄露干净。
景玄度了然一笑,径自去换衣服,背过身时轻微打了个哈欠,眉目流露些许疲倦。
冷落明光这些天,她自己也煎熬着,难得懈怠,接连放弃了三天晨练。哪怕训练量在白日补足,也打破了她恒久难变的生活习惯。
从酒吧外偶遇明光,向自己说“生日快乐,好久不见”时,或许已经对如今有所预感。
身体已经因为冲动走在情感前,碍着心结无论如何说不出一句“我们和好”,又不能接受明光乖巧懂事退回原点,做个好邻居的决定和举动。
那夜没让反对脱口而出,着实后悔了一阵,差点眼睁睁看着她溜走,偷带走她的注意力和一部分心。
两种意见接连打了几天,总算是留下明光的念头占据上风。
景玄度从两个衣柜里分别拿了套家居服,一深一浅。
应该还合适。
顺便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卧室陈设,没有值得整理和隐藏的。
景玄度忽地想到明光抽屉里放的东西,扬眉一笑。
哪像明光准备万全,只等把人诱进陷阱,甚至不惜以自身作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