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爱,爱过。
她漫无目的往前走,手机被她翻来覆去。
究竟是因为什么她们才针锋相对?一个理由?景玄度不介意谈复合话题,提出的条件却相当严苛。
愧疚和理由是强绑定的,道歉和解释解决不了一切。如果解释就能获得原谅,她也不至于被三言两语逼进墙角后还要强装无所谓。
谁怕交付真心?她只是……不想恋人怜悯她,心疼她。
真是个适合一刀两断的死结,复合藏在线团里头,不甘把它缠得密密麻麻,她看着这个线团一筹莫展。
明光决定回家。
她现在又饿又累,腹中空到隐约发痛。午饭早消化得差不多了。
谁声调都没抬高过哪怕一次,字字句句往心里戳,锋利过头的一排针。
景玄度早不见踪影。
如果她没来关心自己,如果她没刻意再等,没贴那张便笺,做个严酷旁观者……
她做着相较更乐观的假设,步伐较来时更慢。
满腹心事沉甸甸压着,她脸色微白,认为自己现在的模样大概狼狈又可怜。
赶紧回去吃饭吧。
皮肤微微发黏,尚在忍受范围内。
邀请景玄度出去散步的临时起意错得离谱。
旧友哪里安全,她不只想当旧爱,做过去式。
再如何小心对待也难以绕过理由。
198买了三条馊主意。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近水楼台先受冻,因为季节错误。
明光皱眉,按揉着肚子,望见便利店时稍微加快了脚步。
她没精挑细选,随便拿了盒口味尚可的泡面,略过白天也会吃的饭团、便当、面包饼干。
实在是吃腻了,吃泡面还能喝口热汤,同时是牛肉伴侣之一。
超豪华泡面。
“你只吃这些?”
冷不丁耳边飘来问句,明光吓得差点跳开。
定睛一看,她又泄气:“宵夜。有事吗?”
她以为亲爱的前女友回家了,没想到她比自己回来得都迟,被她抓了个正着。
她说手里这碗泡面是宵夜,景玄度未必会信。
只要算算时间就知道是过迟的晚饭。
狠话有必要追着放吗,再说她非得哭给她看不可……
明光漫想着,听见她说:“恰巧路过。”
“然后呢?”
“我没想那么说。”
明光现在腹中空空,思考能力因此下降到几乎只能思考一加一等于几的地步,神情显得极为茫然:“什么?”
树叶沙沙作响,景玄度站在影子里,表情看不清。
“我没有想否认过去的恋情。”
她好心展开说明,明光反应了好几秒:“嗯?哦……好,我知道了,旧爱。”
新欢、旧爱。她说自己想成为新欢也不过是两个小时之前的事。
而她们现在彼此相望,保持距离。
她本想说些软话,至少保住较为轻松的气氛,明光却把她过分的话语统统认下,好像自己是个罪人,得到什么判词都是应该。
还能说些什么?
半晌,她说:“我请你吃宵夜。”
明光下意识想拒绝,景玄度补充:“我给你做。”
至少比泡面强些。如果明光拒绝,她不勉强。
远远望见行走缓慢,突显脆弱的背影,她想也没想追了上来。
家里好像只剩下她预备给明天早上的汤面食材。
景玄度思考着等她回答。
诱人。旧爱亲手做的宵夜,从未尝过的食物。完全无法拒绝。
不管了。
明光一秒变脸,向至高诱惑低头,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跟上景玄度。
第二次进到自己陌生的住处,明光规规矩矩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传出的声响,猜测景玄度现在在做什么。
她实在是饿极了,也累极了,被召唤到餐桌前时精神恍惚,热气与香味共同蒸腾的面条都召不回魂。
“动筷。”
景玄度出声提醒她才慢吞吞挑起几根面条,迟疑着这是不是饿昏前的幻梦,结果是被烫得一惊。
已经连吹吹再吃都不会了?只是说了两句……重话,就退化到幼儿园水平了。
景玄度坐姿端正,双手交叠看着对面反应迟钝,眼神发直的女人。
不是梦啊。
明光借助残留在黏膜上的微热感觉确认,感觉眼睛也被烘得发热。
她快速眨眨眼,掩饰性低头专心吃面。
西红柿鸡蛋汤面,面条偏硬,是自己偏好的口感。汤底浓香,撒了一小把葱花,整体并不油腻。
仅仅是闻一闻,看一看,就已经胃口大开了。
明光几乎连汤也喝完,精神一振。
景玄度平和询问:“吃饱了吗?”
“吃饱了。谢谢。”
没想到被放完狠话还能一品旧爱的手艺。
实在美味,多谢款待。
景玄度貌似好奇,又貌似嘲讽:“你除了道谢、道歉,还会什么?”
她一晚上听过的道歉和道谢次数加起来主观感觉比一个月的总和都多。
明光停顿了一秒,回答:“胡言乱语。例如我会说景大小姐,我非常想和你复合,又想维护自己可怜的自尊,不想被你同情并轻易原谅。”
“又比如说,我对玩爱情游戏没有任何兴趣,或者说,玩爱情游戏对我来说性价比还不如体验恋爱游戏。社畜没有哪怕一分钟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接触心动选手,目前最大的愿望是复合,第二个是玩游戏能拿个五连胜,或者是把库里的任意一个游戏通关。”
说着说着,她重重叹了口气:“愿望更新过一次,什么时候能再实现是个未知数。”
她上次许愿,是想见景玄度一面。
托命运的福,她见了许多面,作为邻居。
“我想和你谈健康,相对平等的恋爱。虽然经济方面努力八辈子也很难追平你,但其他方面,我想再努力一下。如果我会因为情绪问题和你频繁发火进而导致分手怎么办?”
景玄度凉凉说道:“别担忧与你无关的事。”
恶语伤人六月寒。
所幸吃到了她亲手做的面条。没想过有生之年能有如此待遇。
明光安慰着自己:“我喜欢杞人忧天,好、邻、居。”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别因为心碎英年早逝。”
“又不是你给我签抢救书。”明光还嘴。